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潑皮眨眨眼睛:
“大哥稍待,先前大大哥給火獅子吞進肚子裡不也一樣沒事麽?兩神仙耍寶,可能還沒有那麽快分出勝負!”
眾人定定看那團大火。金樹被燒化了,成片金水在地上四處流淌。玉玲瓏鼻子一酸隻想哭,這大哥真是不濟,原本還指望他帶著自己尋花問柳一銼群芳……
不想金水突然凝聚成人形,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走兩步,變回神仙大哥,瀟瀟灑灑把折扇扇了一扇——這回扇子有了功用,熊熊大火瞬間被扇滅。地上冒起一溜青煙,地面還是很灼熱。
靈淵子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段時日怎地異人一個接著一個出現?看這廝本事,竟也不差於那個齊天大聖。”
玉玲瓏心中激動,靠山不死,日子有奔頭了,對明月點頭哈腰:
“大哥仙人在世,英明神武。小弟從此跟隨左右伺候,一輩子與有榮焉!”
明月哈哈地笑:
“好說,好說,大家都是兄弟!”
轉向靈淵子,嘿嘿樂道:
“老道士,看清楚了嗎?我還是我,你的法術不靈啊!哈哈!”
眾潑皮一起鼓噪:
“快快獻出裡面的美女!”
老嫗勃然大怒,從背筐摸出亮晃晃的尖刃,斷喝一聲想要上前廝殺,靈淵子急忙攔著,遞過去一張符籙,壓低聲音:
“老婆子,這次非同一般,此人法術在我之上,我們鬥不過他。你用此符施法,救走姑娘兒,我來斷後。”
說罷甩動拂塵把老嫗攔腰帶動。老嫗身不由己,像流過去的一陣風,被安安穩穩甩入淺洞。抖摟拂塵直取明月面門,快如閃電——靈淵子希冀一擊即成。
哪裡有靈淵子的機會——明月略略側身便讓過拂塵,雙臂一震,手上多出一根燒火長棍,冷笑著使一招反彈琵琶,斜刺裡向上一桶,險些打中靈淵子面門。
明月抖擻了精神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奇門遁甲五行八卦,兵戎相見蠻力硬鬥,你老道都只能是我手下敗將!”
將燒火長棍掄得滾圓,左右連擊,虎虎生風。
靈淵子終是年邁,隻格檔了幾下,頭上冒出騰騰虛汗,心又跳氣又喘,手腳忙亂,根本不能與明月匹敵。
“老頭子扯呼!”
峽谷裡傳來老嫗一聲高叫。靈淵子抽空撚訣,拂塵在地上掃動,積雪滾滾而起,眨眼之間壘成狂嘯的屏障,遮住神仙大哥等人視線。借雪遁逃得無影無蹤。
“美人!”玉玲瓏心急難耐,匆匆跳進淺洞,看一眼,失聲叫道,“不好!大美人給老太婆帶走了!”
明月賣弄了半天,衝的就是洞裡的美若天仙的女子,臉色驟變,叫罵道:
“他媽的追!我們兄弟只要開葷,絕不吃素!”
把折扇丟在地上,指著喝一聲:
“變!”
一時炫光奪目,小小羽扇變作懸浮的華麗飛毯。眾潑皮手忙腳亂地爬上去,在中間擠成一團。神仙大哥喝聲:
“起!”
飛毯騰空而起,神仙大哥鷂子翻身落在最前面,喝使飛毯穿過滾滾雪牆,向前急追。
眾潑皮壯膽探看下邊峽谷,所見瘴氣深深皚皚莽莽,失色驚呼道:
“這要是一摔下去,我等小命就算玩完了!”
有嘖嘖慨歎的:
“爽啊!騰雲駕霧,神仙也不過如此。我現在已經欲仙欲死,追上那個女子,我還能怎麽樣?還能怎麽樣?!”
“瞧你那點出息……神仙大哥就是真神仙,
以後都是好日子!” 未幾飛毯前方出現一個飛奔的人兒,起初人兒小小,隨著越發接近,越來越看得真了。
“看呐,他們在那裡了!”玉玲瓏興奮地大叫,“大哥,大哥,好生收拾他們。”
忽而又道:
“那是什麽怪物?”
眼前分明是一個巨人。赤裸上身,頭扎紅繩,隻穿了一條明黃褲子,佝僂著腰抱著繆姝鴻沒命地往山上奔逃,速度極快。
明月自是見多識廣,告知潑皮:
“這個叫黃巾力士,也是符籙招出來的東西。他們三個都在一起。你們瞧力士的兩條腿上。”
飛毯降低,逼近黃巾力士。
眾潑皮定睛一看,原來力士腿上一邊一個人兒——靈淵子和老嫗都抱著力士的大腿。他們自知跑不過神仙大哥,索性抱住了力士兩腿,由力士帶著逃走,那樣或可逃得更快更遠些。眾潑皮隨玉玲瓏大叫:
“到嘴的鴨子跑不了,跑不了……哈哈哈!”
老嫗從黃巾力士腿上露出半邊臉,呼呼風響中夾著她的聲音:
“死老頭子,惡人追上來了,我們怎麽辦?”
靈淵子“哼”了一聲:
“我沒法子了!你以為我是誰?那一個十有八九就是神仙本尊——怎的會有這樣好色的神仙?竟然還真的窮追不舍!”
老嫗無奈:
“你這幾百歲真的是白活了。”
“……”
“他們要的是這個女孩兒,難道我們為了自己活命,只能扔下她,不管了?!”
“……”
靈淵子一瞅眼,看清黃巾力士抱著的竟是日前見過的繆姝鴻……
“咣當——”
二人耳畔發出巨響。原來是後面的神仙大哥招來了閃電,左一揮手左一劈閃電,右一揮手右一劈閃電……閃電一時未絕,嗖嗖擦身而過,落在地上雪泥翻飛,砸出深深淺淺的土坑。黃巾力士蹭蹭蹭跳起來,把二人顛得東歪西倒。
玉玲瓏高聲大叫:
“嘿!老不死的留下小妞。”
“老不死的留下小妞!”潑皮跟著喊道。
“不然明年今天就是你們的忌日!”
“明年今天就是你們的忌日!”
鼓噪撩得明月興起,手上變出一張弓來,憑空撈著一道閃電,搭在弓上,奮力射出,將黃巾力士一箭穿頸而過,身上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狂笑道:
“弟兄們,看你們的本事了,誰先搶到美人,大哥我大大有賞!”
黃巾力士踉踉蹌蹌,懷抱著的繆姝鴻被拋出,當空摔下……
靈淵子鞭長莫及,大叫:
“老婆子救人!”
他躍到地面,黃巾力士帶著一身火焰翻滾進樹林。樹林瞬間燃起熊熊山火。
潑皮大呼小叫:
“大哥……大大哥……燒到美人了!”
“快去搶美人出來!”
千鈞一發之際,老嫗從黃巾力士腿上跳出去接住了繆姝鴻,不想卻給猛烈翻滾的黃巾力士撞到,落地時重重磕在岩石上,動彈不得,無力地松開手,繆姝鴻壓在她身上。
黃巾力士滾落在火圈之內,冒著七八叢火焰,燒出片片灰燼,灰燼聚合到一起,隱隱發出光。
“用我的光,快……”
誰的聲音?符籙還是黃巾力士?
靈淵子於霎那間明白,他們根本就是一體!這是叫自己利用余光逃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