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也沒有陪伴在皇后身邊,而是在汴梁城的守城將士們的軍營裡把酒言歡。
古有宋太祖杯酒釋兵權。
現在有趙爍舉杯凝軍心。
大宋的皇帝弄權,都是一把好手。
趙爍又豈能例外。
跟諸軍將士們觥籌交錯,酒足飯飽,菜過五味之後,趙爍便接著醉意,坦言道:“金賊已如強弩之末,他們的糧草未能及時補充,又在我宋朝境內得不到一粒糧食,他們勢必會在今夜撤退。”
就在趙爍話音剛落的時候,城門外的傳令兵傳遞回來情報。
金軍果然後撤了。
所有將士們紛紛敬佩的看向皇帝。
趙爍卻擺了擺手,一臉裝比的表示這都是他的常規判斷!
不值得大驚小怪。
但是趙爍接下來話鋒一轉,直接問道:“常言道兩軍對陣,比量的就是士氣。如今金軍士氣低迷,我軍士氣高漲,諸位將領現在可敢出汴梁,痛擊金人?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可敢???”
趙爍最後兩個字加重了語氣。
嗯!
他之所以要跟將士們喝酒拉近感情,既是為了凝聚自己的親和力。
最重要是想激將麾下的精兵猛將,借助酒精的作用去跟金人痛快的廝殺。
如果這一次率軍前來的人是完顏宗望。
趙爍果斷不會選擇出城追殺。
但是這一次南下的是金兀術。
金兀術年輕氣盛,他的勢頭是金國對宋作戰的風向標。
只要把金兀術的那一股囂張氣焰徹底鎮壓下去。
那其他幾路金軍勢必會有所膽寒。
再者,金兀術率領的是金人之中最厲害的精銳。
若是能打敗他拐子馬跟鐵浮圖的不敗神話。
那金兀術勢必會存留一輩子心理陰影。
再也不敢貿然的南下攻宋了。
所以,這一戰很有必要。
而酒勁上頭的宋軍將領們,此時熱情豪邁。
腦海之中也無懼那全身覆蓋鐵甲的恐怖鐵浮圖。
張柏均起身說道:“陛下,金兀術是人,末將也是人,有何懼怕?”
“那金兀術有刀,末將也有刀,何懼之有?”
“還請陛下下令,準許末將率軍出擊,末將實則已經迫不及待了。”
張柏均一說話,其他將領們也紛紛起身:“陛下下令吧,末將無所畏懼,縱然今日馬革裹屍,也要拿下金兀術的拐子馬!”
“沒錯,金賊目中無人,屢次侵犯我大宋疆土,是可忍孰不可忍。陛下,下令吧,末將等的匣中寶劍吱吱作響,許久不曾動武,身子骨都快生鏽了。”
“陛下,末將等都願意出城追敵,不破敵軍,誓不還都!”
“誓不還都!誓不還都!誓不還都!”
趙爍一看,諸將軍的情緒比自己還要激動。
這完全就不需要氣氛組再烘托了。
事到如今,宋朝忍耐了這麽久,已經把金人全部吸引到戰略包圍圈中了。
也確實應該出去浪一浪了。
念及於此,趙爍聲音莊嚴道:“張柏均!”
張柏均道:“末將在!”
“朕批準你率領諸將出城追擊金賊,給你一萬騎兵。”
“陛下,五千太多了,末將隻率三千鐵騎便能破敵!”
趙爍:“……”
臥槽兄弟,你不會是真的喝多了吧?
金兀術的大軍號稱十萬。
即便此時前軍變成後軍,也至少有兩萬多人。
你拿三千出去剛???
不用想,趙爍也知道不妥。
他是去追敵人的,不是給金兀術去送人頭的。
於是趙爍喊道:“朕知柏均勇武,然朕要的是擴大戰果,是以,朕給你兩萬鐵騎,出城追殺!切記不要貪戀斬獲,盡量的繳獲金軍的糧草輜重以及甲胄戰馬。”
聽聞此言,張柏均大為激動,當即拍著身上的盔甲,聲音渾厚的說道:“末將領旨!”
旋即,張柏均立刻走出大堂,快速欽點了兩萬鐵騎。
為了防止金人有所反應,張柏均率領的都是自己的本部兵馬。
然後補充了一部分軍事素質比較高的騎兵。
整個調兵遣將的過程,基本都只有軍內的成員知道。
絕不會有消息走漏出去。
汴梁城的東華門打開,兩萬禁軍鐵騎如同奔騰不息的鋼鐵浪潮,踩踏的城門門洞都隆隆作響。
與此同時趙爍也捏了一把汗。
因為如今大宋城內的禁衛軍滿打滿算就只有兩萬。
而且為了給那兩萬人配備騎兵,趙爍也讓張叔夜費勁了心思。
如今趙爍一口氣給了張柏均兩萬,已經是拿出自己的老本了。
目的很簡單,就是要讓金兀術嘗到苦頭。
要說兩萬騎兵對十萬金人?
這樣的戰,在北宋末年沒有人敢想。
更沒有人敢做。
可是趙爍做了。
因為趙爍斷定兩軍對壘,拚的還是軍心跟士氣。
現在金人士氣低迷,兩萬宋朝騎兵突然追殺,那浩大的聲勢必然能讓金軍更加混亂。
所以這一次出戰,本質上還是偷襲!
與此同時,金軍也開始安排大軍後撤了。
但是金兀術之所以被金國稱之為戰無不勝的五國城第一名將,自然是有他的過人之處的。
能在當世排列前五,金兀術對漢家歷代編纂的兵書也是極為熟稔。
他當然聽說過楚漢爭霸時期,西楚霸王項羽被圍核下,漢朝皇帝跟兵仙韓信給他來了一出四面楚歌的大計。
當那楚歌響起,迅速就瓦解了項羽的軍心。
這一次,金兀術知道宋朝皇帝也是如此。
既然軍心受到了干擾,那勢必會有人來襲擊。
所以,金兀術大方向是撤退。
而真正的手段,是在撤退的途中以拐子馬跟鐵浮屠最為最堅固的軍陣防線,在後方掩護大軍。
按照金兀術的構想。
他只需要將大軍退守到黃河河畔。
在那裡依山傍水構建大型軍營。
遠離那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的汴梁城,然後在慢慢的重整旗鼓。
這是他的打算。
可是宋朝的皇帝趙爍不希望金兀術心想事成!
現在的趙爍也有些緊張。
他登上城樓,身邊站著李淮跟高俅。
比起李淮,高俅則有些擔憂剛剛出城的那一支騎兵。
他害怕這一去就再也見不到張柏均了。
倒不是說高俅有多麽器重張柏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