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來到的新師妹進入學館裡,我和張長樂走在最後面,與林青雨他們終於正式碰面。
我倆先是向三位長輩打招呼,然後正要和林青雨說話。
衛青蓮就先一步過來左右拉起我和張長樂的手,臉上帶著思念,道:“兩個大小子,快讓衛姨看看。兩年沒見了,長高了不少,都快趕上衛姨了。”
上下打量了一番,把我看得不好意思地紅起耳朵。
張長樂則是心安理得地接受,拍了拍胸脯,驕傲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外甥。而且姨娘,我也好看了不少啊。”
說完,還特意指了指自己的臉。
結果就是招來他母親衛清漪一下打,嗔怪道:“臭小子,怎麽跟你姨娘說話呢,人也不小了,還這麽調皮。”
衛青蓮倒是被他說得咯咯直笑,牽住妹妹的手,笑不露齒地道:“哎,我可喜歡小樂說話了,這樣才不生分。一家人講那麽多禮貌作甚,平白覺得疏遠呢。”
“姨娘,姨父沒來嗎?”張長樂疑惑道。
“沒有,有件事比較重要,他要處理。”
此時我們已經繞過照壁,走進了學館,前面趙浦澤吩咐讓我們分成幾波人,交錯著走一遍整個學館,熟悉熟悉。
而一路上沒有見到其他男學生,這也是雲先生吩咐的,第一天不要待在外面,以免驚擾到師妹。
我們一行六人正好是先去後院參觀,便脫離人群,被楊安楊教諭帶著進了沁園。
“表哥,路哥哥,好久不見。”
和伯母他們敘舊完畢,我和張長樂才有機會去找林青雨說話,卻是被她搶先了。
如今她比兩年前長高了不少,一雙漆黑的眼睛明亮無比,聲音如百靈鳥般空靈活潑,頭上梳著兩團丸子,桃色襦裙甚顯其可愛。
“林妹妹。”
“青雨。”
不同的稱呼同時喊出,我們兩人都很激動。
“嘻嘻,兩位哥哥,是不是很驚訝,沒想到妹妹會來這裡吧。”
走到我們二人中間,林青雨小手各自牽起一隻手,我隻覺掌心傳來別樣的觸感,溫軟滑膩。
嗯,沒有我和張長樂那習武之後的粗糙。
同時又有些意外,兩年不見,她和那次相比要開朗活潑了許多。
以前在信上從未提過她自己的變化,這次看來,已經是克服了從前的那種排擠和委屈。
“當然驚訝,我的好妹妹能過來,表哥可開心極了。”
張長樂的語氣難得的溫柔,勾起食指刮了林青雨的小紅鼻。後者憨笑一聲,煞是可愛。
我在左邊看著,臉上開滿笑容,心裡卻在歎息,雖然有長樂師父的保護,但隱患始終存在。
這樣想著,握著林青雨的手不由得稍稍用力。
而她也似乎察覺到了,轉頭衝我眨眨眼,脆聲道:“路哥哥怎麽不說話,是不認識青雨了嗎?”
說到最後,她的小臉換上一副委屈淚汪汪的模樣,破綻明顯,但誰又能忍心戳破可愛女孩的嬌氣呢。
“我怎麽會忘記小神童林青雨呢,再一次祝賀你,考上了秀才,以後還要多多照顧我們啊。”
我輕聲說道,眼中含著笑,同時輕輕捏著她的白手。
林青雨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臉上紅撲撲的,像極了成熟的櫻桃。
“哎喲,我們家青雨害羞啦,妹妹你快看她的臉,通紅通紅的。”
前面的衛青蓮突然走回來,還拉著妹妹,
直接“毫不留情”地打趣著自己的女兒。 “娘!”
林青雨嬌嗔一聲,松開我們的手,撲到母親的腹前,埋首不起。
“咯咯咯咯!”
張長樂和伯父伯母都無奈地笑著,我愣了一下,也無聲地笑了起來,衛姨就是喜歡這樣捉弄人。
“這沁園是平時學生交流放松的地方,不大但也頗有意趣,以後你們住在這裡,可以好好逛一下。”
前方,楊安帶著我們穿梭沁園的同時,貼心地簡要介紹了一番。
於是林青雨也從母親的懷中起來,看著周圍的綠意盎然,眼眸中透著好奇和興奮。
其他的女孩子也是東張西望地看著這個陌生的地方,不時和身邊的父親或者母親交談著,部分人臉上的抵觸也轉為對新事物的探索。
穿過沁園,楊安指著西南方向,高聲道:“那邊是初至書屋,也是你們未來兩年上課的地方。我的右手邊最大的房子是夥房,門簷上有牌子。”
繼續沿著寬闊的石板路朝前走,張長樂也是小聲為表妹她們小聲講解:“後院呢基本上就是學生和老師夫子們休息的地方,路兩邊的屋子就是我們的寓所。”
“青雨,學館為了迎接你們的到來,可是連忙請工匠過來擴建後院,忙活了三個月。你看這邊的道路,都是剛修好的。”
他事無巨細,指著能說的地方都仔仔細細介紹了一遍, 中間有幾次林青雨問出不懂的地方,他也是一一回答。
很快,我們就到了此次的目的地,女院。
眾人按照楊教諭的吩咐呈一字排開,後者輕和地聲音徐徐響起。
“這裡,是今後你們女生住的地方,女院。有圍牆和院門圍著,裡面也有單獨的澡堂可供使用。”
“現在,請新入學的學生由父母帶著,從左至右依次上前來領取房門鑰匙,然後就可以先進去放下行囊包袱,或者在裡面看一看。”
我們站在最右邊,因此不急,索性聊起了這次學館招女生的原因。
“唔,青雨也不知道為什麽。只是在半年前書院的山長突然告訴我,今年要過來這邊上學,其他的什麽也沒說。”
林青雨食指抵在下頜,略微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衛青蓮摸摸女兒的頭,柔和道:“我聽你父親說起過,應該是不久的將來又有一場變革了。”
“變革?”我和張長樂對視一眼,感到不解。
“嗯。”伯父張黎一一看了我們,然後收著聲音解釋,“太后稱製以來,除了《武律》外,對女子的教育也極為重視。之前大力創辦女子書院是第一步,恐怕接下來就是要推進男女共同授課了。”
聽伯父這麽一說,我再回頭看這次學館招女學生的事情,又想到是受孔知府委托而進行的,伯父所說的猜測並無不妥。
衛青蓮和衛清漪相看一眼,對此沒有多語。
聰慧的林青雨露出“原來如此”的神色,顯然也明白了姨父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