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被迷翻在地的姐妹花,索倫驟然驚醒,他察覺到這場筵席的不對勁!
這個女人!
很不對勁!
在剛剛的筵席上,她甚至根本沒吃東西,只是簡單的喝了些酒水。
索倫看著薔薇夫人從座位上站起,神態自若。
此時此刻,她臉上的貪婪呼之欲出,仿佛準備用餐!
剛剛的醉態,只是她的表演!
“寒霜將至,我將開始禱告。”
索倫忽然高聲誦念禱言,“冰冷儀式”的力量灌注在他體內,將他體內的醉意驅逐出去。
有禱言仗身,這也是他的底氣之一。
索倫將手按在餐桌的邊緣,隨後強硬起身。
索倫解下袖間的神官火銃,將槍口朝向薔薇夫人。
“薔薇夫人,您這是什麽意思?”
索倫看著暈倒的兩名少女,他覺得這裡越來越詭異。
他覺得眼前的薔薇夫人,仿佛有某種不可言說的秘密,需要先讓子女退場,才能盡情舒展內心的真意。
“你怎麽這麽著急啊,我的神官大人。”
聽到羅薩夫人的聲音,索倫腳下酸軟,還好頓住腳步,不然勢必跌倒。
聲音!
有古怪!
薔薇夫人忽然發出放肆的笑聲!
眩暈再次襲來!
索倫明明已經清除體內的酒意,可是依舊感到渾身無力。
手中的“神官火銃”脫手而出,他在跌倒前用手肘撐住餐桌,艱難抬頭,朝著面前眉眼慵懶的女人開口質問道:
“你做了什麽?”
索倫深深吐氣,他背後流出冷汗,雪白的內襯早已被汗水浸透。
“神官大人你說什麽,我怎麽有些聽不懂,你只是單純喝多了,有些醉而已。”
羅薩夫人撥開餐桌上的食物,隨後腰肢舒展,她將上半身傾倒在餐桌上。
隨後女人如蟲豸蛇魅一般,手腳並用地滑到狹長的餐桌上,明明身軀沒有任何變化,可是她的影子卻獵獵作狂,盡顯妖魔姿態。
“神官大人,是不是有些醉了,讓我看看你的臉。”
薔薇夫人的舌尖滑過濕潤的唇角,她手腕和膝蓋並用,細柳腰隨著她的身形舞動,如蛇魅般在餐桌上爬行,越過其間的餐食,來到索倫的面前。
她將纖細的手腕搭在索倫的肩上,隨後用指尖勾著他的脖頸,將他的面孔攬在懷裡。
迷惑人心的幽香,從薔薇夫人的身上傳遞而來,比之羅莎身上的花香,薔薇夫人明顯讓人更易沉淪。
那是遺孀之人的風韻猶存。
或者根本不能稱之為猶存。
索倫抬頭緊盯著薔薇夫人的面孔,老去的時光,甚至沒有在她的肌膚上,留下任何的痕跡。
除了那雙飽含故事的雙眼,她的身姿不啻於一位妙齡的少女,甚至更勝一籌。
如同尚未采摘的花朵。
她的身姿,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甚至比初出茅廬的羅莎,顯得更加有吸引力。
“你看,你也喝多了,我也都喝多了……我想我們,或許可以更加親近。”
羅薩夫人呢喃著,將下巴墊在索倫的額頭上,居高臨下地親吻著他的面頰,猶如親密無間的戀人。
索倫猶如患了氣喘,呼吸不由自主地開始變得急促。
羅薩夫人輕輕咬著索倫的耳垂,在他的耳邊輕輕吐息:
“金薔薇家的女兒,是不允許外嫁的,但是我們必須傳承下去,
你們可以生個孩子,我會給予你豐厚的報酬。” “我為什麽要答應……”索倫開口掙扎,可是眼前一黑,嘴角被薔薇夫人堵住。
“羅莎是個不聽話的孩子,像她這樣到處亂跑,早晚有一天會死在別人的手裡,在她覺醒特質之前,你得讓她生個孩子。”
特質……羅莎身上,有什麽特殊的特質?她還沒經過醒覺?
薔薇夫人讓索倫靠在她的身上,另一隻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頭髮,喃喃地念著夢囈般的話語:
“我希望你也能聽話,你說對麽?”
“嗚嗚嗚——”索倫貼靠在薔薇夫人的身上,伸手按住了薔薇夫人的肩膀,想要用力將她推開,可是卻被薔薇夫人在力量上單方面壓製!
這沒道理的!
自己竟然被壓製了!
但是事實卻是如此,面前這個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貴婦,竟然單方面在力量上,壓製了自己這個見習神官!
這個女人的身上有古怪!
她明擺著是在勾引自己!
可是話語之間的意思卻並非如此。
是在考驗自己,還是另有目的。
但是哪有這麽考驗的!
索倫的思緒在飛速旋轉著,可是短時間內卻難以找到答案。
薔薇夫人的所作所為,很明顯已經僭越了陌生人之間的安全距離。
某種邪惡齷齪的想法,從他的內心深處升騰而起。
如果不是冰冷儀式的作用,索倫甚至想要放下所有道德束縛,將面前的薔薇夫人“撕碎吃掉”!
薔薇夫人的身上,仿佛存在某種……能夠攝人心魂的質感……
等一下……質感?
索倫忽然恍然大悟!
那明明是【特質】!
她了解非人領域的事情!
她是個“共鳴者”!
索倫從她的話語以及笑聲當中,察覺到某種操縱人心的暗示,那是“共鳴者”在不經意間露出的非人特性。
可不是每一個“共鳴者”,都像瑪雅那樣人畜無害!
或者說,正是由於瑪雅那脫線般的性格,才讓索倫下意識以為,她是個人畜無害的姑娘!
每一個“共鳴者”,都有成為非人的潛質!
一想到這裡,索倫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從薔薇夫人的懷抱裡離開!
自己的處境很難說!
和品階未知的“共鳴者”距離如此之近,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
在神官的見習手冊上,就明確標注了:當神官在面對敵對“共鳴者”時,首先要做的便是拉開距離,然後用摻雜黃銅與秘銀的子彈,將敵人淹沒。
這個薔薇夫人,可能隨時會扭斷自己的脖子!
“別急嘛,孩子們都睡了,我們有的是時間。”耳邊傳來薔薇夫人的嬌笑聲。
眼前驟然明朗!
索倫大口呼吸!
可是問題依舊沒有得到解決。
他感到大腿上有東西爬了上來,那是幾條蛇行的碧綠刺藤,隨後藤蔓糾纏,將他的雙腿牢牢捆縛。
索倫感到視野與平衡出現傾倒,整個人被藤蔓拖拽著倒吊起來!
從藤蔓之中誕生出細密的毒刺,穿刺到索倫的長褲之中。
一條條蟒蛇般的巨藤,牢牢糾纏在索倫的軀體之上,無刺的藤蔓,攀上了索倫的脖頸,隨後緩緩地收緊。
索倫此刻的姿態,甚至無法看到薔薇夫人的面容。
從他的視野裡,只能看到更多細密的藤蔓,從薔薇夫人的裙底奔湧而出,此刻她的身體,猶如化作藤蔓的集合體!
索倫甚至能夠聽到,從自己的喉嚨之間,發出咯咯的聲響。
“在你做出決定之前,我們還可以好好玩玩。”
薔薇夫人用尖銳指甲滑過索倫的喉結,輕柔地在上面畫著圓圈,稍稍解開索倫喉嚨上的束縛,隨後俯下身去,輕輕捧起他的額頭。
兩個人的距離如此之近,索倫甚至能夠感受到她嘴裡的酒氣。
薔薇夫人的臉上依舊帶著媚態與溫和,可是在她的眼神之中,更多是某種優越與倨傲。
那是“共鳴者”對於人類與生俱來的蔑視。
她向面前的男人展現出不可抗拒的偉力,或許只是單純施壓,又或許想得到更多。
比如面前這具富有活力的年輕軀殼。
索倫有些抗拒地扭過了頭,眼神卻在地上不斷地掃視著,尋找被自己遺落在地上的神官火銃。
“你還真是個意志堅定的男人啊。”
薔薇夫人將耳朵貼在索倫身上,聆聽著他的心跳,發出黏膩的聲線。
“我都這樣做了,你為什麽,就對我沒有任何想法呢?難不成你對羅莎是真愛,還是你覺得我人老珠黃?”
索倫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她的問題。
“又或者,你的身體有所殘缺?”
薔薇夫人探出手指,索倫身體緊繃。
“也不是啊。”薔薇夫人自問自答道。
“薔薇夫人……請您自重,我是一個神官,這裡是新翡。”
索倫咳嗽幾聲,他的身體緊繃,低聲與面前嬌豔若火,狀如瘋魔的薔薇夫人交涉著。
“怎麽,您沒興趣?”薔薇夫人的眉毛彎彎,仿佛露出驚訝的神情來。
“沒有!”索倫鄭重其事地回答道。
“難道您有其他額外的癖好,需要來一點刺激?”薔薇夫人開口說道,隨後再次朝他伸出了手,指尖微微下按。
這都什麽有的沒的……嘶!
索倫倒吸一口涼氣!
他感到自己的精神遭受了逼迫,巨大的壓力從薔薇夫人的身上擴散開來,傾注到他的身上!
他處在一位共鳴者的精神威壓之下!
薔薇夫人的【特質】,是序列號93的“荊棘王冠”……從實力來看, 起碼到了二階的“琉璃”,甚至是三階的“冠位者”!
在一位三階“冠位者”的精神威壓下,索倫感到自己仿佛變得渺小,猶如航行在波濤裡的小舟,隨時都會翻船。
索倫一邊抵禦著精神上的侵蝕,一邊在內心中回憶著,那些被自己遺漏的學識,借此參照自身與薔薇夫人間的實力差距。
心火、琉璃、冠位、王公、帝君、代行、類神!
按照共鳴者們對於【特質】的掌握程度,教會自低到高,給予七個位階排名。
這種排序流傳最廣,也最被廢土上的人所接受。
索倫注意到,從薔薇夫人背後,升騰起碧綠的藤蔓,那些帶刺的荊棘交錯,隨後自上而下,落到薔薇夫人的頭頂,最終化作灰燼般的冠冕。
那宛如冠冕般的灼燙痕跡,是三階“冠位者”的標識。
難怪她能夠憑借孤兒寡母,支撐諾大的家族。
這才是她能夠從肮髒汙穢的貴族圈中,脫穎而出,甚至長盛不衰的奧秘。
一位隱藏在貴族當中的“共鳴者”。
一位貨真價實的三階“冠位”。
索倫忽然感到眼下的事情,開始變得無比棘手。
若薔薇夫人只是一階的“心火”……哪怕是二階的“琉璃”,他自付還有手段應對。
但是在三階“冠位者”階段的【特質】的壓製之下,索倫產生了某種無力的錯覺。
這就是金薔薇麽。
索倫有了更加深刻的認知。
現在手無縛雞的,反而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