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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月光曲(序章)
李夜遙望著黑洞洞的槍眼,忽然邁不動腿了,他知道這次在劫難逃,於是便也打消了逃跑的念頭,蹙了蹙眉向陰翳中的人影問道:“你到底是誰?”
廊道後方的幾個人聞言後,居然止住了步子,隨即黑暗中傳來一陣輕快的笑聲:“李夜,你冒這麽大風險進來,就是為了要揭穿我?”
“我要親手殺了你。”李夜想起艾薩拉被殺死的場景,已經褪去的血色再次布滿瞳孔。
黑暗中冷笑了一聲:“你認為死到臨頭的人,有資格說這種話嗎?”
李夜的臉頰上咧開了一個笑容,緩緩渡著步子向人影的方向走近,沒走幾步,他的腳邊就炸開了一顆流彈,他旋即頓住了腳步,抬起頭與人影對視,不怒反笑說:“你在害怕?”
人影收回了槍,抱住了手臂,有點惋惜的歎了口氣:“李夜,你知道嗎,我至少有三次機會,可以讓你從這個世界不知不覺的消失,但是我沒有,因為你總能帶給我驚喜,做出一點兒不在我掌控之中的事兒。”
“例如?”李夜的臉色很凝重,同時也有些氣惱。
“自尋死路。”人影毫不拖泥帶水的說道。
“這不就是你給我設計的死法麽?利用校長和現代機槍來作餌,當然還有她....”
“恰恰相反,這是給她準備的,我只是沒想到,你也會來一起自投羅網....李夜,請你告訴我,你就那麽想死嗎?”
“假如在我死之前,能把你也拖入地獄,我將死而無憾。”李夜深吸了一口氣,鎮定的說道。
“哈哈哈哈哈哈!!”人影忽然放聲大笑,這種喪心病狂的笑聲,讓李夜有一種冰冷徹骨的感覺,正當他以為自己的頭顱馬上會被一顆子彈洞穿的時候,人影忽然停止了大笑,向前揮了揮手上的機槍:“走吧,希望我們下次再見面的時候,對方已經是一具不會再裝腔作勢的屍體。”
李夜的鼻腔噴出了一口氣,隨即拉住舒異想的手向前面的出口跑去,他的心裡也有些七上八下,如果這時布局者忽然出爾反爾,在他們的身後放一記冷槍,李夜也是一點兒辦法也沒有,所以他們只能玩命的加快跑速,盡快脫離人影的射界,不過此時的他們,已經跑懵了,竟忘了轉彎,像沒頭蒼蠅一樣,不時撞到身側的鐵籠,與此同時,廊道的後方也回蕩著一聲余音繞梁的呐喊。
“李夜,你記住,有時候生會比死更痛苦,遲一點死,就意味著你要承受更多活著的死亡!”
李夜咬著牙齒,想把這些無聊的話語排斥出耳外,卻發現這句話已經在他的腦中扎根,不斷的在他耳中縈繞。
少頃,他們兩人終於看到門幔的沿邊透出的點點光芒,趕忙幾個箭步,躥了出去,逃離了這該死的鬼地方,剛一揭開帷帳,一股刺眼的陽光就迎面照來,把他們的眼睛都晃花了,東搖西晃的就往前跑去,李夜感覺到了一種莫大的諷刺,本來這次來的時候他是勝券在握的,可是沒想到還是被“布局者”玩弄於鼓掌之中,甚至又放了他們一馬,簡直無地自容。
不經意間,李夜的眼角忽然斜睨到了地上的一具屍體,就是之前的那個婦女,
她臉上的五官被悉數剜去,像是把整個頭浸進血漿裡一樣,慘不忍睹。在一旁用罐裝水洗刀的大塊頭,看著他們倉惶的腳步,當即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大喊了一聲:“站住!”
李夜心說了一句:“這又不是警匪片,你講站住有鬼用?”
於是兩人跑得更快了,須臾間在地上揚起了一陣沙,大塊頭望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身影,咧嘴笑了一聲:“跟我玩賽跑,找死!”
隨即便捋開袖子,準備追上去,可剛拔開步子,肩膀就被一隻手按住了,這隻手直接將他的整個身體,向下壓低了一寸,大塊頭全身的肌肉吃力的打顫,正當他想伸手去掰開那隻手的時候,他忽然聽了一聲耳語:“讓他去。”
兩人已經徹底跑瘋了,直到身後的實驗營完全消失蹤影,他們才刹住了腳步,驀地一下癱到了地上,連連喘著涼氣,同時他們還心有余悸的向後顧盼,生怕“布局者”帶人追上來,緩和了好一會兒,他們才重新振作起來。
舒異想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珠,把吊在眼前的發絲撥到耳根上,她的眼神忽然露出了一點兒委屈,向李夜問道:“其實,你到現在還是不相信我,對嗎?”
李夜苦笑了一聲,沒有回答。
“我知道你為什麽會懷疑我,但有些事情,我和你一樣,都不能說,如果你還是不信任我,我們回去之後,就分道揚鑣吧,這樣互相猜疑,最後只會把我們都害死。”舒異想說道。
李夜緘默,算是默認,他知道“布局者”既然有信心把他們放出來,就必定會有一個更大的局,而且這個局,是他們三人聯手,也無法抗衡的,而且舒異想和魏參末在他的旁邊,只會分散他的注意力,讓他變得愈加優柔寡斷。
休息了大概有一根煙的功夫,兩人便脫掉了厚重的防化服,重新上路,路途中李夜故意放慢的步調,走在舒異想的後面,獨自整理思緒,這次與校長的交談中,他察覺到了幾處疑點。
其一:半年前“他”為什麽會來到這個世界,原罪空間不是把他們一起送入心理世界的嗎?
其二:七天前“他”救出校長,吩咐他尋找阿洛伊斯的時候,正是他們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這其中有什麽必然的聯系嗎?
其三:既然“布局者”有幾次能除掉他們的機會,為什麽不動手,根據李夜對他布局的了解,他暗敨這個人做事情十分有目的性,絕對不會做無妄之事。
其四:按校長說的話,如果希特勒曾經在這個世界存在過的,那麽他現在在哪呢?
這所有的線索都變得零零碎碎的,就像是一塊缺斤少兩的拚圖,就算怎麽拚接,也無法得出確鑿的答案,李夜輕籲了一口氣,覺得這次冒險潛入,收獲實在太少了,反而還增加了“布局者”對他的戒心,平添些憂愁。
這時,太陽散發的灼熱溫度已經減卻了幾分,兩人卻依然感到悶熱難耐,他們在平原上步行了將近三十分鍾,但連集中營的影子都沒有看到,兩人都感覺到了一分蹊蹺,他們一邊走一邊四下顧盼,愕然發現,返程的路途居然比來的時候遠了一倍!
而且更不可思議的是,前方居然出現了一片75度的斜坡,眼前的這道山坡,像是被人開鑿過一樣,呈平型狀向山體的一側向下延伸,正前方的山道變得極不規整,如同面前又憑空出現了一座山坳似的;再往右手邊望去,不遠處居然有一個巨大的豁口峭壁,像是被人隻咬了一口的蘋果,緊挨在坡道的旁邊,縱觀上去,整個形狀變得非常不可思議。
“會不會是山體從中斷裂了?”舒異想問道。
“不可能,就算真的是山體斷裂,豁了這麽大一個口子,也肯定會山軸不穩,把山峰的一部分連坐著坍塌下去,但你看,這裡除了那塊地方,其他的位置都完好無損。”李夜說著,向峭壁那邊比劃了一下。
“那是什麽原因?”舒異問道。
李夜搖了搖頭:“可能真要請出個地質專家,才能得出答案。”
既然得不出答案,兩人便又沉默了下來,機械似地邁動著沉重的步子,向回走去,其實李夜的心裡也很奇怪,為什麽他們來的時候,沒有察覺到這麽明顯的異象?
帶著重重的疑問,二人又走了大約一個鍾頭的時間,這時太陽已經西下,淡淡的紅霞灑在他們前方的道路上,把路面的嶙峋怪石的映襯得頗有了幾分美感,正當兩人已經精疲力竭的時候,眼前遽然出現了一片連綿的白色景象。
他們知道那些就是集中營的帳篷,心裡不免竊喜了起來,腳下也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但望山跑死馬,兩人又足足走了二十分鍾,才終於回到了營地,就當他們準備各自回去休息的時候,中心的一塊空地上,忽然傳來了校長清亮的聲音:“臨時變故,大家準備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