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青羊畢竟還只是一個女孩子,看著藍珠兒直接生吞了半隻兔子的時候,心裡害怕的同時也不由得泛起一陣惡心。
胡青牛行醫多年,此時蝶谷醫仙的名聲雖未傳開,但對於苗疆的巫蠱之術倒也知道不少,所以看到藍珠兒直接吞下半隻兔子也並未表現得有多驚訝。
反而是刻意地多觀察了一番藍珠兒,胡青牛與其他人不同。其他人多是被藍珠兒漂亮的外表所吸引,可胡青牛卻似乎是在觀察著藍珠兒的動作和習慣。
一旁的韓千荀看到藍珠兒把那半隻兔子吃下之後,心裡雖然有些發毛,但還是忍不住拿出絹布為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畢竟一個漂亮少女的嘴邊沾滿了血腥,任誰看了都會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藍珠兒嘴角血跡被擦拭乾淨的同時,胡青牛也將那剩下的一隻半兔子打理乾淨,架在火上開始烤了起來。
經過一陣炙烤,兔肉的香味已經開始逐漸彌漫開來。滋滋冒油的兔肉讓所有人都有些饞了,胡青牛和胡青羊兩兄妹在山裡跋涉了一整天,早就已經餓得不行了。
韓千荀倒是吃了些乾糧,但那個畢竟沒油水兒,眼看著面前滋滋冒油的兔肉,韓千荀也被勾起了饞蟲。
藍珠兒也並不見得有多好,她雖然吞了半隻兔子,但那畢竟只是自己腹中蛇蠱的食物,此時雖然還有飽腹感,但那些肉大部分都會被蛇蠱給吃掉。所以她也需要一些食物來補充體力。
最重要的是,此時的她身上內傷未愈,也需要一些肉食來補一補身體,身上的內傷才能好得更快一些。
胡青牛見兔子已經開始冒油,便從腰間的一個牛皮袋子裡面抓了一把鹽撒在兔肉上面,隨後又拿出一些不知名的香料撒上,此時的兔肉所散發出的香味也變得更加誘人了起來。
烤肉是一個極為費時的過程,等到兔肉烤熟之後,胡青牛直接撕下一條後腿遞給了胡青羊,之後又撕下兩條前腿分別遞給了韓千荀和藍珠兒。
幾人不等剛烤熟的兔肉涼下來,便不顧滾燙撕咬了起來。有了肉食入口,韓千荀也感覺到了極大的滿足感。
“我看這苗家小妹似乎是有傷在身啊!”胡青牛一邊吃著兔肉,一邊看向藍珠兒說道。
他一身醫術已經大成,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藍珠兒的不同。之前還以為是腹中蛇蠱所致,但經過一番觀察之後,胡青牛幾乎可以肯定藍珠兒身上是帶著傷的。
藍珠兒沒有說話,只是稍稍往韓千荀的身後縮了縮,顯得有些害怕。這醫生雖然分了兔肉給自己吃,但藍珠兒一時間也摸不準對方到底是善是惡。
韓千荀輕輕拍了拍藍珠兒的肩膀,示意她不用擔心。隨後則略顯尷尬地說道:“胡先生神目如電,她確實受了內傷。”
胡青牛聽完之後也是輕輕點了點頭,隨即快速吃掉了嘴裡所剩不多的兔肉,又把受傷的油脂給擦了擦才繼續說道:“我也粗通醫理,若是信得過我不妨讓我診治一番也好。”
藍珠兒還是沒有回答,但她的一雙大眼睛卻看向了一旁的韓千荀,似乎是想問一下韓千荀的意思。
韓千荀給了藍珠兒一個堅定的眼神,隨後面露笑容對胡青牛道:“有胡先生診治,自然是可以的。”
胡青牛徑直走到韓千荀的面前,藍珠兒也由著韓千荀拉出她的手臂讓胡青牛搭脈。
整個過程中,藍珠兒始終不願與胡青牛對視,似乎生怕胡青牛看出她的異常來。她出身苗疆,
從小修煉蠱術,身體與常人已有許多不同之處。 胡青牛又是杏林聖手,只要對方稍一診斷,必然可以看出她的不同來。這一直是藍珠兒內心中最柔軟的部位,也是她的禁臠。
胡青牛的眉毛微微皺了皺,但隨即又很快舒展開來。放開藍珠兒的手之後,才緩緩開口道:“看來這位姑娘是中了截心掌,不過對方掌力不深,我這裡開個藥方,你們安頓下來之後照方抓藥,不出七天,身體便可恢復如初。”
說話的同時胡青牛還饒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藍珠兒,而藍珠兒也抬眼看了看胡青牛,隨後給對方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目光。
藍珠兒身上的秘密,胡青牛肯定是已經知道的。只是此時並非只有他們兩人,所以胡青牛才一直沒有說話而已。
說完之後,胡青牛便讓胡青羊把紙筆遞給自己,片刻時間便已開出方子,遞到了韓千荀的手中。韓千荀接過藥方之後又對胡青牛一番感謝。
胡青牛則輕輕擺了擺手道:“我與小妹不日便要往苗疆一行,據說那邊深山之中多有珍惜藥材,所以打算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幾味我急需的藥。”
韓千荀一聽說對方要前往苗疆,心下也瞬間明白了過來。或許他們就是這次苗疆之行才遇到了鮮於通,之後才有了他那見死不救的外號的。
一想到胡青牛會被鮮於通害得家破人亡,韓千荀心裡就覺得一陣不忍。畢竟對方剛剛有恩於自己,如果明知道對方有難而不去救的話實在是讓他良心難安。
“聽聞苗疆之地多有蛇蟲鼠蟻,且瘴氣叢生,胡先生此去只怕不妥。倒不如往長白山一行,據說那邊的深山密林中有靈芝人參無數,熊膽麝香極多。”韓千荀想著要是讓胡青牛不去苗疆的話,或許還能救下對方。
所以這才故意把苗疆之地說得十分可怕,想借此嚇退胡青牛。可胡青牛聽完韓千荀所說之後卻只是微微一笑道:“小兄弟有所不知,再下此次便是從長白山而來。麝香熊膽,靈芝人參我都已采到,唯獨幾味特殊的藥材隻生長於苗疆,所以這才要去的。”
胡青牛這麽一說,韓千荀這才明白了過來。估計對方早已翻盡無數醫術,剩下的僅僅只是實踐了。所以這才不辭辛苦從北到南,一路采藥問診,為的就是將自身醫術提高到前無古人的地步。
韓千荀心中暗暗佩服對方的同時,也不禁有些為難。如果胡青牛要前往苗疆,那他又該怎麽幫胡青牛避開那鮮於通呢?
想到此處,韓千荀不由得有些為難了起來。但這種事情他又不能直接說,一時間他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而且自己目前還正被明教中人追殺,雖然暫時脫身,但難免對方不會追上來。連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他又如何救得下胡青牛兄妹二人?
胡青牛見韓千荀表情古怪,以為對方是在擔心自己。於是又拍了拍韓千荀的肩膀道:“苗疆之地,雖然瘴氣叢生。但我也並非毫無準備。各類藥物我都已經備齊,驅蟲驅蛇的雄黃我也有準備,雖不敢說萬無一失,但也並非莽撞行事。所以小兄弟不必擔心!”
韓千荀還想再勸,可胡青牛又繼續說道:“你看你身邊的妹子不也是苗疆之地出來的麽?那地方既有人居住,想來也並非什麽修羅煉獄,闖一闖也是無妨的。”
看著胡青牛一臉雲淡風輕的樣子,韓千荀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能點了點頭道:“那胡先生一路小心!”
胡青牛見狀之後這才笑了笑,沒有多言。而一旁的胡青羊則只是拿了跟木棍,無聊地撥弄著面前的火堆。
對於胡青牛和韓千荀的聊天她卻並不怎麽關心。經歷了好幾天的跋涉,此時的她早已乏了, 只是胡青牛一直在跟韓千荀聊天,她才強撐著精神沒有打瞌睡而已。
兩人又天南海北的聊了許多,胡青牛竟發現對方跟自己越聊越投機,心情大好。而韓千荀則一直在旁敲側擊地暗示胡青牛別去苗疆之地,可胡青牛決心已下,又怎麽可能會被韓千荀幾句話就給勸退。
聊了一陣之後,韓千荀才突然想起韓千葉和東方白已經離開快一個時辰了,可此時卻毫無音訊。此時正是夜幕時分,他們二人如果出了什麽意外,可就不妙了。
正在韓千荀剛想起東方白和韓千葉的時候,林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剛有些睡意的胡青羊突然驚醒,幾人循聲望去,卻見到東方白拖著長劍快速朝著他們這邊奔來!
還未走到韓千荀面前,東方白便大聲喊道:“韓兄弟快走,那殷氏兄妹已經帶人殺來了!”
韓千荀聽到這話之後也是大吃一驚,原以為他們已經甩開了對方,卻不曾想他們竟然趁夜找到了他們。
而此時只見到東方白一人回來,韓千荀更是不由得擔心起了韓千葉的安危。他可是自己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如果韓千葉有什麽三長兩短,韓千荀必然會不顧一切的找殷野王兄妹二人展開報復!
“我大哥呢?他在哪兒?”韓千荀急忙站起身來,朝著東方白問道。
此時的東方白已臨近韓千荀的面前,這時候韓千荀才注意到東方白的左手臂似乎被什麽利刃割破,鮮血還在流淌。將他上衣染紅了一大片!
“你哥哥…被…被他們…抓住了!你…你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