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血的生肉?韓千荀在聽到這一要求既覺得奇怪又覺得有些毛骨悚然。苗疆之地多有些古怪習俗,但吃帶血的生肉,韓千荀還是第一次聽到。
可眼下他們三人身上都隻帶著乾糧,就連肉干之類的都沒有。而且周圍林子裡雖然有不少的蟲鳴蛙叫,但在夜裡要想抓住這些小動物卻頗為麻煩。
藍珠兒顯得有些焦急,剛服下那顆藥丸兒之後的她臉上已有了些許的血色,但表情卻顯得有些焦急。
“快!盡快給我找些生肉來!”藍珠兒伸出手抓住韓千荀的手臂,似乎是在懇求著對方一樣。
韓千荀雖然有些害怕又有些疑惑,但還是答應了下來。所幸今夜的天上並沒有烏雲出現,借著月光韓千荀還是依稀可以看清楚地面。
但在晚上要想抓住活物,除非是走了大運,否則很難成功。韓千葉聽到藍珠兒的請求之後,徑直起身朝著樹林深處走去。東方白見狀之後,也提劍跟著他一並前往。
這個時候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希望。兩人輕輕撥開擋在身前的樹枝,小心地穿行著。在這樣寂靜的夜裡,任何一點兒微弱的聲音都會引起獵物的警覺。
韓千荀則留在火堆旁小心地照料著藍珠兒,而藍珠兒也告訴了韓千荀她為什麽一定要吃帶血的生肉。
藍珠兒出身苗疆,蠱毒之術是她從小就在練的功夫。在她的身上,隱藏著十余種毒性各不相同的蠱毒和蠱蟲。
而在這些蠱蟲之中,最為厲害的則是她從未示人的蛇蠱,這種蠱需要以人體為空間,將毒蛇養在自己腹內。借著人體的溫度,可以保證這條毒蛇永遠不會冬眠。
不過唯一的缺點就是每隔一段時間,作為蛇蠱的宿主必須吞下一些帶血的生肉以供這蛇蠱食用。如果宿主沒有按時投喂食物的話,藏在腹中的毒蛇就會毫不猶豫地撕咬宿主的內髒!
今晚正是藍珠兒該投喂食物的時候了,她已經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腹中的毒蛇已經開始有些焦躁不安了起來,如果不趕緊喂食血肉,只怕它很快就要撕咬自己了!
韓千荀在震驚之中聽完了藍珠兒所說,他知道苗疆蠱毒之術古怪且厲害,但卻沒想到藍珠兒所練的蠱術竟然可以邪門兒到這種程度!
“這真的是蠱術?”韓千荀既驚且怕地問道。
藍珠兒則輕輕咳嗽了兩聲,她的手臂上已經開始起了雞皮疙瘩,明顯是腹中毒蛇已經開始抖動鱗甲催促藍珠兒趕緊喂食了。
韓千荀害怕是真的害怕,但他也不由得擔心起了藍珠兒的安危來。如果大哥韓千葉和東方白兩人沒有回來的話,藍珠兒今夜只怕難逃被毒蛇嗜體的危險!
“這其實已經不能完全算蠱術了,算是痋術和蠱術的結合。”藍珠兒強忍著身體的不適感擠出了一絲微笑解釋道。
一聽到痋術,韓千荀不由得想起了後世一本小說裡記載的盜墓的故事,那裡面關於痋術的描寫可以說是十分的邪門兒,很多地方甚至比蠱術還要厲害許多。
藍珠兒歪了歪頭,看了看韓千荀,見對方沒有答話藍珠兒又問道:“怎麽?沒聽說過痋術麽?這倒也正常,在我們苗疆也很少有人懂痋術的,真正善使痋術的人大多在暹羅等地才能見到。”
藍珠兒的話打斷了韓千荀的思路,韓千荀急忙回過神來說道:“痋術我也是有所耳聞的,據說是古滇國人才會使的一種邪術,沒想到在你們苗疆也有人會用。”
韓千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
而藍珠兒則在聽到韓千荀提及古滇國的時候眼中一亮,中原之地能知道古滇國的人本就不多,至於說能聽過痋術的人就更是鳳毛麟角。 畢竟滇國和痋術的傳說在苗疆之地都極少有人提及,可韓千荀居然還知道這些東西,這不得不讓藍珠兒對他有些刮目相看。
“看你的年紀也不大,沒想到你居然知道這麽多?”藍珠兒有些驚訝地笑著說道。
而韓千荀則是有些不滿,此時的他雖然只有十六歲的身體,但畢竟兩世為人。在這個位面裡,他就算說自己是江湖百曉生也不過分。畢竟他可是將金大俠所有的小說都看過的人。
“你不也跟我差不多大嘛,你都知道我怎麽就不能知道了?”韓千荀嘟囔著嘴,把頭別到了一旁。
而就在此時,林子裡突然傳來了一陣響動聲。韓千荀立刻警覺了起來,雙眼循聲望去,卻只聽到聲音未見到有人!
“是誰奪在那兒,快出來!不然小爺我可要動手了!”韓千荀學著從後世電視劇裡看來的劇情說話。
對方似乎也真的被韓千荀的話給嚇倒,急忙從樹叢後面走了出來,一邊走還一邊說:“別!別動手!我就是個出來采藥的郎中,跟小妹進山采藥迷了路這才摸黑闖到這兒的!”
說話之間,那人已完全暴露在了韓千荀的視野之中,跟在他身後的還有一名女子。那女子年紀跟藍珠兒相仿,穿著一身淡藍色布衣,綁著兩個羊角辮兒,正拉著之前說話那人的衣角,小心地觀察著韓千荀和藍珠兒兩人。
說話那人則穿著一身長衫,頭上帶著方巾。背上還背著一個藥簍,藥簍裡面還有一把藥鋤。看起來倒像是個醫生!
“我們兄妹兩人進山采藥迷了路,已在林中轉了好幾天了!”那人一邊靠近一邊說著,看那人面相並不像是什麽惡人,可韓千荀還是小心地戒備著對方,生怕他會突然發難。
“敢問閣下高姓大名?”韓千荀將藍珠兒護在身後。而那人見狀之後倒也沒有刻意接近韓千荀兩人,只是坐在了火堆旁烤起了火,順便又把藥簍給放在身邊。
做完這一切之後,那人才一邊招呼自己妹妹坐下,一邊對韓千荀說道:“再下胡青牛,這是舍妹胡青羊。受了一夜的凍,實在有些受不了,先烤烤火暖暖身子。”
胡青牛倒是沒覺得有什麽,但是韓千荀卻大為震撼。他怎麽也沒想到坐在自己面前的正是日後大名鼎鼎的蝶谷醫仙胡青牛!
“見死不救胡青牛?”韓千荀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就脫口而出。而當他說完之後就立即後悔了起來!
此時的胡青牛年紀尚輕,他那見死不救的外號是因為自己妹妹被鮮於通所害之後才有,此時此刻的他肯定是沒有這個外號的。自己這麽一說,顯然是有些不太合適。
胡青牛見狀之後也是一臉的疑惑看向對韓千荀道:“再下雖然略通岐黃,但從未做過那見死不救的事來,小兄弟為何這麽稱呼再下?”
不止是胡青牛,在他身旁的胡青羊也是一臉的問號。她也想知道,眼前這少年到底為什麽會這麽稱呼自己的哥哥。
韓千荀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辯解道:“實在抱歉,我也不知為何就冒出來這樣的幾個字,真不是要這麽稱呼閣下的。”
胡青牛在聽了韓千荀的解釋之後,顯然是並不買帳的。但此時的他也無心計較,畢竟自己還蹭著對方的火堆呢,不好直接跟對方翻臉。
“這樣啊!那倒是無妨了!”胡青牛沒有多說什麽,直接轉身把手伸進了自己的藥簍裡面,從裡面揪出了兩隻已死的野兔。
隨後又從懷裡拿出了一把短刀,直接就要把那野兔給扒了皮架在火上烤著吃了。韓千荀見胡青牛拿出那兩隻野兔的時候,直接眼都直了!
藍珠兒更是忍不住地想要過去把那兔子給搶過來直接生吞。
胡青牛自然也注意到了眼前這兩個小年輕的眼神,可他卻絲毫不慌地說道:“別著急,等烤好了我分你們一份兒就是了!”
他以為對方是想吃自己的烤兔,而他卻不知道韓千荀和藍珠兒想要的正是他手裡那帶著血的生兔!
“胡大哥且慢,能不能直接把生的兔子,分給我家小妹一條後腿!她腹內養有蛇蠱,此時蛇蠱若再不進血食,只怕會嗜咬小妹內髒了!”韓千荀略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地對胡青牛說道。
而胡青牛聽完之後也才注意到了一直坐在韓千荀身後的藍珠兒,借著火光胡青牛也終於看出對方並非漢人打扮,且身上有傷。
他作為日後的一代名醫,此時雖然年輕但其醫術已是極為高明。只是他一心鑽研醫術,雖已加入明教但畢竟少在江湖中走動,所以一直以來名聲不顯。
聽到韓千荀所說之後,胡青牛倒也並沒有拒絕,直接將手中扒了皮的兔子撕成兩塊兒,並把其中一塊遞到了韓千荀的手中。
而藍珠兒則一刻也未停留,直接搶過韓千荀手中的生兔,一口咬下一大塊隨即直接吞入了腹中,三兩下便將那半隻兔子給吞了個乾淨。
看著藍珠兒生吃那半隻兔子的模樣,韓千荀不由得心裡有些發顫,之前對藍珠兒的所有好感一時間也都變成了心中的恐懼。
和韓千荀一樣害怕的還有胡青羊,她畢竟只是一個二八年華的小姑娘,像藍珠兒這樣茹毛飲血的場景她也是第一次見,一時間也有些適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