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谷子並沒有立刻將那份《易筋經》傳過來,因為正在上課時間,需要等放學後回到宿舍將書本拍照掃描,變成PDF。
看到對方的回復,李熠突然莫名想笑。
想到小時候看過的那些武俠小說,對於易筋經這門功法都奉為神功,現在竟然淪落到可以用PDF傳功的境地,就有一種……
怎麽說呢,現代科技和傳統武俠的違和感,以及一種賽博武學的喜感!
一想到自己將面對PDF文件修行《易筋經》,他忽然就想起了電子木魚和機甲佛祖……
還真是有點現實魔幻。
不過細細想來,這事兒倒也正常。
當下的時代已經是科技時代,傳統武術已經成為了被時代所淘汰的東西。只有一個很小眾的圈子,在小心翼翼的維護著這個東西不被歷史的進程所湮滅。
那些在生產力嚴重低下,需要靠個人武力維持自身安全和社會地位的東西,也就是那些所謂“密不外傳”的武功,在當代已經不值錢了。
在大多數人眼中,他們已經失去了用金匣子封裝,或者是用最好的蠶絲絹布保存,甚至是紋在後背上這種隱秘的方式保存的價值。
一個PDF傳功,就已經從側面體現了當代武學的式微。
這對李熠來說並不是什麽壞事。
輕而易舉的獲得有助修行的方式方法,無疑會提升他的修行效率。
就這樣,帶著對易筋經的期盼,他重新回到了山下,開始了自己的搬磚鍛煉。
或許是因為找到了提升自己修為的新方法,李熠感覺今天的體力格外旺盛。
一上午的時間他來回山上七次,每一次都是背著滿滿的一竹簍紅磚。
等到了十一點多,他還有余力和林白一起給幫工的眾人做了頓飯。
一番忙活下來,身體竟也沒有感到疲乏。
到了下午,李熠欣喜的發現山下的那些紅磚,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只剩下半垛。
按照現在的進度,下午要是攤點黑,差不多就能搬完了。
站在山下,看著那原本三個車鬥,堆在地上跟小山一樣的磚垛,如今就只剩下了這麽一堆,李熠不禁心中感慨。
果然師傅以前說的沒錯;眼是懶漢,手是好漢。
什麽東西不能怕難,只要肯堅持去做,就總有做完的一天。
想到這幾天自己搬磚的過程,以及通過這個過程得到的提升,李熠拍了拍結實的腹肌和粗壯了很多,已經能夠看出明顯線條了的腿部肌肉,再次背起了竹簍。
最後一哆嗦,他想要一個完美!
就這麽,等到下午六點多的時候,李熠終於將最後一堆磚頭運回了道觀。
此時,那些幫工的小年輕也已經完成了道觀的外牆粉刷。
看著所有牆體都被塗了白,配合青瓦顯得古樸又整潔的道觀,李熠不禁咧嘴一笑。
“辛苦大家夥兒,謝謝大家了啊!”
放下竹簍,用手套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李熠走到了正在洗手的眾人面前。
“熠哥,不用謝我們。你要是想謝啊,就寫林監工吧!這家夥,五點的時候我們就想著撤,結果林書記硬是說等你一起去農家樂吃飯,看你還沒收拾完這些磚頭,硬壓著我們幹了一個多小時。好家夥,周扒皮都沒有她這麽狠的!”
聽到這一聲抱怨,李熠咧嘴看向了鼻子上沾了白灰的林白。
“小白,差不多就行,明天大家累了就趕緊回去,
這修繕道觀的活兒又不急。” “你倒是不急,我爸急啊!昨天晚上跟我嘮叨了半宿,讓我緊盯著點,趕緊把道觀修葺好了,他那面要是有外來客,就讓他們到你這轉轉,給你創創收。我爸呀,現在對你比對我還上心,他害怕你照顧李爺沒有收入,想方設法的要給你製造創收的機會呢。”
林白笑著說了兩句,便揮了揮手:“行了,今天一天下來,道觀的大面就算是完工了,剩下的都是一些細節的東西,我也算是能回家給我爸一個交代了。大家夥幹了兩天,明天我就不叫他們都過來了,屋裡的牆麵粉刷得先騰空東西,這些活兒等兩天我過來,咱們倆就幹了。今天就這樣,咱們下山吃飯吧!”
說完,林白就風風火火的收拾起了殘局。
李熠本來不想再麻煩林長賢的,這麽多人的飯菜可不是小開支,林長賢又死活不收錢,他心裡過意不去。
但是這麽多人白幫著自己乾活,中午對付一口也就罷了,晚上要是再不供頓好酒好菜,就更是說不過去。
於是他就只能匆匆將自己洗了一下,背著李青山跟眾人一起下了山。
見到李熠和李青山,林長賢仍然非常高興。
這種高興,也體現在了今晚的夥食上。
和昨天的大魚大肉不同,今天的菜可謂是完全體現出了溪畔村魚友之家的特色。十二道菜裡,八道主菜全是魚。
從一尺多長的大花鰱,到一寸多長的泥鰍。從清蒸紅燒,再到魚醬魚羹。配合炒河蝦和爆炒老蹩,整個兒一溪畔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集中體現。
在諸多的菜式中,李熠最喜歡的還是紅燒泥鰍。
這東西雖然小,但是肉質鮮滑入口即化,配上茄子一鍋紅燒了特別下飯。
雖然來的時候不太好意思又麻煩了林長賢,但李熠的身體是誠實的,等到吃完了飯走出農家樂的時候,他的肚子都已經撐圓了。
“林叔,要不然明天我給你們家交點夥食費,我天天就下山來您這蹭飯得了。”
魚友之家的小院裡,挺著肚子背著李青山,李熠咧著嘴對出來相送的林長賢說到。
他這話換來的,是林長賢虛踢過來的一腳。
“嘿!你個臭小子這話說的。你林叔我現在開飯店,你就不交夥食費,就不能到我這蹭飯了?”
“我不是不好意思麽。”
李熠咧嘴一樂,道:“白吃白喝的,我這心裡不得勁。哎林叔,要不然你看看,我給您當上門女婿得了。跟豬八戒似的,我天天給你乾活出力,你供我一日三餐就成。”
這一回林長賢可惱了,一巴掌拍在了李熠的腦瓜門上,笑道:“去你的!好你個小子,吃著碗裡的不行,你還想把我們家連盆都端了是吧?有種這話你跟我閨女說去,她要是同意,我這個當爹沒意見!”
跟林長賢打了個哈哈,李熠趕緊背著李青山落荒而逃。
他身後。
後廚做飯的林白媽,郝勝男聽到院子裡動靜,拎著抹布一面擦著手,一面站到了林長賢身邊。
看著李熠遠去的背影,她拍了拍林長賢的胳膊:“剛你跟小熠說什麽呢?我怎麽聽說你說林白同意不同意的,什麽啊?”
“嗨,那小子口花花,開玩笑說要給我當上門女婿方便蹭飯。”
“這小子!”
聽到林長賢所言,郝勝男眉頭一皺。
顯然……李熠的玩笑話,她當真了。
“小熠這孩子,倒也不錯。雖然這幾年沒怎麽回來,但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品行倒說得過去。就是……李青山現在這個樣子,他得照顧,這兩年在外面估計也沒賺多少錢。這條件……要是跟咱家小白談婚論嫁,屬實是差個勁兒。”
說到這兒,郝勝男掐了把林長賢。
“我可跟你說啊,你跟李青山交情是你們的交情,可不能拿自己閨女的人生大事開玩笑。這小熠說的是玩笑話,以後再聽著這樣的玩笑,你可得嚴肅點。他這個條件,小白要是跟了他那可是遭罪的命,你聽見沒?”
“嘖!”
林長賢被家裡內掌櫃說的有點惱,他本來也沒多想。
他也知道李熠不是認真的,就是那麽一說。
可是現在郝勝男把玩笑變成了事實去處理,讓他覺得女人多多少少有些太現實,有些不可理喻。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揮了揮手,林長賢大步回到了農家樂屋裡。
看著自己那正在端著啤酒,一隻腳踩在凳子上和男生劃拳的寶貝女兒,林長賢無奈的搖了搖頭。
“也不知道你最後能給我找個什麽樣的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