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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月光曲(前奏)

大當家的話音未落，集中營就登時炸開了鍋，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整理好了行裝，從各自的營帳中出來，到空地上集合，一系列的程序有條不紊，似乎他們早已準備好出征的事宜，可李夜和舒異想卻呆滯在原地，遲遲未動，他們的腦海中同時掠過了一條疑問:為什麽會有變故?是因為他們嗎?

李夜扭了扭生疼的脖子，定睛向台上的看去，大當家的面容一如往昔般蒼白，臉上的黑斑也愈來愈多，但李夜關心的並不是他每況愈下的身體，而是假如他真是布局者，他是怎麽在他們之前到達集中營的?

兩人定立了許久，甚至忘記回去拾掇行裝，手上就被塞上了一把槍，大當家慷慨陳詞了一會兒，內容大多都是些沒有油鹽的激勵話語，後來他們便被派下來的斥候，整頓成了個兩中隊，由墨索裡尼全權帶領，雖然這次大當家也加入了出征的隊列之中，可卻並沒有分給自己絲毫權利，他和別人唯一的區別就是他的身邊有一個攙扶他的隨從。

直到正式啟程的時候，李夜和舒異想都沒有回過神來，六神無主的跟在隊伍後頭，腦袋裡縈繞著一大堆疑問，走了不多時，他們的身後就追上了一個人，冷不丁的在他們身後說了聲:“嗨！”

李夜驀地一驚，急往後躍了一步，後肩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的背部，害得他馬上就遭受到了一記鄙夷的冷眼，他捂著蹦蹦亂跳的心臟，久久驚魂未定，怒目而視著突然出現的魏參末，而舒異想也被嚇得不輕，當時就花容失色了，整張臉由紅變綠，半響後，李夜和舒異想忽然齊齊開口道:“你想嚇死我啊！”

“哼，果然是我的出場方式太具有藝術感了嗎。”魏參末露出了一幅不被世人所理解的落寞表情:“哎，也難怪，你們和我畢竟不同。”

二人此時已經累得不想再說半個字，也懶得跟他扯皮，於是便繼續邁動步子，被甩到後面的魏參末，見他們不肯搭理自己，不依不饒的又跨出幾個縱步又跟上了他們，問道:“你們去了那裡，為什麽不都通知我一聲?”

李夜此時心亂如麻，不想多作解釋，乾脆直接和他攤牌了，李夜陰沉著臉轉過頭去，目視著魏參末，一字一頓的說道:“我們的合作關系，到此為止！”

魏參末聽到這話，稍微遲鈍了一下，隨即便領會了過來，他沒有追問其中的原由，也許是他過於悲觀，所以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盡管已經宣布了散夥，但他們三人仍然如影隨形著，只是路途上他們再沒有說過一句話，三人都各揣心事，他們死寂般的緘默和隊伍中吵雜的喧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

入夜，軍隊已行至半山腰上，這一次他們沒有再遇到像“蝙蝠鼠”這樣可怕的生物，進展順利的讓人難以相信，由於下山的路有一處斷崖，而現在又沒有大光率的照明工具，所以他們隻好暫時偃旗息鼓，就地在山道扎營。

夜晚的風很淒涼，吹到人的身上，簡直像是沁入了脾肺之中一樣，讓人不甚寒栗;棧道不遠處凹陷下去的U形峭壁，在漆黑的映襯下，宛如一座被灌滿黑色墨水的深潭，底下斷斷續續傳來被風吹拂動的“呼呼”聲，乍聽上去，還以為是某種幽怨的歌曲，集中營的很多人都忌諱這些，所以並沒有選擇在這附近安營扎寨，而李夜卻反其道而行之，孤身佇立在此，任由寒冷的夜風刮過他的臉龐，並不是附庸風雅，而是他真的需要此刻的這種寧靜。

其實上路的時候，他不止一次想過從中脫逃，但是就算他離開這個地方，又能去那兒呢?他望著手臂上蔓延的黑色青筋，他知道自己的血小板已經無力抵抗【血族】的血統，他的動脈組織已經逐漸壞死，就連他的心臟有時候，都會突然驟停一下。

“我還能支撐多久。”他反覆的問著自己這個問題，如果這一次出去，他還不能破解整件事的謎團，並且殺掉布局者，那麽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條，實際上至始至終，擺著他面前的，也就只有一個選擇而已，要麽做要麽死。

“李夜，你記住，有時候生會比死更痛苦，遲一點死，就意味著你要承受更多活著的死亡。”

布局者的這句話像是冤魂索命似的，再次在李夜的腦海中響起，這一路上李夜想盡了各種方法，試圖將他遺忘，卻始終揮之不去，真正讓李夜痛苦的是，他無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他不明白布局者為什麽會說“活著的死亡”，而不是“無盡的苦難”，李夜唯一能搞清楚的就是，他喊出這句話的時候，是一種飽經折磨的狀態，否則聲音不會這麽嘶啞。

李夜又站了少頃，便回到帳篷中，沉沉誰去，翌日清晨醒來的時候，他習慣性的檢查了一眼自己的體質，隨後便苦笑了一聲，他的精神力此時已經下降到30，他不知道今晚過後，還會不會有明天，可能是因為過度絕望的緣故，他不再消極，拉開帷帳怔怔地望著雲層中淡淡散開的晨光，享受這片刻的寧靜，但很快這種寧靜便不複存在，他們被再度召集上路。

隊伍下山以後，他們除了不斷的行走，便別無插曲，他們甚至連提心吊膽的機會都沒有，因為一路上都沒有見到半隻血鼠的影子，好像它們突然從這個世界消聲滅跡了似的，值得一提的是，這天的行程順利之極，不到半天的時間，他們便走到了柏林交界，因為李夜一直在走神的緣故，還是舒異想提醒他，他才知道，最後的夙命之地，終於到了。

實際上走神也並非他所願，而是的他知覺已經慢慢麻木，整個臉蒼白的像是一張紙，沒有半點兒血色，他無精打采的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這裡的地勢非常遼闊，廣袤無垠的褐色土地無邊無際的覆蓋了整片視界，一條弧形的寬大河流，圍繞而過前方的柏林城，天空淡淡的乳白光線，照映在清晰見底的湖面上，顯得格外有意境。

但納粹黨此時卻無心欣賞這一令人心曠神怡的景象，他們每個人的眼裡都透著灼熱的目光，望著遠方高樓林立的柏林城，而這種眼神，暴露的訊息卻是“自信”和“殺戮”，他們渴望勝利，因為他們知道，上天不會讓他們這種人，獲得太多生命的意義，所以他們只能通過自己的雙手去創造，那怕是盲目的。

到了柏林城外後，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一種無法抑製的興奮，包括李夜，他現在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前途未卜的感覺，就像是遲早要面對的死亡，他此時隻關心即將迎接他的是何種死法，卻並不想追究死期的問題。

從行軍變成急行軍，中間的過程轉化的很快，原本需要一個小時的路程，被減少到了一半，當隊伍終於進入柏林城後，李夜發覺這裡遠比勃瑙鎮繁華許多， 四處都是早期的歐式建房，最高的目測上去有十幾米高，甚至還有幾棟貿易大廈和銀行，不過李夜覺得這些繁華的背後，卻總缺少了一些什麽，整個城市給人的感覺，更多是還是一種悲滄。

他們的行軍路線是筆直向城市中心挺去的，這種明火執仗的進軍，卻並沒有遭受到任何伏擊，身為這個世界“主角”的血鼠，也一直沒有現身，等到他們經過一棟教堂的時候，隊伍忽然停滯了下來，但也沒有傳令兵下來，傳達整頓的口令，李夜從前面攢動的人頭凝望過去，看到大當家正在和墨索裡尼交談什麽，接著便和他的護從一起進了教堂。

李夜此時神智模糊的厲害，也沒空去想他到底要去幹什麽，聽到一聲繼續前進的號令後，便又跟著人流動了起來，他們又走了很久，幾乎都快走出柏林城，才停了下來，這次他們沒有再聽到原地休息，隊列最前方的墨索裡尼忽然正過面來，指著右側的某棟建築喊道:“準備進攻！”

舒異想和李夜二人同時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座被庭院包裹著的巍峨堡樓矗立在他們面前，舒異想看到這座房子的時候，忽然從口裡發出一陣乾啞的氣泡音，李夜看她目瞪口呆驚恐的樣子，忙問道:“怎麽了?”

舒異想木訥了半天，才回過神來，她伸手遙指著堡樓頂層的一塊匾額說道:“這裡根本不是‘波蘭大使館’，這裡是德國總理府！！！”

獲得主線任務:【殺死墨索裡尼】

李夜還來不及吃驚的時候，穹頂的天空忽然昏黑了下來，伴之而來的還有後方建築的轟然倒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