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馮老師，有出息想想就行了?那誰不想呀！俺們的孩子是啥料子，俺們還不知道，大軍能學成這樣，俺覺得還不賴哩，她現在，能數到二十了，字母也能寫一大堆，考試紙俺看了，好幾個對勾勾，俺覺得，已經是頂頂好了，再上兩年，不是個睜眼瞎，這就老好了。”張桂芬說。

　　“大軍她娘，你不能這樣想，孩子都是聰明孩子，只要咱們重視起來，好好管他們，說不定，就能走出咱們這偏遠的農村，去大城市哩，大城市，你知道是啥樣子不?”馮老師說，張桂芬搖搖頭，笑著說:“俺怎能知道哩?俺長這麽大，最遠的地方，就是咱們平城縣城了，連咱們紫台市都沒有去過哩，哪知道大城市是啥樣子?馮老師，大夥兒都說，紫台市可遠可遠哩，騎著自行車，根本到不了，是不是?”

　　“大軍她娘，咱們沒有去過大城市，沒有見過大火車，大飛機，幾層的大高樓，難道你不想讓自己孩子去看看?大BJ，咱們的首都，你不想去看看，不想讓孩子去看看?”馮老師一聽張桂芬都扯遠了，有點激動，板著臉子說，張桂芬頓了一下，說:“馮老師，你說的這話，俺聽不懂哩！怎?俺大軍，能去?就她那個大腦袋?再說了，她真能去，俺肯定不能讓她去哩，丟了怎辦?”

　　“大軍她娘，你都這樣想，孩子更沒有理想了，咱們不能這樣，家長的態度非常重要，家長得重視孩子的學習。”馮老師說，張桂芬皺起了眉頭，想了一下，說:“馮老師，俺一個字都不認識，怎重視哩?呀，俺真不知道怎弄，這樣，你想怎教就怎教，想怎打就怎打，俺絕對沒有一句二話，這行不行?”

　　馮老師一看，跟張桂芬也說不明白，站了起來，說:“那行吧，大家她娘，你忙吧，我再去別家轉轉。”

　　“馮老師，正好來了，新魚還沒有酥上，給一碗昨天剩的魚吧，家裡人都嘗嘗，看味兒怎樣?”張桂芬一看馮老師要走，連忙站起來，拿起碗，麻利地抄了一碗魚，要塞給馮老師，馮老師說:“不用，不用，俺們吃過，你去賣魚的時候，俺婆婆經常買，大軍她娘，你忙吧，我拿著魚，也沒法去別人家。”

　　“不礙事不礙事，拿著拿著，這麽冷，馮老師一家一家跑，不容易。”張桂芬硬要塞給馮老師，馮老師拗不過，隻好接了，張桂芬把她送了老遠，才回來，馮老師端著一碗酥魚，也沒法去別人家，隻好騎上自行車，回家了。

　　馮老師走了，張桂芬邊洗魚邊想馮老師說的話，翻來覆去的想，也沒有想明白，總覺得馮老師說的話，跟自己家的孩子沒有一絲絲的關系，自己的大軍，怎，還想飛上天哩?不過，她覺得自己想也明白了，馮老師過來，就說明馬大軍在學校不老實，回來非打她一頓，讓她老實點，不能再麻煩老師一趟一趟的跑了。

　　馬大軍帶著馬二軍去王翠萍家轉了一圈，孫蘭花正在蒸棗饃饃，棗饃饃熟了，馬大軍馬二軍狗蛋三個人，一人一個大饃饃，吃完後，三個人高興的散花，瘋跑了一陣子，孫蘭花又一人給了一塊扭扭糖，馬大軍才帶著馬二軍高高興興地回來了，張桂芬的魚也收拾乾淨了，燜到了大鐵鍋裡，一看馬大軍咧著大嘴，一臉得意的跑進來了，說:“馬大軍，你笑成這樣，又去誰家混吃混喝了?”

　　“沒有，俺們就是玩的高興。”馬大軍笑著說。

　　“二軍，你說。”張桂芬虎著臉，說。

　　“沒有。”馬二軍也說。

　　“行，今天看我怎收拾你們倆，說了多少回了，現在家裡有吃哩，不能去別人家吃東西，你們就是沒有改，非打改你倆！”張桂芬說著，拽住馬大軍，“啪啪”，在她的屁股上打了兩巴掌，馬大軍急了，說:“這也不能怨俺們呀，俺蘭花奶奶非讓俺們吃，塞在俺們手裡，俺能不吃唄！不吃就掉地上了，還不是糟蹋了！”

　　“咦，看把你有理哩，你看見你奶奶拿吃哩，扭頭就跑，你奶奶能追上你唄?”張桂芬說，馬大軍梗著脖子，說:“俺又不是傻子，俺不跑！有人打俺，俺才跑！”

　　“看把你能的！馬大軍，你以後有沒有改，能不能不吃別人的東西?”張桂芬真有點急了，又在馬大軍的屁股上打了兩巴掌，馬大軍說:“二軍不吃，我就不吃，俺們都吃了，你光打俺，憑啥！”

　　“馬大軍，你，你真行！還不是你帶著頭，吃的時候，你最歡實，挨打的時候，攀扯你妹妹。”張桂芬都叫馬大軍給氣笑了，哪次帶頭吃東西不是她?她還拉妹妹墊背。

　　“二軍就是吃了，不打二軍，就打俺，偏心眼！”馬大軍覺得不公平，說。

　　“偏什麽心眼?就你明白！馬大軍， 剛才你們馮老師來了，把你說了一通，你以後得好好學習，要是你們馮老師再來，把你屁股打成三半。”張桂芬說，馬大軍說:“我沒有不好好學習，娘，你去問問三妮子和兵兵，他們倆考的還不如我多哩！”

　　“真哩?”張桂芬有點不相信，看看馬二軍，說:“二軍，三妮子跟兵兵考了多少分?”

　　“娘，三妮子菜的不行，語文考了十一分，數學考了九分，九分，馮老師都不想要她了，怎教也教不會，比俺姐姐差遠了。”馬二軍說，張桂芬想了想，這可比馬大軍考的少多了，不過既然馮老師來了一趟，不能白來，便說:“大軍，不能驕傲，好好學，馮老師要是再來告你的狀，我饒不了你。”

　　“娘，你放心吧，我絕對比兵兵跟三妮子強，兵兵上課總說話，每天出去佔兩堂課，我從來沒有出去站過。”馬大軍很驕傲地說，張桂芬有點不相信，問馬二軍，說:“你姐姐上課說話不?”

　　“不，我姐姐說老師講課沒意思，上課光睡覺，不說話。”馬二軍說，馬大軍上去給了馬二軍一巴掌，說:“上課睡覺，也比說話強，睡覺不用出去站著。”

　　“呀，你怎還敢打你妹妹哩?”張桂芬說。

　　“她說我壞話，我就打她。”馬大軍理直氣壯地說，張桂芬伸手在她背上打了一巴掌，說:“看把你厲害哩，再打你妹妹，看我怎收拾你！”

　　“哼，偏心眼！”馬大軍喊道，跑出去了，馬二軍趕緊去追，張桂芬一看，不由地搖頭，這真是讓人不省心呀，一個一個的，傻不愣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