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收入尾聲，所以爆發的話，可能要等到下個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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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無限冥想

艾薩拉的手軟了下來，在李夜的膝蓋上滑出了五道血印，她在臨死前還在不停催促著李夜快走，但李夜此時卻仍然呆呆的坐在那裡，慢慢的拿起了艾薩拉給他的鏈子，這是一條用銀珠串在一起的老式懷表，他用手輕輕揭開了殼子。

“哢噠！”

在他打開懷表的一刹那，一顆子彈與他擦肩而過，擊中了後牆的壁畫，被天使圍繞的聖母瑪利亞，被火藥灼傷了眼睛，眼瞼上的顏料開始融化，順著她的臉龐滴了下來，看起來像是在哭。

這隻懷表已經轉不動了，時針和分針全部指著零點，表殼上裱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中坐著一老一少，她們都笑的很甜，坐在自家後院的搖椅上，一幅幸福的景象，但這安詳的一切似乎都在懷表停止的那一刻靜止了。

在那一刻，世界上再沒有安寧。

“砰砰砰！”

李夜腳下的地板被掃射過來的子彈射得滿目痍瘡，離他最近的一個彈孔只有幾厘米，他已經模糊的雙眼，怔怔的看著艾薩拉的屍體，喃喃自語道:“為什麽總是...救我...你就那麽傻嗎...

“砰！”

這次子彈飛來的方向不是從外面，而是從李夜的正後方，這顆子彈幾乎是貼著李夜的頭皮飛過去的，火辣辣的痛楚似乎像是艾薩拉的呢喃細語。

“走啊！”

“快走！”

李夜驀地攥緊了拳頭，拭去了眼角的淚水，瞳仁再次顯露出來的時候，他已經變了一幅模樣，堅定的眼神如鷹隼般，他咬了咬牙，喃喃自語道:“對....我要活...只有活著才能記住你們！”

說著，他蹬腳一個衝刺，跳進了一排凳子的間隙中，椅子的靠背上擠滿了幾個人，等他進去的時候，空間已經非常局促了，他們牢牢地抓住前面檔彈的屏障，不讓它被身體推開，但上面已經被子彈開了幾個口子，最大的裂口連拳頭能伸進去，可就算這樣，他們依然把這個岌岌可危的木板當做自己唯一的依傍。

李夜翻進來的地方，恰好在吳見旁邊，他的身子抖得跟篩糠一樣，緊緊握著的一把轉輪手槍，冒煙的槍口隨著抖動的頻率，飄出一縷煙霧。

“剛才是你開的槍嗎?”李夜冷冷地問道。

吳見此時已經被嚇傻了，想都沒想就點頭承認了，李夜握住了他那隻拿槍的手，冷冷地看著他:“下輩子手別抖了。”

言畢，他將吳見的手使勁一扭，槍眼頂在了他的胸口上，吳見剛睜大眼睛，想要懇求李夜住手的時候，子彈已經從他的胸膛穿過了他的肺葉。

“砰！”

“啊...啊...”吳見疼得嘴已經合不攏了，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氣音。

李夜從他的手上拿走了他的槍，就當他轉身準備反擊的時候，他的肩膀被一隻手有氣無力的拍了一下，他側過頭去，看著已經奄奄一息的吳見，悻悻道:“還沒死呢?”

他睜著眼睛，艱難的從喉嚨裡說出了一句話:“..對...不...起”

“這句話你應該下去和他們說。”

吳見因為肺部被擊穿的緣故，形成了氣胸，說起話來十分吃力，但這個時刻他哭了，那種悲傷絕不像是委屈、或是壯志未酬時的死不瞑目，

反而更像是一種懺悔:“....對不起.....我從小...父母就不準我做任何事情..只要我學習....我隻想自由一回...像希特勒那樣....偉大...如果做不到...我...”他慟哭，像是一個走丟了的小孩，在呼喚自己的父母。

李夜很想再挖苦他一下，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了，或許人這一輩子都是由一個個未竟之志鋪墊出來的，所有的成就都將隨著逐漸冰冷的軀體，化為灰燼。

吳見想回家。

他知道原來換取自由的代表是生命。

如果重來一次。

他還會選這條路嗎?

吳見哭了一陣，就乏力了，兩隻眼皮不斷往下壓，李夜正想用手幫他闔上雙眼時，他卻從口袋裡搜出了一個東西，遞到了李夜手裡，李夜低頭一看，竟然是他的精神蟲，這隻精神蟲被乾冰封在了裡面，縮成了一個彈丸狀的球體。

“我用冰凍技術...處理了一下...”吳見笑了。

李夜凝了凝眉，他記得把精神蟲交給吳見那天，下了一場小雪，那時集中營的所有人都各懷心事，沒空去欣賞漫天雪景，只有他能夠在那種情況下，抓住這個世界僅剩的美麗，也許只有心智未開的人才能和最單純的雪景相配。

這時，門口的槍聲忽然戛然而止，四周一下安靜了下來，這種安靜更像是暴雨前的征兆，李夜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他看了一眼吳見，說道:“安心的去吧，你不是希特勒，這輩子也不可能是希特勒，你只是你自己，你也隻用做你自己就好了。”

“其實....希特勒並沒有你們想的那麽壞....他只是童年的時候..受過阿洛伊斯的虐待...因為長子的離家出走....”他這句話像是揉碎了說來的一樣，講到一半的時候，便已悄然咽氣。

“殺死敵對瀕死玩家，獲得200十字幣，100重生值;攫奪瀕死玩家300十字幣，200重生值！”

李夜知道他想說的是什麽，無外乎是因為希特勒早年的經歷，使他的心理扭曲，討厭社會主義之類的繁縟話。

可他現在也沒空去管這些，在自己的生命都岌岌可危的情況下，他索性也放棄了思考，深呼吸了兩下，就往外張望去。酒館兩邊的牆上都是正方形的窗口，視野非常開拓，外面的景象一覽無遺，可濺起來的沙塵，形成了一道濃厚的霧靄，彌漫在酒館的四周，可見度變得非常低。

李夜現在最害怕的不是被他們的火力圈包圍，而是他們像捉兔子一樣，在這裡放火，將他們活活燒死。他搖頭左右顧盼，前面被撞開的大門，外面顯得空空蕩蕩的，好像是沒有一個人影，但倘若敵人現在正在靠近的話，走正門是肯定不安全的，況且他又根本不知道敵人會從那個方向進攻，唯有敲碎後面的窗戶逃出去，才可能有一線生機。

他正在想著的時候，蕭如燕忽然從椅子下鑽了出來，舉起雙手大喊道:“我們投降...放過我們吧....不.....隻用放過我就好了...”

她渾身害怕的發抖，近乎絕望的向四周大喊著:“我隻想活下去，我不要張愛玲那樣轟轟烈烈的愛情了，我隻想活命，求求你...”

言畢，她痛苦的跪在了地上，似乎是在向他們的敵人跪拜。

“放過我吧....”

“砰！”

一顆子彈從斜面的一扇窗中射了進來，蕭如燕剛抬起的頭，被射了個對穿，幾乎就在一秒鍾，所有的行動都停止在了那裡。

或許死亡對於一個無時無刻都在怕死的人來說，才是最好的歸屬，而現在她終於找到了她的岸點，不再害怕......

“瀕死玩家死亡，額外獲得200十字幣，100重生值！”

又一具熟悉的屍體在自己眼前倒下，李夜呆了半響，腦袋不停的想著:“為什麽要衝出去....你就...那麽傻嗎?”

他閉起了眼睛，強忍住悲傷，轉身用力把身後的一排凳子全部推倒了，他把路障全部清除的原因並不是要逃脫，剛才打死蕭如燕的那顆子彈，已經告訴了他，那個方法是行不通的。

李夜連滾帶爬地從歪倒的幾排椅子上，翻到了一個雙手被捆綁起來的女人近前，李夜剛蹲穩身子，就按住了她的肩膀，猛烈地搖晃了起來:“告訴我....你的先天天賦是什麽！！”

JS舒緩緩抬起了頭，一雙眼睛悵惘的看著李夜，嘴裡輕輕說出幾個字:“....無限...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