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霆等三人離開後,百雨龍非常不安,與之相比,合雲鳳卻很平靜。
“這麽大的事,為什麽不和你父親商量?”
“商量了又能怎麽樣呢?你們看出來他們早就預謀看了嗎?”
“可通九天不就垮了嗎?”
“百哥,你也太小瞧我合某人了。我倒是要借這個機會,轉危為安呢?”
“機會?”
“不錯。這麽多的土地壓在我手上沒錢開工,開不了工,面臨的不單是貶值這麽裝簡單了;現在開工,明眼人都看得到政策要變了,這就是飲鴆止渴,搞自殺!”
百雨龍插嘴問道:
“他們都是老江湖了,為何會出一倍溢價的價錢?”
“當然是馬克思的資本論了,不過話說回來,這兩個老東西也不算太為難我,這個價格雖然不高,但基本上還是公平。我想,就算是父親,也會如此行事的。”
“那如何轉危為安?”
“公司雖然傷了元氣,但不至於要了命。趁此機會一舉解決通九天長久以來股權分散的問題。再說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以我通九天這幾十年的聲譽和根基,再引入新的投資者應該也不難。”
“難不成這些事合妹早有預案?”
“你說呢?”
合雲鳳並沒有告訴百雨龍“是”還是“不是”。
不久,這些事以和合雲鳳預計的測不多的樣子解決了。
這時,正是二月,北方的春天。
天氣雖然還是很冷,但是在沒有刮風的日子裡依然能夠感受到陽光的溫暖。
然而,為抑製過度炒作的高房價,有關部門出台了一籃子嚴厲的措施。
超額負債的房地產公司、專業的炒房大軍、過度授信的銀行,產業鏈上所有人的冬天卻是實實在在地來了。
剛開始,大家還不以為然。
突然間,限購限貸的措施就像一個緊箍咒戴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一開始,高尚還以讓利為名,想拉伍勝美、合雲鳳合作,以減輕負債壓力,但都被二人婉拒了。
緊接著,融資受限,高尚巨額的負債陸續到期卻無法獲得新的資金。
銀行貸款的利息不能按時結清,本金也出現了逾期。銀行在停貸的同時,加強了對存量貸款的審計和監督。
一些金融機構已經做好了起訴的準備,只是還抱著一絲希望,但願高尚能在最後一刻歸還貸款本息。
原材料供應商的應付貨款無法及時足額支付。工人工資一拖再拖,勞動主管部門已經開始介入。工程進度跟不收,應收帳款無法到位。
一場大危機已然來臨。
其嚴重程度超出絕大多數人的意料。
此時,與高尚類似的中小型房地產公司一批接一批的破產倒閉。
一大批投機炒房客被套,一夜之間損失慘重。
有關部門改善民生、預防經濟過熱和房住不炒的決心越來越堅定。
與高尚在生死一線掙扎截然相反的是,合雲鳳、伍勝美她們卻早已主動降負債、壓規模,應對起來倒是得心應手、綽綽有余。
甚至在這場別人的危機中,她們卻發現了新的機遇。
高尚這是第二次親自上門找伍勝美了。
可伍勝美和上次一樣,並不想見他。就讓百雨龍轉告他,她去總公司匯報工作去了。
高尚早已沒有了往日的得意,臉上憔悴,行色匆匆。
他讓百雨龍再聯系一下伍勝美,
可百雨龍只能無奈地搖搖頭:“她現在不方便接電話,手機都關機了!” 高尚離開了。離開時不時轉過頭來對百雨龍說,伍總回來了請告訴一聲,一定要告訴一聲,有重要的事商量。
百雨龍好奇,便請教伍勝美。
“為何不願見高尚呢?看他著急的樣,定是有急事相商。”
“不錯,他是有急事。不過不是商量,而是有求於我。”
“那為什麽不見一面呢?”
“時機遠遠未到,不必急於相見。”
伍勝美所說的時機,百雨龍不願往最壞處想,難道她是想他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再下手吧?
高尚第三次求見伍勝美而不得的時候,常婧芷找到了百雨龍。
“哥,高尚現在遇到了點了困難,你一定要幫幫他。”常婧芷開門見山。
“嚴重嗎?”
“有點。”
“是有點嗎?還是遇到了很嚴重的危機?”百雨龍知道,如果不到萬不得已,常婧芷是絕對不會有求於他的。
“確實很嚴重。”
“嚴重到什麽程度了?”
“工人開不了工資,原材料貨款無法打,現在的供應已經遠遠不足,工程進度跟不上,幾個工程已經停工了。”
“確實十分嚴重了。”
“不止如此。 銀行停貸,已發放的貸款到期不再續貸,資金全部壓在了工程上,現金流早已經為負了。”
“為什麽不找你舅舅……”
“我舅舅是個有原則的人,這種事他是絕對不會幫忙的。不滿你說,他還高尚的面都不見。”
“那,我能幫上什麽忙呢?”
“你現在是伍勝美的副總,而且你們——,我想讓你給伍總說說,幫幫我們高尚吧。”
“這,這——”
“哥,你可是我的親哥哥,這事你一定要幫幫妹妹,拜托啦!”
百雨龍見了伍勝美,再次談到高尚的事。
“勝美,高尚都來三次了你也沒見,他一定是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了吧。”
“我不這樣認為,她還未露面呢,怎麽能說到了山窮水盡地步呢?”
“高尚固然不值得同情,但常婧芷畢竟是咱們的大學同學呢,要麽抽空見個面?”
“同學?”伍勝美突然顯得很吃驚,一會兒又好像頓悟了:“我確實有這樣一個大學同學!”
她說完這句話,就忙手頭的工作去了,百雨龍不便再多說什麽,隻好離開。
離開時,他想著她剛才所說的“她還未露面呢”這句話,不覺吸了一口冷氣。
她還是他大學裡的那個性格開朗貌美如花的伍勝美嗎?
要不是前期抽回投資,又將幾塊地皮出售給高尚,高尚就算困難,但也不至於如此狼狽,常婧芷現在也不會有如此委曲求全。
百雨龍胡思亂想著,不覺心情有點沉重,好想打開窗戶透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