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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陰謀
李夜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他全身的毛孔都在伸縮著,一滴汗水順著額頭滑到鼻尖,攥住拳頭的手都在發抖。他又在與自己打賭,而賭注就是眼前的這個男孩,如果他不是希特勒,那麽他便贏,不用付出任何的代價,反而能阻止一樁即將發生的慘案;換而言之,如果他真是希特勒的話,那麽李夜就極有可能被原罪空間制定的規則抹殺!
“現實或是七分之一心理世界中,均不能向無關人員透露有關原罪空間的消息。”
一切都是未知之數!
男孩聞言,表情先是訝異,繼而轉為了驚喜,他似乎沒有半點城府,一下子從床鋪上跳了起來,快步走到李夜面前,他一臉成功會師的幼稚表情握住了李夜的手:“太好了,我終於找到一個和我一樣的人了!”
他的激動之情溢於言表,簡直就把李夜當做自己人一樣親切,但這句話聽到李夜心裡卻是另有一番風味,首先他懸著的心總算是塵埃落定,自己的揣測沒錯,其次他又有些疑惑,這個男孩為什麽會這麽快就不打自招,難道他等的就是自己?難道守候在此就是要準備殺掉自己不成?
李夜一想到這,馬上警惕了起來,隨時準備驅動精神蟲對付他。過了半響,見男孩並無異常,他才狐疑的問道:“你真是...瀕死玩家嗎...”
“是的,我叫吳見...你應該也是中國人吧?”他的笑容一直掛在臉上,身子甚至有點兒緊張的顫抖。
李夜心中登時詫異了起來,心道:什麽叫也,你長這幅標準的外國人模子,還跟我說是中國人,你在開國際玩笑嗎?——也難怪李夜不相信,男孩消瘦的面龐和棕色的大眼睛,確實不像是亞洲人的臉型。他開始懷疑這個男孩連“瀕死玩家”這回事都有可能是信口胡謅的,眼神十分不相信的看著男孩。
吳見似乎也有些難為情,他伸手撓了撓短發,豎起了一根手指說道:“你等等啊....”
然後他便渡著步子在屋子裡來回打轉,似乎是搜索著什麽,可找了半天,才發現自己已經身無長物,於是他又走回了李夜身邊,憨笑了一下,低頭撕了一塊自己的衣服,將布帛拈在自己的手指上,在李夜的眼前晃了晃。李夜被這種戲耍小孩的舉動弄得有點慍怒,正待發怒,就看見吳見徒然松開了那塊碎步,而碎步卻並沒有落地,而是定定的浮在半空!
吃驚的還不止於此,這張布開始慢慢以纖維的狀態被分解,布面上被一根接一根的抽絲剝繭,繼而交纏重組,不出十秒的時間,這塊破布已經變成了一根韌度十足的尼龍繩。
而整個不可思議的過程就在李夜面前上演,他被驚訝的合不攏嘴,目瞪口呆了好一會兒,才醒過神來,現在他已經完全相信吳見就是“瀕死玩家”了,因為只有他們這種人,才會有這種特殊能力。
“這就是我的先天天賦‘改變物質’。”他一收手,尼龍繩回到手上。
李夜不敢置信的暗忖:改變物質,我的天啊!!
他好不容易拾掇起的下巴又掉在了地上,這種能力簡直不敢想象,光聽到這個詞匯的一瞬間,
李夜就能猜到他的幾種功能,例如把雲變成雨水、破銅爛鐵變成趁手的武器.......諸如此類,不勝枚舉。吳見不知是揣度出了李夜的心思,還是自己一時想起來,他說道:“但是如果物品的等級高了,就不能轉化,我暫時還只能變一點兒小玩意兒...嘿嘿....”
“等等...我想問你,你的樣子是怎麽變成這樣的?”李夜指了指他那張外國人的臉,問道。
“你沒有被系統自動調整樣貌嗎?”吳見不解的反問。
李夜搖了搖頭。
“噢,介意說一下你的幸運值指數嗎?”吳見走回了那半張床榻,坐了下去。
李夜被問得有點赧然,但這似乎是沒必要隱瞞的:“零...”
吳見一聽,驚訝之色更增,差點又從床上跳了起來:“什麽!‘0’?!你沒有幸運值?!”
吳見一吵吵,李夜更加面紅耳赤了,尷尬的點了下頭,隨即問道:“幸運值夠了就會調整模樣嗎?”
“嗯,我在進入原罪空間的時候,看過介紹,上面說幸運值越高,就有一定幾率隨機分配身份,說不定會被分配成心理世界的大總統....但一般人估計只能被分配一個長相,....沒想到你連長相都沒分配....”吳見如實說道。
李夜心想這家夥實在是太快人快語了,一點圓滑也不懂,不過看他這稚嫩的樣子,可能是閱歷還不夠吧,於是他也乾脆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就是當初要選擇‘希特勒’的那個人嗎?”
“是的啊!”他爽快的答道。
但李夜卻很不爽,這家夥選擇這個“戰爭狂人”作為背景,三番四次的差點把自己害死,能爽才怪呢,他強壓著自己的怒氣:“剛才那篇稿子,也是你照著他的演講背的?”
他重重的點了下頭,目光之中滿是憧憬的說道:“是的,他的演講我已經在網站上看過好多幾遍了,早就記得滾瓜爛熟了...怎麽樣...剛才我的表現像不像他...”
吳見說到後半句的時候,臉上流露出了一點忐忑之情,好像是生怕玷汙了自己的偶像一樣,李夜很想打擊他一下,說不像,可像不像又關他什麽事呢?
於是他隨口敷衍道:“還成...既然你了解希特勒的事跡,你就應該知道他第一次改革是以失敗告終的....我們不應該去和校長硬碰硬!”
“我知道,不就是幾個月的牢獄之災嘛,可在這之後,納粹黨也全面崛起了啊!”吳見不以為然的說道。
李夜敢篤定他在這個世界肯定經歷的很少,他肯定還不知道心理世界和現實世界是不同的,因為人在受挫後,會下意識的在心理擴大傷害,何況是本來一番雄心壯志,卻突然被打入谷底鋃鐺入獄的希特勒呢?所以李夜知道這次不僅僅是被禁錮這麽簡單,很有可能會全軍覆沒!
唯一組織衝突的方法,就只有躲避衝突的發生,可是吳見並不明白,他可能從進這個世界後,就顛沛流離到了這裡,沒有像李夜這個幸運值只有“0”的家夥一樣,沿途發生了那麽多次生死危機,李夜看著他決絕的眼神,知道他已經不可能改變他的想法,並且就算他能說服他,以他一人之力也不能規勸所有已經在磨刀霍霍、只等一戰的英國人和德國人。
瘋了,都瘋了。
兩人相對無言良久,吳見突然說道:“對了,要不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吧,有我們兩個合力,這次任務肯定一舉成功!”
李夜冷笑了一聲,看來這小孩實在太單純了,一開始不顧後果的表明身份不說,現在還邀請他這個“不共戴天”的敵人一起去送死,簡直是天方夜譚。
不過李夜還是應承道:“噢,再看看吧。”
說完他便辭了聲別,動身準備出去,感覺再待下去也別無他益,正當他邁開腳步的時候,吳見在他身後說道:“你的先天天賦能告訴我嗎?”
李夜頓足想了一想,隨即閉上眼睛,從手腕的靜脈中輸送出一條精神蟲,遞給了吳見:“只有兩分鍾。”
言罷,他便頭也不回的走出了營帳,他可沒有傻到把精神蟲的具體功能告訴他,一走出帳篷,天氣忽然驟冷了起來,李夜的胳膊上立時起了一陣雞皮疙瘩,他一看天空,居然下起了絮絮小雪來!
這個時節不應該是四月份嗎?!怎麽會?
可轉念一想,也無甚出奇,這個世界的氣候本來就是變化多端,一會兒晴天霹靂、一會兒下雨、一會兒下雪,好像一天轉化了四個季節一樣,李夜不禁想到,難道心理世界的時間跨度和現實世界不一樣?
他甩了甩頭,這些其實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他整理了一遍剛才他和吳見的對話,發現了許多值得深思的地方,既然這家夥說自己是他第一個見到的瀕死玩家,那麽他並不知道那個幫助他演講的女人也是同類咯?
話又說回來,她該不會就是那個先提倡隨機, 然後又同意了“希特勒”背景的瀕死玩家32445吧?要是真的是她的話,那麽這次戰爭包括心理世界的布景,有可能都是她的陰謀?!
李夜現在意識到了,自己有兩個非常可怕的潛在對手,一個是未知的校長,一個是心縝如發的女人。他的勝算登時又減卻了一半,而且那個女人說不定早就把吳見當做隨時可取的囊中之物了,李夜的大腦開始不安分的思索了起來,難道自己非要提前下手嗎,不行,他馬上否定了自己魯莽的想法,如果自己率先動手的話,他就有可能成為女人新的目標,到頭來都一樣。
他又與自己糾結了起來,正在天人交戰的時候,迪奧正好路過,他趕緊走過去招呼道:“迪奧,後-庭的事情你知道了嗎?”
迪奧怔住了腳步,向他點了點頭:“知道了啊。”
李夜蹙了蹙眉:“那大當家呢?”
迪奧:“那麽大的事情,他當然知道了,只是他已經派出一支先遣部隊去探查了,說要等到他們回來,才能組織反攻。”
李夜詫異了,居然連那個優柔寡斷的大當家都同意了,難道說他早已抱有主戰的想法了?之前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拋磚引玉的掩飾?李夜登時感覺自己像是石沉陰謀大海的一顆石子,任人擺布,連一點瀲灩都無法激起,他環視了一眼集中營的其他“棋子”,心中呢喃道:知道要去哪兒嗎?
這時,被雪染成星白的泥土上,忽然急促地跑來了一位身負重傷的男子,他滿頭是血的走到了迪奧面前,抓住他的雙手道:“不好了,派出去的人,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