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同學都像我這樣:在學校盼望著放假回家,放假在家盼望著早日開學重返校園。
我在家和我哥盼望著,盼望著,沒原由的盼望著。我媽感受出來我們的這種離家心切,我們異口同聲的解釋說:“在學校學習效率能高一些,有學習氛圍,還能規律飲食和作息。”事實上,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麽原因,在家待時間長了就是想開學,過不一樣的生活。
高考的時候我比我哥多考了60分。這就直接導致我們去了不同的院校。他去了一個普通二本的師范學院,離家近;我去了一個普通一本的科技大學,離家遠。每次開學我都比他早,每次放假卻比他晚。所以我哥比我更盼望開學。他坐高鐵當天就能到校,我坐火車得躺兩天,有時是坐兩天。當初填報志願沒多想,沒細細考慮,就是想出省,離家遠點兒,遠走高飛,志向高遠。每當我躺在火車上,尤其是坐在火車上熬夜的時候,我都後悔,腸子都悔青了。怎麽就報這麽遠?有人說“老不出蜀,少不入川”,我怎麽在年輕的時候就入了川?我問天問大地,問熬著的我自己,問不出答案就勉強安慰自己:自作自受吧。這就是命吧。坦然面對吧。無路可退啦。
受疫情影響,開學的日子又往後延了。我忍痛退了早已買好的票。和我爸媽說,他們很是高興,他們巴不得我不開學。這該死的疫情,耽誤我的事,浪費我的錢。我真想給它一巴掌,踹它一腳,讓它死出去。後來想想還是別和它接觸了,容易“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只能誠心誠意默默祈禱:疫情早日過去,開學日子來臨。
“我們這屆的學生一定要重視就業,無論是考公考研,都得做兩手準備。做好職業規劃,提高綜合能力。一到兩個月的實習是必須的。一會兒你們輔導員會說具體要求……”我替出去練車考駕照的我哥開著線上實習就業動員大會,他們院長如是說到。
實習,實習,實踐學習。實習是為工作做準備,這一點上我是支持的。但假實習混證明的比比皆是,我又開始想這樣實習的真正意義。胡思亂想想不出個結果,我哥他們的動員大會就結束了。我把會議內容和精神準確無誤的用微信傳達給了我哥,合上了電腦。焦慮幾乎是一瞬間就鑽了出來佔據了我的大腦,塞堵了我的心。
是啊,大四了,美好的大學生活轉瞬即逝,即將到來的是為了生活,為了自己和家人活著日夜奔波勞碌的工作生活了。想想那種不確定不可知但肯定擁擠繁忙甚至低三下四毫無自由的社畜生活,我的焦慮就不可控制的溢了出來。那是一種可怕的狀態,感覺像是被黑布蒙住了眼然後被一雙手用力的掐住脖子喘不過氣,又感覺像是浸泡在無邊無盡的墨藍深海裡,一個光點在頭上浮懸,你盡力遊卻永遠抓不到,最後被窒息感折磨的意識消散,吐出徒勞的氣泡,沉下去……焦慮讓人心煩意亂,焦慮讓人煩躁不安。如果悲傷這種情緒能逆流成河,那麽焦慮這種情緒肯定能匯聚成海。它吞噬所有,淹沒一切,讓人恐懼,讓人無力。如果能剔除人類的一種情緒,讓其永不再生,我毫不猶豫會選擇焦慮。讓焦慮去地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吧!
我想著這些,終於被班級消息給拉了回來。終於,開學日子定了。沒來由的喜悅奇奇怪怪的衝走了焦慮,好像回了學校就可以不再焦慮,回了學校就可以高枕無憂不再考慮,回了學校就可以永永遠遠無憂無慮。我沒再接下去想那麽多,有一個問題我得抓緊時間考慮:是躺兩天還是坐兩天呢?
可能,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