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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章捕獵
“砰!”
一聲後腦杓被鈍物撞擊的聲音驀然傳來,隨即老莫的身形就搖搖晃晃的摔在了地上。
李夜此時因為失血過多的緣故,眼睛已經開始發昏了起來,視野前朦朦朧朧的一片,根本看不清楚後面的那個人是誰。
“李?”她試探的問了一聲。
李夜努力試圖集中視界的焦點,眼前的那個人影總算逐漸清晰了起來,他囈語般的呢喃了一句:“如燕....”
言罷,他身軀一沉,便踉蹌的摔坐到了地上,他終於不堪重負的累垮了,這一次系統沒有再提示他的傷勢狀況,但他自己也知道他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
“你怎麽了?”
蕭如煙一臉關切的走了過來,將李夜的扶到了緩坡上靠著,也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一支水壺,抓住瓶口慢慢往李夜的嘴裡送了一點兒水,可李夜現在的喉肌連咽的氣力都欠奉,隻能順勢讓水一點點順著喉管流進去,才能確保自己不會被一口水噎死。
緩和了好半天,李夜才張口問了一句:“...你怎麽到這兒來了?”
蕭如燕的眼神又開始飄忽了起來,輕啟的嘴唇傳來嘟嘟囔囔的支吾聲,似乎是在為自己找解釋,不過李夜看她這幅灰頭土臉的模樣,也能猜出一二分來,八成是在附近四處遊弋,又找不到合適的棲身之地,所以繼續居無定所的四處尋找,在偶然之下發現了李夜,順帶救了他一條命。
她的大腦似乎真的很遲鈍,思忖了半天,乾脆轉移了話題:“誒,這是什麽啊?”
蕭如燕從地上拈起了一塊深灰色的物體,看起來很像某些動物的內髒。
李夜心裡頓時一驚,緊張的喝道:“別碰,那是銜尾鼠蛇的肝膽!”
蕭如燕襠下就脫開了雙手,把手上的東西避之不及的甩了出去,害怕之情難以言表,一幅驚慌失措的樣子看向李夜:“我...會不會死...”
李夜把住了她的手,上下翻瞧,發現她的手上並沒有什麽異常,他擺了擺手,對她寬慰道:“沒事。”
聽到這話,蕭如燕扶著自己的胸口,如釋重負的籲了口氣,然後問道:“李,我們現在怎麽辦?”
“嗯....”李夜沉吟著沒理她,反而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那塊膽上,他心想為什麽這塊膽是沒毒的呢,如果血鼠和銜尾蛇是共生體,那消化道和毒液應該是共通的,除非.....
李夜登時明白了什麽,作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拍腦門,不自覺的就喃喃了出來:“除非血鼠體內的毒汁對寄主也有效用,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它們是不會選擇讓毒汁湧進自己的身體裡的,而這塊蛇膽就是它們平常用來應對毒液的抗生劑!”
想明白的李夜,登時驚喜不已,這個道理其實細一想也很簡單,就像河豚一樣,體內一直保存著一顆毒囊,然而毒囊又是和免疫系統相生相克的,在一條特殊的生物管道中維持著這種微妙的關系,將毒素轉化後,傳輸進囊袋之中,隻有在受到生命威脅後,才會擠爆毒囊,魚死網破。
李夜仿佛在絕望的世界中看到了一絲曙光,他想如果手上的這塊東西就是血鼠毒液的抗生劑的話,那麽可能只需要稍作調試,
就能製作出解毒劑來!“你怎麽了?”蕭如燕不解的問他。
李夜極力掩飾驚喜之情,向她搖了搖頭道:“沒什麽。”
他沒辦法如實托盤,因為這個遊戲從一開始就隻有一個人能存活下來,而在經歷過這麽多事情之後,李夜更加肯定了自己是絕不能死的,絕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掉,否則之前的一切努力就全都前功盡棄了。
“...要不我們再休息一下,然後去前面看看有沒有什麽空房子吧?”李夜一面提議,一面偷偷把那塊毒膽握在了自己的掌心裡。
“沒用的...前面我都找過了,沒有你說的那種房子,這裡的地勢很貧瘠,走到鎮子上才有一些居所,可是那裡又被血鼠給佔領了...”她的神色有些黯然。
李夜撐著手裡的步槍站了起來,說道:“天無絕人之路,先往前走吧,坐在這裡翹首待斃也不是辦法。”他頓了頓往後看了一眼坡上的森林:“況且這也不是什麽安全的地方。”
“嗯。”
蕭如燕輕輕頜首,上前攙扶住了李夜,這個細微的舉動,讓李夜感動的不得了,尤其是這種人人自危的形勢下,如果有一個人肯幫你,那是一件多麽欣慰的事啊!
一路相安無事,兩人沿著坡下的小徑蹣跚著,此時天色已經晦暗了起來,李夜稍加觀察了一下周圍的地勢,察覺到他身處的地方其實是一座勃瑙勞鎮的後山,但座山已經被開發過了,圍繞著山體有一條簡陋的公路,很有可能就是農場通往山下小鎮的必經之路。
“不行,我們要走快點了,他們或許會馬上追上來。”李夜對蕭如燕提醒道。
她聞言,旋即面如急色,連李夜都不扶了,大步的就往前走去,李夜失去依托,差點一個趔趄摔到地上,幸虧用手上的槍柄支撐了身體一把,才勉強站穩身子。
“不用那麽著急,我們剛才出來的地方是農場的後院,那裡的鐵欄已經被破壞了,他們說不定現在還在修補工事,防止血鼠趁虛而入,應該不會這麽快追上來的。”李夜補充了一句,艱難的向她伸出了手。
蕭如燕愣了一愣,似乎覺得良心上過意不去,就又折返回來扶李夜。
又走了少頃,時間才值下午,但天色暗得就像是垂暮,天上漂浮的雲朵白灰相接的像是一快破破爛爛的墩布,把這條兩人寬的棧道映襯的十分詭異,四周能用來確定方位的參照物基本生長的異曲同工,整坐山體宛如被鉛筆刀削過一樣,菱角很少,放眼探去,這條路像是一條望不到頭的鬼路一樣,你隻能不斷的邁動步子,卻永遠不知道自己走到那兒了。
這種感覺像是鬼打牆一樣讓人很不自在,但這還不是讓李夜最害怕的,讓他最忌憚的是這條他正在走著的棧道,這條棧道是沒有扶欄的,一入夜的時候,整條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要是不慎摔落了下去,肯定是寸骨寸折!
於是李夜更加警惕了起來,盡量拉著蕭如燕靠裡走,並用一塊白石灰沿途在牆上做著記號,這麽做才能判斷出坡道的斜度,不至於在拐角的時候來不及懸崖勒馬。
.....
黑山老林,不一會兒,殘月從雲層中鑽了出來,淡淡的薄霧在空中飄浮著,林子隨處匿藏的生物,發各式各樣的聲響,有時交匯在一起猶如一首淒婉的女聲,有時卻又像老嫗的重重咳嗽,山林中製造出的聲響,總是能在不同的時間聽,有別樣的感受,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山上的空氣很稀薄,也不知道是供氧不足的原因,還是血流得太多了,李夜漸漸感覺到他的肢體不像是他自己的,儼然如同被寫入程序的機器人一樣,漫無目的的走著,似乎他的每一條思想, 都被人牽引著。
李夜為了不讓自己這麽不自不覺的暈過去,大腦開始集中思緒。少頃,他記起了一開始從莊園中逃出去的時候,似乎是有一條任務出現在他眼前的,好像是什麽“逃脫”,可是他從現在還收到獎勵的十字幣,難道自己還沒逃出升天不成?
他的思緒很散亂,像是七拚八湊起來的夢境一下,不一會兒他的思想又集中到了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校長身上,他心想這個家夥的智商肯定異於常人,能夠輕而易舉的揣度出那群流浪漢的思想,並知道他們肯為暫時的生存不遺余力的幫助自己,而且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在亂世之中糾集出這麽一支既不缺衣少食又有組織的隊伍,必然是一個不凡之人,說不定極有可能是瀕死玩家中的一員,如果自己真有這麽一個強大的對手的話,那李夜的勝算就太少了,幾乎微乎其微。
正當他神遊太虛之際,地面上忽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的“哢”聲,縈繞在山谷久久不散,李夜垂頭一看,原來是一支捕獸夾,生鏽的鋼架在碰到他用來做拐杖的槍柄的一瞬間,就驀地被巨大的並合力將整個鐵質的槍身登時咬彎,震得李夜的虎口都麻了一下,李夜不敢想象假如這個東西夾到人的腿上,會是怎樣的效果?
旁邊也被嚇一跳的蕭如燕指了指地上的捕獸夾捂嘴說道:“...這裡哪來的捕獸夾...?”
李夜聞言,眉頭一凝,心想是啊,山上的生物鏈幾乎都被銜尾鼠蛇和血鼠給壟斷了,怎麽可能還會有人上山捕獵呢?
就在李夜沉思之際,坡體下方突然傳來了一聲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