馬車上,那小乞丐悠悠醒轉過來,起初還戒備著包惜弱等人,但在包惜弱給了他一些乾糧和水之後,他似乎便認定包惜弱是好人,無論包惜弱問他什麽,他都知無不言。
從小乞丐口中,眾人也得知,他的名字叫做狗雜種,從小和媽媽生活在一個叫做牛耳山的地方,後來他的媽媽和他從小相伴阿黃相繼失蹤,他便出來找阿黃和媽媽。
包惜弱本就是善良的性子,在聽到狗雜種的遭遇後更是母愛泛濫:
“這,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殘忍的女子,竟管自己的孩子叫這個名字。
孩子,我收你做我的義子,給你起個新名字可好?”
“新名字?可是我已經有名字了啊,我叫狗雜種。”
看著狗雜種這一臉天真的笑容和純真的話語,包惜弱對狗雜種口中那母親更是生出許多抱怨,她是怎麽能狠得下心傷害這樣可愛的孩子的。
沈翼聽到車輿裡的談話,便也笑著給包惜弱幫腔道:
“咳咳,狗小弟,你可以這樣想,你有了新的名字之後,以後若是有人問你叫什麽,你一下報出兩個名字,那是不是就顯得你很厲害?”
這話在尋常人聽來,都是十成十的歪理,但心思單純的狗雜種卻並非尋常人,反倒十分輕易地接受了沈翼的說法:
“好像是欸!那我要新名字!”
見狗雜種接受了,眾人也便興致勃勃地討論起該給狗雜種起個什麽名字。
包惜弱原想著,既然狗雜種也接受了做自己的義子,那就隨自己或是楊鐵心姓包或者楊,卻被沈翼反駁了回去:
“念慈也是嶽父的養女,如今也還是姓穆,沒有改姓楊,我如今也沒有改姓包。若是就這樣讓狗小弟改姓包或楊,我覺得未免有些無趣了。”
“你啊,給別人起個名字倒還想著有趣。”
從車輿中出來的包惜弱點了點沈翼的眉心,帶著一點被沈翼反駁的嗔怪說道,
“那你說說看,你打算給他起個什麽姓?什麽名?”
沈翼嘿嘿一笑,他可是知道,這狗雜種,八成就是俠客行的主角,被梅芳姑抱走的石清、閔柔之子。
沈翼想知道,若是今日將他原本的名字還給他,也不知他是否能和石清夫妻相認,共享天倫之樂。
“我看這位小兄弟雖然出身貧苦,卻似一顆頑石一般,堅韌不拔,不妨就以石字為姓,如何?”
聽沈翼這麽一番話,包惜弱等人都點了點頭,不知為何,在聽到沈翼說到石這個字時,他們都覺得,狗雜種這個孩子,天生就應該姓石。
“至於名字嘛……小兄弟如此堅毅,仿佛頑石之中包裹著一顆堅毅的勇者之心。取中和堅二字,起名為石中堅,如何?”
眾人不知這本應是狗雜種的原名,隻覺得沈翼起的這個名字還不錯,也盡皆認可了。包惜弱更是拉起了狗雜種的手說道:
“好孩子,從今往後,你的名字便叫石中堅了,如何?”
“好耶!我有新名字了,我是狗雜種,我是石中堅!”
看著狗雜種,或者說石中堅如同孩童一般歡呼雀躍,幾人全都哈哈笑了起來。
僅半刻鍾的腳程,一行人便趕到了侯監集。在將馬車寄存在了客棧之後,便由包惜弱幾人帶著石中堅去往客房,幫他洗漱,沈翼則去成衣鋪幫他買上一身合身的衣服。
待到洗漱打扮之後,石中堅已不複之前那一副小乞兒的模樣,雖然面上還帶著些許菜色,
但已是一副面目清秀,十二三歲少年郎的模樣。 “不錯,這般模樣,才能說活得像個人。”
揉了揉石中堅的腦袋,沈翼笑著說道,
“走吧,幾位,下樓吃飯了。”
說罷,沈翼這一行人就來到了客棧的一樓,坐到沈翼剛剛訂好的座位上,開始享用起飯菜來。
不過,沈翼這一行人卻也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而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梅超風,大廳中不少人投來目光,都被她一一“瞪”了回去。
其中,一對夫妻模樣,江湖俠客打扮的男女在被瞪回去之後,還在低聲討論著。
“師妹,剛剛那黑衣打扮的女子看起來不是好相與的,你可知道她是什麽來路?莫非是什麽邪魔歪道?”
看到自己妻子在朝那女子瞟了一眼後,被瞪回來後那驚疑的模樣,男子以為自己妻子是認識那女子的,連忙開口問道。
“不,那女子我不太清楚,只是那女子身邊那個十二三歲的孩子,不知為何,看著好像我們的玉兒。”
“玉兒?”
男子聽到妻子如此說,也狐疑地朝著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也陷入了震驚之中,
“那孩子,應該不是玉兒,玉兒臉上沒有那樣的菜色。但這孩子,確實是和玉兒很像。”
“師兄,你說,若是堅兒還活著,是不是也應該有這樣大了?”
聽到妻子癡癡地說出這麽一句,男子眼神中出現一抹黯然:
“師妹,不要想了,堅兒遭奸人所害,已經死了這麽多年了,你不是也看到了堅兒的屍體嗎?”
“師兄,我想去見見那孩子。”
當女子說出這句話後,男子在女子眼中看到了他從未見過的堅定,臉上露出笑容,也不阻攔:
“好,師妹,我陪你一起去。”
說罷,男子與女子雙雙起身,朝著沈翼他們那一桌走了過去。
“兩位,不知有何見教?”
眼見這一對男女朝著自己等人走來,沈翼起身向著兩人抱了一拳。
“少俠有禮了。在下石清,這位是愛妻閔柔。”
見沈翼行禮,兩人也回了一禮,男子更是自報家門。
“哦?原來是玄素莊的石莊主和石夫人當面,是在下失禮了。”
嘴上告罪,沈翼心裡卻是在偷偷笑著,他知道,自己要等的人到了。
“少俠客氣了,我們夫妻二人過來,只因少俠身邊這位小兄弟的樣貌,頗似犬子,所以想結交一番。不知這位小兄弟姓甚名誰?”
見到有人要問自己的名字,前不久被沈翼忽悠得以為報出名字越多就越厲害的石中堅當即頗為自傲地開口:
“我的名字是狗雜種和石中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