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北山山腳,良田青峰交錯,一灣江水環繞。兩個被多番驚嚇的和尚腳步不停,飛奔著跑進山裡。
智化渾身是汗氣喘籲籲,一屁股坐在樹蔭下石頭上,叫住智生道:
“好了好了,再跑就吃不消了,歇歇再說。”
智生狠狠地一腳踹在樹上,不甘心地說道:
“可惜,那可是兩朵嬌豔的鮮花。”
智化拍拍懷裡裝著真金白銀的布袋,開解道:
“只要有錢,好貨色總是有的。我們改天隨便找個妓院光明正大快活,愛挑哪個挑哪個,斷斷不會有人再來鴰噪。”
“對!咱兄弟乾脆現在就回城,過癮再說!”
天不遂願,這才剛剛開始高興,旁邊忽然身形一閃,繆姝鴻從樹縫的光影中緩緩走了出來,有一刻間飄忽不定。驚魂甫定的兩個和尚再吃一嚇,差點跌坐在地上。他們左看右看,發現原來除了繆姝鴻,並沒有其他人也跟著來,於是又都放下心來。智生摸摸褲頭淫笑道:
“我親親的姑娘家,你到底是惦掛著我的寶貝呀!”
繆姝鴻面龐冷豔,她伸出手,掌心的玉鱗甲像突然揭開的一道光,射出兩丈多高。這光忽而嫋嫋娜娜的,變得碧綠而柔軟。山風掠過,綠葉青草微微擺動。智化莫名顫栗,心裡比茂盛的茅草更要發毛。他看到眼前的女子輕輕搖手,掌間嫋娜的光垂到地上,手輕輕一旋,光便在地上滾動起來,嘩啦啦地壓折了一片青草。這隻纖手舉起來的時候,那光已不是光,而是緊握在手裡的一條韌勁十足閃著幽幽綠光的鞭子。
這等……高人?!我去!
“不好!”
兩個和尚色心頓泯,發足狂奔。
高人現世,注定沒有好果子吃!
繆姝鴻嬌叱一聲,甩手就是七八鞭子,啪啪啪啪啪啪啪,每一鞭如同閃電般重重打在兩個和尚身上。兩和尚雞飛狗跳,奈何不能從鞭下逃脫,瞬間皮開肉綻鮮血橫流,兩腿再也邁不開半步。
智生哀號著連聲告饒:
“仙姑饒命!仙姑饒命啊!”
繆姝鴻冷笑,道:
“你們配做和尚麽?今天要是不叫你們頭上長出毛來,你們就不記得淫戒、盜戒、妄語戒。”
又打出十幾鞭子。頭上長毛不是三五天就能見功的事,這樣的打法,還不早早地給活活打死了麽!
智化“哎呦哎呦”哭叫,忍痛道:
“沙彌知錯了……求仙姑看在佛門子弟的份上,饒了我們這次,以後再也不敢了!”
兩個和尚每人挨了十數鞭子,衣袍綻裂難以蔽體,身上滿是看得見的血汙。
傷情歷歷在目,繆姝鴻上一次看到這般傷勢還是在三百年前的揚美城死囚牢內。她皺皺眉頭,慈悲心動,難以再下痛手,乃把鞭子藏在身後說道:
“你們真是佛門弟子?”
心裡則想:
“真的是佛門弟子便自有寺廟加以管教,我不能真的把他們打死了。”
智生忍著痛,撲通跪在地上,搶先說道:
“真的是,真的是。我和師兄確確實實是濟恩寺參禪的沙彌,這回奉方丈之命出來化緣……”他無法解釋自己的作為,說道,“仙姑高抬貴手,大人不計小人過……放過我們!”
“啪”地又吃一鞭子,痛得再也不敢說話。
繆姝鴻收起鞭子說道:
“佛門自有清規戒律,聽說濟恩寺離這裡也不算太遠。你們要是真正的和尚,
我就暫且放過你們。不過,你們必須接受懲戒。” 兩和尚大眼瞪小眼,不知繆姝鴻說的懲誡是什麽意思。
“你們要負荊請罪!”
繆姝鴻命二人脫去綻裂的上衣露出血跡斑斑的脊背,再令他們彼此綁了樹枝在身後,說道:
“你們便這般模樣回去濟恩寺,我隨後跟上。如果兩日後在濟恩寺見不到你們,我保證那時你們的下場好不過今天。”
說罷拾起地上的袋子,喝斥道:
“還不快滾!”
兩個和尚抱頭鼠竄……
濟恩寺會是個什麽樣的寺?哪天興趣來了倒是要去瞻仰瞻仰,當然,那天不會是兩日之後。
山中傳來陣陣鳥鳴,繆姝鴻心情暢快。她走上來時路,在路上一條小溪邊上整飭高聳的假發,自言自語:
“那天大聖哥哥和杜姑娘一塊坐車離去。現在只見杜姑娘,大聖哥哥去哪兒了呢?她會不會知道大聖哥哥的下落?”
帶著疑惑走向朱家。
此時此刻杜翡梅勇畢而後怕,朱母正在柔聲安慰,說道:
“好閨女不要內疚了!人世漫長,誰沒有過一兩次被騙的經歷呢?!你為的是我們朱家,我對你心疼著呢!乖, 擦擦眼淚,不哭了啊!”
“我不是有心要哭。剛才來了那麽多鄰居,我都忍住了不掉眼淚,現在不知道怎麽了,不知不覺就掉下淚來。”
朱母滿目慈祥:
“真是傻閨女!我家滿才才真要把你娶進門,那就是他撿到了大寶貝,那是經歷多少世代才修來的福份啊!只可惜家裡所有積蓄都……怕是要委屈了你。”
然而喜從天降,繆姝鴻手裡拿著布袋走進院內,朱母眼睛一亮。裡面裝的是朱家所有積蓄。積蓄在轉瞬間失而復得。
繆姝鴻把布袋交給朱母:
“老人家,先把錢物拿進屋裡收好!”
朱母千恩萬謝,接過銀子進入裡屋收存。繆姝鴻冷然面對杜翡梅,心裡像蹦出不聽使喚的兔子般問道:
“大娘的兒子才是你的情哥哥?!”
“情哥哥?!”杜翡梅好一陣納悶,心道,“這是在說滿才和我情投意合吧?聽起來怎麽那麽老土?!”
朱母樂呵呵地出來圓場:
“怎麽用才字呢?我兒滿才那個傻樣,難得杜姑娘看上他,他還敢三心二意不成?!”
杜翡梅撲哧一笑:
“對啊!據我所知,滿才每天除了坐著車駕四處兜客,余下時間就是圍著我轉。沒見過他跟其他女子往來呢!”
繆姝鴻臉上發燒,覺得自己就是在和人家爭男人。太羞恥了!她慌忙借口離開。到了背人處,迎面看到一道光線折射而來。遂捏定玉麟甲默默念咒,倏地一下再次進入朱家。
這一次直接進到了黑珍珠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