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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鄉之路》第40章 滿載而歸
  陰歷七月廿五晚上,天上沒有月亮,山下奉文藏金洞隱藏在一片黑暗之中。在突出部平台上,劉鳳吉正在指揮撤離。礦燈還有兩個有電,在撤離準備期間用它照明。把田中健二他們拿來的大米和食物全部倒掉,口袋用來裝金條。麻袋也用來裝金條,工具全部扔掉,說到把工具扔掉,唯有李樹鎮現出惋惜的表情。準備工作做完,礦燈也留在洞內,隻用謝村長借給他們的那盞馬燈帶走就可以了。

  陳福臣第一個順著樹下到地面,接著山田一郎、李樹鎮、劉鳳吉他們三個人也下了來,隻留下孟憲成還萬玉林在平台上往下吊東西。孟憲成用繩子一端把麻袋和口袋綁上,萬玉林將其順下去。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東西全部吊了下去。孟憲成和萬玉林下到了地面時,下弦月已經升起,已是三更天了。“陳大哥、萬老弟留下看著東西,我們隻把借的馬燈和繩子拿回謝家崴子。其他人馬上回謝家崴子客棧!”

  回到謝家崴子客棧,立刻收拾東西,收拾完就已四更天了。劉鳳吉和山田一郎一起商量如何離開這裡。考慮到明天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他們倆決定吃完飯再走。

  李樹鎮接到通知馬上造飯。劉鳳吉也把孟憲成叫了過來,讓他給謝村長寫一封辭別信。劉鳳吉面授機宜,孟憲成找來紙筆,憤筆疾書。

  謝村長台鑒:

  晚輩敬秉者,鳳吉一行六人,蒞臨貴村,實為不速也。康德八年,吾等役於田什傅溝煤礦。數載內,食豬狗食,效牛馬力。然日酋變本加厲,奴役我等。輕則鞭笞,重則棍棒加身。患病不醫,強驅下井。重患痼疾,棄之溝壑。森森白骨,層層疊疊。日魔惡行,罄竹難書。今倭降寇遁,舊帳未了。坑長田中健二,罪行累累,前聞逃於貴村左右。此等賊子,人人得而誅之。故我等追凶至此,叨擾寶地。貴村待我如上賓,我雖報效一二,隻抵滄海一粟。今聞田酋回竄田鎮,故我星夜追殺,時不我待。未能面辭,禮數不周。待我等誅了田賊,再回貴寶地致謝。

  即日

  另替我們把馬燈還給借的那家,把繩子還給雜貨鋪老板娘並替我們致謝。最後,孟憲成在信封上寫上“謝村長親啟”,將信折疊好,放於信封裡。

  李樹鎮在早上去藏金洞之前都發好面,所以他很快就蒸好了饅頭。他用黃瓜做了鹹菜,四個人沒用十分鍾就吃完了飯。然後給陳福臣和萬玉林帶上饅頭和鹹菜,又把所剩的饅頭和鹹菜全部帶上準備出發。

  劉鳳吉將信交給了客棧掌櫃的,囑咐他一定把信和馬燈、繩子交給謝村長。馬廄裡六匹戰馬,各個膘肥體壯。這幾天始終拴在馬廄,謝村長還找來人專門飼養,六匹馬閑得“噅噅”直叫。這些馬他們早就分配完畢,四個人各自牽出自己的馬。備好鞍韂,戰馬仍然刨蹄晃腦,顯得相當興奮。在客棧大門外,全體上馬。劉鳳吉一聲令下,馬隊向西進發。

  劉鳳吉與山田一郎商量了回田什傅溝的路線。從謝家崴子出發,沿著太子河向西到溫泉寺。在溫泉寺找到鐵路,然後順著鐵路,一直走到南甸。到了南甸,就等於到了田什傅溝。

  不一會兒,他們就到了藏金洞跟前的楊樹林裡,六個人分別裝上各自的金條與東珠。山田一郎將崔淑賢賢那份、劉鳳吉把青葉那分也放在自己的馬上,向西進發。

  在這段距離內,六個人帶了如此多的財寶,最擔心的還是安全問題。當然,他們六個人騎乘的是戰馬,每個人都有兩套家式兒。

碰到小股土匪,他們是不怕的。他們唯一畏懼的是佔領國的軍隊。那麽如何避開佔領國的軍隊呢?那只能選擇小路。劉鳳吉說,我們乾脆就選擇無路。就是順著鐵路走,對於人和戰馬來說,鐵路就幾乎等於無路。在這裡碰上佔領國軍隊的可能是微乎其微的。  最後,兩人在圖紙問題上發生了爭執。山田一郎認為,既然劉鳳吉五個人中沒人會看圖紙,那麽圖紙就應由他來持有。但是劉鳳吉不那麽認為。他說既然日本國已經戰敗,你山田一郎作為日本國民,遲早有一天要被遣返回國的。山下奉文藏金總是要歸中國的,這筆財富來源於老張家的邊業銀行,這就是說這筆財富是中國人的。盡管張大帥輕徭薄賦,但是稅我們老百姓是要交的,記得我們家有兩個大牲口還要交稅呢。盡管張學良說他們爺倆不刮地皮,但是他們開工廠,開礦山,哪樣不是中國的?最後沒有辦法,山田一郎隻好妥協,把圖紙交給了劉風吉。

  上路後,劉鳳吉和山田一郎又談起了圖紙問題。因為談到圖紙問題,兩人談到了如何尋找水洞裡藏金的事宜。山田一郎說:“現在我們有了這些金子和東珠,就應當賣掉一部分籌措資金。然後購買船只和潛水設備。為最後找的這批藏金做準備。”

  劉鳳吉不同意這樣乾法,他說:“我們能否保住目前的這些東西現在都是一個未知數。你說過,山下奉文單是在邊業銀行就搶了六十萬兩黃金,就不說還有在別的地方弄到的黃金和珠寶了。別說我們六個人來乾,就是孫殿英也不見得能行。”

  孫殿英就是挖慈禧墓的那個軍閥。劉鳳吉是聽說書先生說書講的。山田一郎有所耳聞,但詳情卻不甚了解。他不想繼續這個令人沮喪的話題,於是他說:“劉桑,我們日本人從小就被鼓勵敢於冒險。 尤其小男孩,一定要學金太郎、小飛龍他們。其實就是要我們學習他們敢於探索未知領域。長大以後要我們學習東鄉平八郎、伊藤博文他們,學習他們當機立斷,勇於拚搏的精神。”

  “是不是後來要你們學習東條英機、蟒蛇他們,學習他們敢於吞掉大象什麽的。”劉鳳吉截住山田一郎的話頭,反唇相譏。“所以日本人就要以三島之力,吞並中國。”

  二人頭一次弄得唇槍舌劍,話不投機。山田一郎不想這樣的不尷不尬,他岔開話題問:“劉桑,回到田什傅溝後,你下一步是如何打算的?”

  劉鳳吉見山田一郎改變了話題,回答道:“回家鄉!離開家四年多了,真想家呀!”

  他們一行六人趕到溫泉寺時,天還沒用亮。看看火車站就在前頭不遠,他們就拐上了鐵路。

  鐵路邊有人行小道,他們六人只能一字排開單騎行走,劉鳳吉和山田一郎停止了談話。

  鐵路是沿著河流修的,大部分時間他們的右邊都有淙淙的流水,鐵路另一邊是連綿不絕的高山。鐵路通過河流時,他們牽馬在鐵路上行走。期間,又穿過幾個山洞。中午時分,到了田什傅溝。

  一踏上田鎮,大家都有一種久違了的感覺。雖然走了不過四、五天,無不感覺恍如隔世。

  到了客棧,把馬匹拴到了槽頭,把東西各自拿回房間。山田一郎拿著倆女人分得的東珠,去敲她們的房門。他們的房門是虛掩著的,山田一郎敲了幾遍,還是沒人應聲。他推開房門,山下青葉和崔淑賢都不在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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