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金兀術也是相當之鬱悶!
宗澤的軍隊呢?
居然在聽到那些汴梁城被破的消息,還無動於衷。
最近幾天,密探匯報北京城那邊壓根就沒有大規模的兵力出動。
這說明什麽?
說明宗澤斷定汴梁城還在。
用無動於衷的狀態破了那流傳在北方的謠言。
而被金兀術派遣出去收糧食的劉必呢?
他率軍在汴梁城周邊搜刮了五天。
硬生生的從萬畝良田之內搜刮了幾袋糧食……
還是當地農民秋收時散落下來的!
除此之外,宋朝汴梁城的周邊早已堅壁清野。
不僅沒有糧食,就連宋朝的子民都很少看到。
這更說明,宋人已經提前撤到南方了!
劉必悻悻的返回軍營,給金兀術匯報了自己此行的所見所聞。
金兀術聽完之後,整個人愣在座椅上,足足失神了半晌。
現在已經可以確定,宋朝皇帝在城樓上說的話不是空穴來風了。
人家原來早就騰出來這麽大的戰略緩衝區域,等著自己南下攻城了。
現在金兀術有點手足無措了。
他想法設法,千辛萬苦的偷偷渡過黃河。
鼓足了渾身力量,準備奮力一擊攻下汴梁城。
可是到頭來卻是打了個不知所以。
此時此刻的金兀術竟然如同稚氣未脫,懵懂無知的少年郎。
已然是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趙爍提前預知了他的計劃。
這一手段,確實超出了他的預料。
放手攻城嗎?
不!
金兀術現在不敢了。
與此同時,金軍的右路大軍進攻也受到了阻礙。
被金兀術派遣出去的侯三會,急於要在投靠金人之後立一個大功。
所以他一路狂奔進入大宋腹地,穿過了李綱的軍鎮,直接去攻打金陵城。
可是金陵城那邊的太守已經被趙爍換了一批精銳的猛將。
這就讓侯三會無法用力,最終鏖戰了十幾天,也沒有攻破金陵城的一角。
而且金陵城的守軍反而越戰越勇。
眼看著這個戰術目標也是完不成了。
金兀術在汴梁城西北方向的軍營內逗留了一個月,他在等其他方面的軍隊配合。
然而令他感到絕望的是,其他幾路金軍也是全程收獲甚微。
無奈之下的金兀術又掉轉馬頭,派人去保定城跟成安郡城外叫罵,希望能用這樣的手段刺激宋軍出城與他野戰。
可是保定守將張俊跟成安郡的守將陳規都不搭理他。
無論金人如何謾罵,兩座城池都是堅如磐石,就是不開城門,只是在城牆上用弓弩回應。
麻了!
金兀術頓時感覺到佔據不妙。
所有的現狀都跟他原本的計劃南轅北轍。
想想一個多月之前,他率領的金軍精銳快速南下,那時候兵鋒銳利,大有橫掃萬千之勢。
他麾下的拐子馬以及鐵浮屠更是無堅不摧,無人可擋。
那時候,金兀術在軍營之中聽到最多的就是金軍士兵們的瘋狂口嗨。
大家的情緒很高漲,也非常興奮。
就是不希望大軍停滯,要一路的打打殺殺。
可是現在呢?
之前那一股豪邁的氣勢已經一去不複返了。
轉眼間,已經到了寒冬臘月。
臘月的盡頭就是大宋的新年。
中原人每次快要過年的時候,都會提前準備年貨。
甚至還會在臘月之中隨心情燃放一些煙花爆竹。
而此時的金兀術只能在營帳裡面一人飲酒醉!
他麾下的士兵們也聚集在營地四周,目光呆滯的看著大宋的汴梁城。
聞著城樓裡面傳遞出來的火藥氣味以及宋人烹飪美食的味道。
金兀術憤怒道:“來人!”
守候在他營帳外面的士兵立刻走了進來:“在!”
“兩軍對峙,對面為何放起了炮火?”
“啟稟大帥,那好像不是炮火,剛剛密探回來匯報,說是宋軍在城頭上燃放煙花呢。”
“煙花?”
跟隨在他身邊的漢人劉必說道:“殿下,宋朝的煙花是火藥研製的,能夠釋放出很好看的造型。”
金兀術面色陰沉,呢喃道:“宋人會玩啊。”
可是下一秒,金兀術就攥拳錘擊著桌面,暴跳如雷道:“宋朝那個狗皇帝,為什麽不出城與我對壘?”
“殿下,宋人要過年了。”
“現在是汴梁城內闔家歡樂,齊家團員的日子。”
“方才宋朝皇帝還讓守軍在城牆上跟我軍示威,說我方將士們無法跟家人團聚。”
金兀術聽聞此言,臉色瞬間如墜冰窟。
這份簡單,宋朝皇帝又在動搖他的軍心了。
從金軍出征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半月。
他們在保定消耗了三天,又在成安郡消耗了幾天。
如今到了汴梁城,也沒有找到攻城的破綻。
所以拖得久了,之前的金人精銳如今已經成為了疲憊之師。
而宋人卻在城內肆無忌憚的歡慶團圓的節日。
可是金軍呢?
由於糧食還沒有送達,他們隨軍攜帶的羊肉已經吃完了。
現在只能等著熬白米粥。
金兀術起身走出營帳,隔著黑暗的夜空,能夠清楚的看到汴梁城上空的煙花。
而那些金軍的士兵們也情不自禁的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紀念品。
有人拿出了口哨,是出征前孩子給他們的禮物。
也有人拿出了小匕首,是家族長輩給他們的饋贈。
還有人拿著皺巴巴的鐫刻在羊皮紙上面的文字。
那是家人出征之前給他求的附身符。
金兀術發現整個大軍之中,都在蔓延著一股不想打仗的氣氛。
這個時候,劉必皺眉說道:“殿下,我軍如今已是疲憊之師,再這樣僵持下去,恐怕會不戰自潰的,末將建議我方撤軍,另做打算。”
“否則,宋朝那個狗皇帝保不齊會趁我軍毫無戰鬥意志的時候,對我們發起偷襲,到時候那後果就無法想象了。”
金兀術面容猙獰,目光之中迸發著惱羞成怒的忿意。
他看了看劉必,深以為然的點了點,說道:“傳我的將領,全軍後撤吧!”
深夜,金兀術的大軍悶悶不樂的開始遠離。
但是汴梁城內,卻依舊處於舉國歡慶的氛圍之中。
就連皇帝趙爍也沒有閑著,但是他跟大多數貴族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