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更完畢,一共一萬七千字,希望大家看完後,能否把今天的票和收藏留給我呢,左空在這裡拜謝了!!
———————————————————————————————————————————————————————————————————————————
第四十二章走啊
怪石嶙峋的碎石道上有許多壘起來的小山包,整塊土地像是被人踩陷的積雪,傳來的槍聲在逼仄的空間中反覆傳蕩,猶如平地驚雷般在人群中炸開。李夜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邊一直喋喋不休的茉莉就驀地一下倒在了地上,當他驚詫的往地面看去時,子彈已經射穿了她的左眼球,挑斷了她的神經中樞,後腦杓被子彈的衝擊力帶出去了一大塊肉,血潺潺的順著她的屍體流在了他的腳下。
“活生生的一個人,就這麽...”
他還在惋惜的時候,就有一個人喊了聲“敵襲”,吳見渾身顫抖的舉起手說:“不要怕...我們衝!”
說著,就領頭衝到了前面,連看也沒看敵人在那個方位,就跟沒頭蒼蠅一樣往沒有掩蔽體的一處平地跑去,還有幾個不信邪的居然跟在他的後面,不過他很快就被一把大口徑的機槍給頂了回來,迎面射來的一排子彈把他腳前的石頭打得亂跳,登時激起了一片沙塵。
只會紙上談兵的吳見被嚇得像兔子一樣,把槍就地一丟,就跑了回來,全然不顧他旁邊的幾個人,再回來的時候,跟他去的幾個人已經淪為了毫無價值的炮灰。
“戒備!!”
醒過神的李夜大喊了一聲,指著一處自然形成的十尺見寬的壕溝,示意讓他們跳進去,李夜的思維似乎已經適應了危急,在最緊急的時候作出了最正確的判斷,這處壕溝兩邊都是石爍碼起來的掩體,足夠抵擋一陣,但計劃始終及不上變化,就在李夜喊出“戒備”的時候,倉皇逃脫的吳見忽然邊跑邊大叫道:“撤退!!我們敗了,撤退!!”
這他媽不是自亂陣腳嗎?
被槍聲嚇著的人們登時像驚鴻一般四散而開,跟著吳見就往那間酒館跑去,這或許也是人類的天性,只要認為有危險逼近,就會下意識地往自己熟悉的地方跑。
“別往那裡跑啊!!”
李夜已經來不及阻止,他們就逃到了酒館前的一塊空曠地上,那一帶開闊的幾乎沒有任何射界障礙,滿地都被是被工地車壓實的石塊,左右兩邊近一百米都是以前的施工路,平坦得不成樣子。他們起初是散著跑,一到空地人流就聚攏了起來,好像擔心敵方的槍法不夠準似的,在幾把步槍的點射下,路上一下躺滿了橫七豎八的屍體。李夜一邊從側面的石山中迂回跟進,一邊探出頭去觀察,前方的視野很窄,兩側都是一人多高的亂石堆,像是從巷子裡看大街一樣,只能管中窺豹看到前面的一片坑窪地,他之前走過那裡,不用看也知道坑窪地的前面就是一條直通鎮子的公路,恐怕伏擊他們的人就躲在那附近。
“砰!”一顆子彈就從他的眼邊劃過,射中了夾雜在石堆中的一根鋼筋,李夜趕緊一個側身,退回了掩體後面,他驚魂未定的喘著大氣,剛才那種千鈞一發的驚險感,是無法言喻的,總感覺只差一公分,自己的腦袋就要被射穿了,想到茉莉的死相,心中不禁一陣惡寒,同時他也注意到了,他們的彈道軌跡很怪,不像是從大路那邊打過來的,倒像是從天上.......
李夜拍了拍胸膛,試圖讓自己重新鎮定下來,他暗自撫慰著自己,
說不定只是直覺錯了而已,但一想又覺得是在騙自己,他在射擊俱樂部的時候,學過從子彈擊中的地方,判斷敵人的方位,這顆子彈分明是從他頭頂的仰角打過來的。他一面想著一面朝天上看了一眼,發現今天的雲層確實很厚,但那也不代表能站上人啊!正想不通的時候,後面跑向酒館的幾個人又被射倒了一大片,他們普遍是頸部中的彈,被打中的地方都是些墜落的雨點會先落到的部位,李夜心想:難不成今天趕巧下彈雨嗎?
情勢已經迫在眉睫,前面的納粹黨已經離酒館只有咫尺之遙,如果他們都先跑進去了的話,反而會讓留在這裡的李夜成為單一的活靶子。李夜當即就從地上撿了幾塊石子,往不同的方向扔去,石頭剛落地,就引來了一排子彈,在石爍中轟出了大大小小的彈坑,李夜看時機到了,立馬拔起腿就向酒館的方向奔了過去,後方緊隨的子彈,在他身後轟轟作響,嚇得李夜的腿肚子都開始發抖,但他的速度卻絲毫沒有慢下來,快得像一道風一樣,沒一口煙的功夫,就擠進了人群前列。
已經變新的酒館前門是一扇雙開門,大概有一個成年人展臂那麽長,假如他們稍微有點秩序,不用一兩秒就能全部進到裡面,可他們此時已經亂成了一團,不斷湧過來的人把門口給堵上了,門檻被全部被卡死,人疊人的向裡面擠擠推推。
李夜終於慌了,他看著呼嘯過來的子彈,射向他們沒長眼睛的背後,血花像是毛筆甩出來的墨點,一朵接一朵的濺開。其實,在他們跑的那一刻就已經徹底喪失了勇氣,身邊接二連三倒在地上的人,更是使他們受到了巨大的驚嚇,越擠越攏。
不得不說,群眾的力量是偉大的,一直增加的重量忽然把門框給壓凹了下去,鋪在木質門楣上的兩面玻璃“砰”的一聲,碎成了蜘蛛網狀,螺絲嘎吱嘎吱的松動聲, 好像給他們鼓氣似的,在又留下了幾十具屍體的代價下,他們終於成功擠破了玻璃,細碎的玻璃碎撲頭蓋臉地濺灑在了他們身上,就在這一瞬間,李夜的手忽然被一股外力扯了出去,“嗖”的一下扔進了門裡,李夜順勢在地上打了個滾,坐在地上怔怔地看著這場單方面的屠殺,不斷從窗框中倒在李夜腳下的屍體,發出絕望的呻吟。他這時才感覺到生命是如此的脆弱。
“嘣!”
門被衝破了,但活著跑進來的卻只有寥寥幾個人,酒館的大廳擺著兩排長靠凳,緊靠在牆邊,豎著數下來大約有十幾條,每條板凳相隔的距離,只有一個薄面板,感覺幾乎用手指都能戳破,但盡管這樣,他們還是慌不擇路的匿藏進了長凳的間隙中。
“砰!”
一顆子彈忽然把李夜頭頂的歐式吊燈打得劈啪作響,落下來的碎片灑了李夜一身,可他還沒有回過神來,直到他聽到了一個聲音,這個聲音摻雜著慍怒和慌張,但更多的卻是關懷:“走啊,愣在這裡幹嘛?!”
李夜順著聲音抬頭一看,竟然是艾薩拉,他看著她的嘴型在動,卻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麽,當他猛省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倒在了血泊當中,中彈的身體微微抽搐著,眼皮慢慢壓了下來,她伸出手扯掉了脖子上的一條鏈子,緩緩遞給了李夜,溢出少許鮮血的唇朵,輕輕張合,似乎在說:“走啊.....”
“走啊....”
“不要像我這樣...懦弱得不敢承認自己....”
“走啊....”
“你這個...沒用的廢物....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