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白的話音剛落,韓千荀還未來得及反應之時,一個聲音已經傳了過來。這聲音有些粗獷,但卻又透著無上的威儀。聽聲音似乎是出自一位老者之口。
“你以為你們能跑得掉嗎?”
話音落下之時,那人已經出現在了韓千荀的眼中。此人身著華服,雙手十指如鉤,目光銳利如鷹。頭頂更是禿了一大片。和殷野王一樣,也有著一個鷹鉤鼻。
不消多問,來的這老者就是明教護教法王之一的白眉鷹王了。韓千荀知道對方不好惹,急忙把東方白和藍珠兒護在身後小心戒備。
白眉鷹王來得極快,在他的身後跟著大批的人馬迅速散開,將他們團團圍住。星星點點的火把將正片林子照亮。
除了殷天正之外,殷野王和殷素素等人也都在其中,甚至白天受傷的殷無福、殷無祿和殷無壽也在。
殷無福因為被藍珠兒衣服下的小蛇咬了手臂,為避免毒性擴散只能自斷一臂以求保命。殷無壽和殷無祿身上的紅斑還未消去,但一身蠱毒卻似乎被人用什麽秘法給暫時壓製住了。
所有人都小心地盯著被圍在中間的五人,胡青牛見狀之後倒也並沒有害怕,仍然自顧自地撕下一小塊兔肉放進自己嘴裡細細的咀嚼著。
一旁的胡青羊反而是有些害怕,一直縮在胡青牛的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出來看著對方。而韓千荀則是接過東方白手中長劍,將兩人護在身後。
殷天正見狀之後倒也不惱,只是淡淡一笑道:“小子,就你這點兒本事,也敢惹我?”
韓千荀不答話,只是雙手持劍,看著對方。眼中狠戾並不掩飾,但身體卻已在不知不覺間有些發抖。
他不過初入江湖的一個小子,此時面對的卻是明教大批高手以及白眉鷹王的圍攻。面對這樣的陣容,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武當張真人有把握能全身而退了。
“我給你個活命的機會,自斷一臂,讓那女娃把我三個家奴身上的毒給解了。我就放你們離去,你看如何啊?”殷天正甚至連看都沒看韓千荀一眼,語氣嫉妒輕蔑。
他也確實有這個資本,當今武林中白眉鷹王的名聲早已傳遍大江南北,整個江南一帶眾多大小門派無不受製於他。
韓千荀心裡很慌,也很怕。他知道自己決不可能是殷天正的對手。甚至連對付殷野王都極為吃力,可就這樣坐以待斃又實在不是他能做出來的事兒。
身體雖然在顫抖,但腦子裡卻還在不斷地思索著該如何應付。東方白和藍珠兒受傷,大哥韓千葉被抓,眼下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
韓千荀在腦中不斷地想著要如何對付殷天正,可任由他想破了腦袋,也實在想不到解決的方法。實力上的差距完全無法用計謀來彌補。
“怎麽樣?想好了嗎?是斷左手還是右手?”殷天正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此時的他就像是一隻抓住了獵物的老鷹。而眼前的韓千荀就是他的獵物。
韓千荀心中一番掙扎之後,終於鼓足了勇氣說道:“要動手便動手,我若是跟你求饒半句,算不得好漢!”
說罷之後,韓千荀直接提劍朝著殷天正橫劈而去。韓千荀並未練過劍法,但此時此刻也只有舍命一搏了。
他的功夫不算高也不算低,估計也就跟白龜壽相差不大。以他的實力要想正面勝過殷天正顯然是不可能的,唯一的機會就只剩下突然出手以快攻搶佔先機了!
韓千荀雖不懂劍法,但有長劍在手也沒有棄之不用的道理。
連續數劍或刺或點攻向殷天正,而殷天正也並不打算還手。只是連續不斷的躲避。 可即使是這樣,韓千荀仍然連殷天正的衣角都沒碰到。幾番猛攻下來,殷天正毫發未損,可見其功夫之高已遠在韓千荀之上。
東方白的長劍比其他劍更重幾分,韓千荀連續揮砍一陣之後,殷天正一腳踢在韓千荀手腕兒上,隨即輕喝道:“脫手!”
說話之間,韓千荀手中長劍已被殷天正一腳踢落。而殷天正也借力退開數步後對韓千荀道:“之前看你年輕,讓了你這麽多招。接下來老夫可就不會留手了!”
韓千荀沒空答話,只是雙手呈掌,擺出了一個防禦的架勢嚴陣以待。這是家傳功夫水柔掌中一招‘水泄不通’的起手式,這一招極重防守而不善進攻。
他知道自己並非白眉鷹王的對手,如果對方全力出手的話,自己唯一能倚仗的就是自己年輕的身體,拚著硬撐到殷天正體力不支,自己才有反敗為勝的希望。
有道是拳怕少壯,只要自己拚死抗住殷天正的進攻,自己就有機會。畢竟在原著之中殷天正也是在少林寺中和張無忌楊逍一起硬拚少林三渡,最終力竭而亡。
所以韓千荀才有了這樣的想法,可他卻忽略了那時候是二十年之後的白眉鷹王,此時的殷天正雖然已經年過五十,但一身血氣極為充沛。韓千荀要想拚到對方力竭,顯然是不太可能的。
可此時的韓千荀又哪裡管得了這麽多,情急之下他唯一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這一個辦法了。殷天正見對方已經做好準備,便也不再廢話直接便雙手呈爪,朝著韓千荀攻了上來。
殷天正所使的正是鷹爪功,又名鷹爪擒拿手。是一種專攻人關節薄弱之處,是一種極為狠毒的擒拿功夫。
殷天正速度極快,出手極準。每一次出手都專挑韓千荀身體薄弱之處進攻,手法凌厲無比。韓千荀只能一邊躲閃一邊用水柔掌應付。
在殷天正一波接一波的攻勢之下,韓千荀只能苦苦支撐。可即使是這樣,韓千荀身上也已多處掛彩,顯然他自己也知道低估了殷天正的實力。
可此時韓千荀就算後悔也無濟於事,唯一能做的只能是繼續硬撐下去。思及此處,韓千荀再次運起水柔掌一式‘水滴石穿’猛然拍出。
這一式乃是水柔掌中最為特殊的一招,只見韓千荀以掌做刀,呈單刀直入之勢。徑直攻向殷天正,而殷天正也沒想到對方武功路數看似平平無奇,卻還藏著這麽一招古怪的招式。
一時間殷天正也被韓千荀這突如其來的一招打了個措手不及。但殷天正也是一代高手,又怎麽可能毫無應對之法?
殷天正急忙收回自己的一隻手,擋住了韓千荀突然而來的這一招。兩人即將雙掌相對的時候,韓千荀左手的中間三指直接點在了殷天正的掌心之間。
韓千荀這一式幾乎用盡了全力,殷天正也沒想到眼前這少年竟有如此實力。從掌心傳至手臂的鑽心疼痛,讓他不得不推開暫時停手。
臉上五官也微微有些扭曲,這一式水滴石穿的威力並不算大,也是因為韓千荀內力不足的原因。如果韓千荀內力夠深的話,只怕殷天正的手骨已然碎裂了。
眼見父親受傷,殷野王和殷素素兩人立刻搶身而上,直接擋在韓千荀的身前,並有數名手下將殷天正護在中間。
此時的韓千荀也是覺得有些意外,他根本沒想過自己這一招會建奇功。在他的臉上也是驚訝為多驚喜為少。
適才自己出手時,殷天正的另一隻手已經抓住了自己的右臂,如果對方繼續發力的話,自己一條手臂便徹底廢了。
剛反應過來的韓千荀這才回過神,臉上也從之前的迷茫變得平靜。殷野王和殷素素雖然對自己小心戒備,但韓千荀還是朝著殷天正的方向彎腰施了一禮道:“多謝前輩手下留情!”
殷天正的鷹爪擒拿手威力不凡,自己也不過是僥幸之下才贏了對方半招。殷天正則慢慢舒展開自己的五官,隨後歎道:“能在招式上勝過老夫,殊為不易。若就此廢了你,江湖上只怕又少了一位青年俊傑。”
殷天正一邊說著,一邊屏退左右慢慢走了上來。
“老夫今日也並非刻意要為難你們,小女脾氣古怪,犬子為人霸道。這些老夫都是知道的,今夜來此也是為讓你們拿出解藥,救下我那三個家仆,這才動了乾戈。”
對於殷天正的話,韓千荀知道對方並未說謊,可他也明白如果不是自己剛才那一招擊敗了對方,殷天正是絕對不會松口的。
這江湖說到底還得是實力說了算,不過對方既然願意給台階,他自然也要接住。如果繼續跟對方交惡下去,自己絕討不了好。
韓千荀輕輕點了點頭道:“無妨,既然是誤會,解開了就好。”
說話的同時,韓千荀還不忘看了一眼身後的藍珠兒,見對方沒什麽表示他也明白了過來。直到這個時候,韓千荀才注意到了一直擋在自己面前的殷野王和殷素素。
此時的殷素素已換掉了紫色紗裙,換成了一件白色的長裙。裙擺處繡著幾支寒梅,頭上也插著一支梅花簪。看起來比起白天少了幾分嫵媚卻多了幾分穩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