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站出來阻止趙爍的人是趙楷。
他急不可耐的指了指殿門外的台階方向。
語氣凌厲的說道:“皇兄,你至於如此嗎?若是有事,我們這便回去,只是好像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你且去文德殿外看看,朝廷的士大夫們齊聚殿外,他們有事要啟奏。”
啟奏還是彈劾???
趙爍心裡早已門清。
他一直想找個機會收拾那幫道貌岸然、禍國殃民的迂腐大夫。
今天倒是一起找上門來了。
正好!
趙爍心一橫,刷的一聲抽出金龍寶劍,推開面前的宋徽宗跟趙楷,大步流星的往文德殿外趕去。
“陛下……”大內總管李淮已經看明白了。
皇帝又要發猛了。
他慌不擇路的連忙跟在趙爍身後。
內衛祁玉也神色焦慮的跟了出來。
趙爍到了文德殿的門口。
門前的帶刀侍衛非常專業的站在趙爍身前以及兩側。
如眾星捧月一般將趙爍保護在中間。
趙佶和趙楷隨後走了出來,看到這樣的局面當真是驚駭不已。
他們老趙家,自從太祖皇帝駕崩之後。
就再也沒有出現過脾氣如此火爆的刀劍皇帝了。
如今趙爍動不動就拔劍,多少讓他們無所適從。
“他到底想幹什麽?”
“瘋了嗎?”
宋徽宗站在隊伍後面,膽怯的碎碎念。
旁邊的趙楷在這個時候,壓根不敢亂嗶嗶了。
其實宋徽宗之所以要籠絡士大夫前來給趙爍施壓,也有自己的計劃。
因為宋徽宗沒有禪讓之前,他就態度良好的跟城外的金軍提出和平的意願。
當時金軍的粘罕回信還對宋徽宗識大體的舉動讚美了一番。
而大宋廟堂之中的絕大大多數士大夫們也都對宋徽宗的意向懷著讚成的態度。
可是自宋欽宗上任之後,局勢急轉而下。
新皇帝竟然直接把徐秉哲給砍了。
而且還下令抄了他的家,充公了軍餉。
這一下,幾乎徹底堵住了那些愛好和平的士大夫們的嘴巴。
也沒有人膽敢站出來做表率了。
隨後皇帝又罷黜了無能的主戰派孫傅。
重用真正的能戰派張叔夜跟李綱。
如此一來,所有事情似乎都在表明皇帝要抗金。
這個局面對趙爍來說是有利的。
因為沒有人膽敢主動跳出來阻止他。
可是在暗地裡,那些士大夫們也保持著變色龍一樣的特質。
他們非但沒有對兩次城防大戰感到焦慮,反而一個個的給趙爍遞奏折,鼓吹要出城跟金人決戰。
對於那些人的真實態度,趙爍完全拿捏不準。
不過有一點值得肯定的是,他們都在激將皇帝。
一大部分士大夫,表面上是鼓吹皇帝抗金的戰鬥狂人。
私下裡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卻又在考慮著城破之後,他們應該給金人提供多大的好處跟利益,才會讓他們沒有損失。
其中最具典型代表的人物就是蔣榮。
這家夥真的是浪費了那一身好武藝。
卻在皇帝身邊一個勁的催促決戰。
又在文臣士大夫這邊說城破之後,大家做好最壞打算。
歸根到底,大宋的廟堂之上,現在佔比最高的就是蔣榮這種見風使舵的人。
真說他們想要跟金人決戰嗎?
其實這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因為就在今日粘罕下令讓金兀術的大軍攻擊城門的時候。
就是那些口口聲聲喊著要抗金的士大夫們,一個個嚇的緊縮院門,躲在家裡屁都不敢放一個。
完全就是魂不守舍的廢柴。
所以,在宋軍跟金軍在城牆上廝殺的那一陣功夫。
士大夫們就跑到宋徽宗那邊伸冤了。
主要也是‘齊心協力’想出一個平息金人怒火的方法。
那就是大宋一直沿用且屢試不爽的:割、賠!
把金人喜歡的土地割給他們。
他們的怒火自然會消減。
把金人損失的軍餉糧草以及士兵傷亡等一切損失,都加倍的賠償給他們。
他們就會滿載而歸。
到時候汴梁城之危,不就得救了嗎?
可這些人現在壓根不知道的是。
即便這個時候宋徽宗決斷了要開門投降。
金人那邊也不會只是索要糧餉。
而是要讓參與守城的兩萬士兵繳械,最後葬送金人的屠刀之下。
沒錯,粘罕的手段就是如此。
他既要接受宋人的投降,還要最大限度的斬掉宋朝的有生力量。
其實說到底,大宋不是所有士大夫都想不到這個點。
恰恰相反,很多人都明白。
可是對於漢奸、走狗、賣國賊來說。
除了他們自身的核心利益之外,其他都是可以當做談判的籌碼的。
比如汴梁城的老百姓。
他們就是士大夫眼中長得最為茁壯的韭菜。
更是能夠為士大夫們的任性之舉壓艙底的親爹!
所以,他們只需要跟金人嘴皮子一碰。
幾千萬兩白銀,那就可以從老百姓身上直接壓榨了。
但是想得美!
老百姓已經這麽勇敢的抗擊金人了。
還想打老百姓的主意?
別說百姓不允許,趙爍也絕不允許。
趙爍提著劍,繼續往皇宮下方的台階處走。
前面那些士大夫們就在那裡站著。
但是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們想要逼迫趙爍出來見面。
如今趙爍是出來了,可是殺氣騰騰且劍刃鋒芒畢露。
即便是連蔣榮都覺得此時的皇帝帶給人一種透徹心扉的恐懼感。
但是,士大夫們又看到宋徽宗也來了。
頓時一個個如同吃了定心丸一樣。
紛紛鼓起了作死的勇氣!
更提起了‘敢於犯諫’的精神。
“陛下!您知道嗎?金人已經大規模的對我汴梁城發動攻擊了。”
“據老臣了解,我汴梁城的守軍折損三分之一。”
“照此下去,如何能守?”
“到時候狂怒的金人破城,勢必要屠城的。”
說話的人是一位中老年人。
他官拜吏部尚書,名叫盧德公。
盧德公看起來情緒非常激動。
說話的時候,手舞足蹈,大有一種激切與忐忑不安的情況。
當然他語氣之中糅雜著的更多是對趙爍以及張叔夜那些狂戰派人員的不滿。
趙爍微微頷首,冷冷的盯著盧德公,一字一頓的啐道:“你說的事,朕知道!抗金就是朕提出來的,你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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