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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銜尾鼠蛇(下)
李夜登時感覺褲襠泛起了一層涼氣,兩顆睾-丸縮了縮,直愣愣的看著那隻銜尾蛇鼠在他面前擴張的嘴巴,心中頓感返天無術。
這隻蛇深不見底的烏紅嗓子裡又開始反芻,李夜望著那兩排細密的尖牙,幾乎嚇得離不開步子了。他正緊閉眼睛,準備行將入木的時候,一聲震破寰宇的槍響突然在他耳邊驀地響起,只見那條蛇,忽然向斜裡飛出了一丈,被子彈的衝擊力給猛地撞了出去。
可李夜還以為這顆子彈是衝自己來的,登時兩腿一軟,就伏在了地面上,把自己的頭捂在泥土裡,不願看自己最後慘死的模樣。
“噯、曖,那邊的小哥,快起來啊,這蛇還沒死呢!”
李夜聞言,終於把頭抬了起來,往兩邊張望,那隻中彈的銜尾鼠蛇,已經開始慢慢蠕動身子,把自己盤了起來,一時間它的背部多了幾雙血鼠的紅眸,看來他們是真的觸怒這條蛇了。
銜尾鼠蛇本來棲居於此,方圓百裡的鳥獸都要按期給自己進貢,沒人敢碰自己的逆鱗,可你們呢,既沒有童男童女就算了,既然還在土地爺頭上的動土,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實際上李夜也是這樣想的,要不一人一蛇退一步、海闊天空得了,犯不著動刀動槍打得要死要活,畢竟大家都是出來混口飯吃,搞不好五百年前還是一家,那年天若無雨地上無傘,西子湖畔邊我們相遇,楊柳飄絮....法海你這個賤人,居然不懂愛!!
正暗自慨然的時候,那蛇已經擺好了架勢,它緩慢的盤起了自己的脖子,頭部的肌肉緊縮了起來,呈三角狀。李夜當下看傻了眼,心說這不是毒蛇進攻時的前兆嗎。
“噯噯、別傻戳著啊!!”
被老莫提點了一句,李夜才察覺到現在劍拔弩張的形式,匆忙拽著“草盾”閃到一邊,繼而用右手的臂膀扛起那把步槍,三點一線的瞄準銜尾鼠蛇的面門。
可等了半天,這蛇也不見半點動靜,而且也沒有想往外吐東西的舉動,隻是一動不動的弓著自己的身體,皮下肌肉不停的縮緊,體型登時就減了一半。
“砰!”
老莫又朝蛇那裡扣了一槍,但無奈他獨臂難支,子彈一下打偏到蛇旁邊的石頭了,這蛇受了驚嚇,身體縮的更快了。
李夜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著趁你病要你命的光榮思想,抬起槍杆,就是一槍,點四三的子彈直射到了蛇的尾巴上,打得它尾尖一彈,但還是在原地巋然不動。李夜心說,它不會是在蛻皮吧?
正當他還暗自思忖的時候,那條蛇忽然毫無預兆的,從口裡吐出一連串肉-團,它的脖子轉動得很快,簡直像機關槍一樣向四周連續吐珠。
他看到銜尾鼠蛇逐漸松弛下的肌肉,一下子就明白了,原來這廝剛才一直在蓄勢,盡可能讓喉管靠近胃部,然後不需要緩衝,就能在一瞬間發出這麽多連環炮彈。
老莫和李夜趕緊伏身躲了起來,幸虧一次性吐出那麽多血鼠,使它的彈射力銳減,那幾隻吐出來的肉-團,還沒打中目標,就在蛇的周遭砰然落地。
兩人貓在樹蔭裡怔了半響,這才反應過來,對視了一眼後,分別端起手中的槍朝蛇短射,
這蛇在吐完血鼠後,體力明顯不支,雖然速度還是很快,但它還沒躥上樹,頭部和尾部又各中了一槍。但這蛇的皮膚跟他娘半石化的甲胄一樣,子彈打上去,就啃出淺淺的一個小坑,連皮都沒有鑽進去,估計要讓這蛇受傷,沒有個把迫擊炮是不可能了。
又失去了目標的李夜和老莫,注意力又重新集中到了地上的血鼠來,四散的肉-團,似乎沒有自爆的現象,反而像普通的血鼠坯胎一樣,在慢慢的生長。
老莫給李夜打了個手勢,示意把這些血鼠扼殺在繈褓裡,免除後患。李夜會意後,兩人就開始把那些肉-團當做靶子打了起來。兩人開槍的時候故意伏遠了些,找了個掩體,點爆肉-團以後,因為沒有膨脹的緣故,這些肉-團一中槍,隻是濺出了一點黑水,並沒有之前那麽大的勢頭。
但這些肉-團實在太多,而且分散的地方不集中,有些落到草叢或死角的,一時間根本找不到。幾番努力後,他們總算是把出現在眼前的肉-團全部點爆,兩人紛紛揩了一把汗,可正他們覺得沒有危險的時候,他們邊上的灌木叢裡忽然傳來了一聲陰測測的尖叫!
“啊啊啊啊!!”
尖叫聲讓李夜頭皮驀地一麻,剛回過頭就看見一隻血鼠朝自己風馳電掣的衝將了過來,它一面跑還一面膨脹著自己的軀體,李夜心想完了,這他媽還是個移動型的遙控炸彈。
眼見那隻即將自爆的血鼠撲將了過來,李夜下意識的舉起了草盾一擋,把血鼠給推了出去,在他的兩米前爆開,黑色的汁液登時像是壓縮的水泵一樣,徒地爆開。
用盾護住全身的李夜,隻有一點黑色汁液濺灑在了他的肩膀上,但是濺到的恰好是他的刀傷處,李夜哭笑不得的看著那灘滲入布帛中的汁液,也沒時間感歎命途多舛,趕忙抽開繃帶,甩到一邊,又攥緊了那把匕首,在草地上拭了拭,又開始忍痛割肉起來。
這次的出血量很大,濺了他自己一臉,估計是不小心傷著了哪條動脈,他疼的臉都扭曲了起來,面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小哥,不能死撐了,找個機會我們撤吧!”
老莫從草叢中貓出身子來,他的肩膀和腹部都中標了,正在向皮膚四周迅速擴散。李夜看到他的傷勢,知道他頂不了多久了,而且頭頂的樹冠上那種頻密的噝噝聲又響了起來。
李夜招呼道:“好,我掩護你,你先走,我殿後!”
老莫也沒說什麽,就開始往後扒芭蕉葉和草垛,試圖鑽出去,可就在這時,天上忽然掉了一團東西,李夜駭的手中的槍猛抖了一下,正眼一看,那隻掉下來的居然不是血鼠,而是那條銜尾鼠蛇!!
讓他吃驚的並不是銜尾鼠蛇為什麽會掉下來,畢竟人都有失足的時候,何況沒有足的蛇,問題是它這時正在吃自己!!
這條蛇把頭尾相接在一起,嘴巴一點一點的吞噬著自己的尾部,而且越吞越多,幾乎把整個身子都吃進去了。
李夜看的眼睛都呆了,與此同時那條蛇背部的鼠臉,忽然同一時間睜開了眼睛!
“不會吧...”
他心中暗道不妙,放了一發冷槍,拔起腿就跑,後方把自己吃成一個小團的銜尾鼠蛇,正在急劇地膨脹著身體,它汲取了背上所有血鼠體內的自爆體液,吸收到了自己的身體裡來,沒有一秒的時間,它的身體就漲得把周圍的枝葉全都撞開了。
李夜沒命的向前瘋跑,可前面的障礙物實在太多,一不小心, 一隻腳卡就在了亂藤堆裡,李夜顧盼了一眼後方,看到馬上就要爆炸的銜尾鼠蛇急了眼,死命地把腳上提,可七纏八繞的藤條根本吃不上來力,腳像是陷入了泥潭一樣,拔都拔不出來。
靠肌肉的力量是不行了,李夜欠身操起一塊石頭,就往藤堆裡亂砸,他幾乎沒有看,連續往藤枝裡鑿了七八下,但大多數都砸到了自己,他的幾個腳趾指甲一下子全碎了,鞋面上登時溢出了一圈血。
也許是腎上腺素一時上來了,就在銜尾蛇鼠爆炸的一瞬間,他拔起腿就往前撲了過去,可沒料的是前面居然是個斜坡!他一下子重心一傾,身子就滾了下去,後心被石頭連續撞了幾下,腦袋也被開了瓢,血流了滿面,正當他摔落地的時候,一灘黑汁當時就灑在了他的臉邊,就只差了那麽一點!!
他坦著胸口,使勁的喘了幾口粗氣,整個身子骨像是散架了一樣,一動就難受,好半天才爬起來,但正當他站穩腳步後,他的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喘息聲。
從後方的芭蕉葉中鑽出來的老莫,雙手比劃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已經被蛇毒覆蓋的全身,對李夜說道:“小哥,你看我...”
李夜吞咽了一口唾沫,問道:“你不是往那邊跑了嗎?”
老莫嗤笑了一聲,沒有回答,抬起了槍對準了李夜,最後舔舐了一下自己惡心的牙床,笑道:“沒辦法啊,實在是不甘寂寞...小哥...黃泉路上我們結個伴吧!”
話音剛落,他就拉了下槍栓。
可正當他要開槍的時候,李夜忽然看到他的身後,躥出了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