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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死亡符號(下)
黃色汙漬的帆布面兒上顯現出了一個猩紅的圖案,這圖案像是被人用匕首一刀刀鐫出來的,畫鋒尖銳,沒有任何多余的地方,仔細一看,那儼然是一個“十”字,象征天主教的“十”字,關於這個符號歐洲已經流傳了很多個版本,《聖經新約》上記載“十”是耶穌的刑架,代表罪惡的救贖,而《古蘭經》中是泛指安拉在造出人類之後的十個守護天使。
但不管這符號代表什麽,含義卻只有一個,那就是“贖罪”。從那些死者被擺出來的不自然姿勢來看,應該是屬於“猶太教”中延伸出來的某種儀式。按理說這樣的謀殺手法,不是變態教徒,就是精神有問題的瘋子,可李夜卻不太認為“凶手”是一個人。
“呵,不是人?你們的偵探遊戲要玩到什麽時候?”
薩姆老態龍鍾的坐在馬扎上,胸膛像是一個破風扇一樣,心臟不停敲擊著胸膛,他似乎對李夜的說辭也很感興趣,無意中就反駁了一句。
“要是人的話,他們的脖子就不會變成這樣,一個人的膂力畢竟有限,就算有在有工具的前提下,切斷脖頸上筋骨,也是需要很長的時間,退一萬步說,就算他有那麽大的力氣,而且能保持每一具屍體的傷口深淺都一樣,他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殺死這麽多的人...對了,你們是什麽時候發現屍體的?”李夜轉口問道。
老薩姆被李夜有理有據的推測給震懾住了,但他秉性使然,對於高自己一籌的人不但不會敬佩,反而會青眼有加和妒忌,冷哼一聲後,便把椅子轉了個方向,繼續悶聲喘氣。
“好像是早上五六點的時候...”迪奧答道。
“昨天晚上我們是兩點回去的....也就說他在三個小時內解決了八個人...”李夜的臉上浮上了幾片疑雲。
“你怎麽知道是兩點?難道你有手表嗎?”迪奧眼睛一睜,奇怪道。
“看月亮上升和下降的方位,如果和北鬥星保持同一水平位,代表過了零點,然後用目測計算,月亮每高離北鬥星十五厘米,就是一個小時。”李夜說的這種方法無論在任何國家,都可以用來準確的確定時間。
迪奧被這一通話整得雲山霧罩的,不懂裝懂的“噢”了一聲,繼續扯回正題:“那你覺得凶手是什麽?附近好像有很多野獸出沒,會不會是熊...或則老虎?“
李夜頓首沉吟,此時他也說不個所以然,畢竟以前自己也沒有在這裡生活過,而且唯一的線索就是布面上的那個“十”字。他也不好直接跟迪奧點破他們生活的地方其實是另一個人的幻想,你們世界的一切都是被虛構出來的,包括親人、朋友,所以有什麽古怪的事情也屬於情理當中,他要是把這番話說出來,迪奧他們不信還好,要是信的話,非得精神崩潰不可。
“小孩子的遊戲也該玩夠了,就算你能找到你所謂的‘凶手’,你認為我們能處置他嗎?”薩姆含諷帶刺的奚落道,說完他便站起身來,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其實李夜又何嘗不知道他說的是實情呢,就算他有的這個精力,也不會有任何人協助他,在這種每天都會有無數餓殍的情況下,死幾個人,確實是這裡最微不足道的事情了。
凶手不是人,那又會是誰呢?這個問題不斷縈繞在他的心底,誰又能無聲無息且殺人速度足夠快到讓死者都來不及反應呢?
冥思苦想了半響,也找不到一絲頭緒,或許是李夜的人性還沒有完全泯滅的緣故,他對曾經幫助過自己的“維安納”還抱有一兩分好感,她現在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李夜的心中多少也有些失落。迪奧看到李夜惆悵的樣子,剛想開口安慰幾句,突然有前方有人哀嚎了一句:“死了,我老婆死了!”
眾人的注意力馬上被吸引了過去,遙眼一看,那是毗鄰傷員營的另一間帳篷,大概離這裡只有十來米,人群一聽到又有人死了,馬上像是過江之鯽一樣紛紛走了過去。為了一探究竟的李夜,也不自覺的跟了上去,他很想看看,這兩宗殺人案是不是同一種殺人手法。
近前一看,如同小土包的帳篷外,有一個男子正在倒地哭泣,迪奧拍了下李夜的肩膀,瞥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要不要進去看看?”
李夜點了點頭和迪奧一起掀開簾子走了進去,適才一看,李夜臉色就驀地凜了下來,帳篷的席地上蜷縮著兩具母子的屍體,他們的脖子也像是被鋸齒狀的東西生生割開一樣,流出來的血在他們身下匯集成了一弘潭水,看起來很像是一面血紅色的鏡子,他們的死相也和維安納一樣,都微微張著嘴,作出一幅不可置信的驚恐表情,但他們的姿勢卻與她相差甚遠。
這兩具屍體的姿勢並不是像李夜之前看到的那樣,筆直的挺著,把雙手安放在胸膛上。而是作出了一個更加匪夷所思的古怪姿勢,一大一小的兩具屍體側臥而對,各自伸出單手想要去抓住對方,可他們歪扭的身軀卻又像是被外力左使一樣,只能互相望,卻不能觸碰。
李夜看著這麽一個詭異的姿勢,突然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但一時卻又想不出究竟是什麽。而且他現在也越來越疑惑自己之前的想法了,如果不是人話,那麽誰又會這麽大費周章呢?這麽衝突的一想,他的大腦更亂了,旁邊的迪奧嘿嘿一笑:“怎麽樣,看出什麽沒?”
“....”李夜苦笑著搖了搖頭。
迪奧也沒追問什麽,在這方面他做的很夠義氣,假使別人在苦惱的時候,他絕對不會添亂,從某方面來說他也算是個聰明人,後來迪奧招呼李夜一起去把那兩具屍體抬出去,可擔架已經用完了,只能用手,沒辦法他們兩隻好一前一後的架著女屍,慢慢往外走,古時候一直說陝西背屍漢是最苦最累的活計,以前李夜並不以為然,但現在看來這倒是屬實。
人在被放血後,肝髒和脾髒會分泌出一種特殊的液體維持血脂的數量,所以就算人失去了體內三分之一的血液,也照樣能跑能跳,可一旦這黃金時間過去了,血管就會鈣化,內髒和四肢就會變得非常僵硬,肌膚的表皮層疲軟,整個身體像是用餃子皮包著棺材一樣, 既重又難抬。
兩人把屍體剛一提起,李夜的手上一吃勁,馬上握緊,可這一握就把死屍手腕上的一層皮給帶了下來,滑不溜丟的很是惡心,他趕緊抖手甩了出去,再回過頭的時候,他在女屍的傷口上,忽然發現了一道可疑的痕跡,他出聲先讓迪奧等等,湊臉貼上去查看,這麽一看,他登時就傻了眼。
原來女人脖子上鋸齒狀的劃痕並不是被咬爛,也不是被抓爛!而是有人在她的脖頸上用利器畫了無數個十字,才導致成了這樣的不規則傷口!
李夜正兀自詫異的時候,帳篷外又傳來了一陣陣繼而連三的哀嚎聲。兩人不敢憊懶,趕緊把兩具硬邦邦的屍體抬了出去,只見集中營外面的人流此時已被全部分開,而他們的表情也全無起初看熱鬧的興災惹禍,轉而一幅幸免者的擔驚受怕。
忽然,幾乎就在一時間四面八方同時傳來了報喪的聲音,李夜扭臉環視了一圈,不知道什麽時候,這裡的所有帳篷上都出現了一個大大的十字!
恐慌像是推動沙灘貝殼的潮汐一樣,登時席卷了整個集中營,人群像是驚鴻一樣紛紛逃散,但有些人的思想還是比較獨立的,沒有趨之若鶩的四散而逃,畢竟這裡四面環山,就算是跑到鎮子裡,面對不計其數的血鼠也只有死路一條,於是他們也開始尋找真凶,找出噩夢的源泉。
但可惜的是,他們都被以往的憤怒和眼前的死亡蒙蔽住了眼睛。
積聚已久的情緒一下爆發了出來,四周登時傳來高聲起伏的討伐聲:“走,一定是那群英國人乾的,我們去殺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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