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維斯捂著紅腫的面頰,瑟縮在馬車一角,像個受氣的小媳婦兒。
酒氣消了幾分的傑西卡一臉歉然的說:“艾維斯,我剛才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
“我沒有生氣。”
“那你為何離我這麽遠?靠近一些!”
“我……可以嗎?”
他被打怕了,沒敢第一時間靠上來。
女騎士微微歎息一聲,主動湊過來,將腦袋枕在艾維斯左肩,口中絮絮叨叨的說著話兒:
“我四年前就認識貝蒂了!”
“我跟她無話不談,一有閑暇,就分享彼此經歷的趣事……”
“她結婚的時候,我送上了最誠摯的祝福……”
“她男人斷了腿,還是我拿一枚魔晶請巫師出手治愈的……”
“她怎麽可以……嗚嗚嗚……”
傑西卡說著說著,聲音就哽咽起來。
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嘩嘩流淌,很快就把梅間的衣服打濕。
女騎士沒有化妝,不存在哭花了臉一說。
俏臉上的淚痕,讓她的變得格外柔弱,似乎一碰就碎。
艾維斯心中隱隱作痛,壯著膽子,伸出一隻手,摟住女孩柔軟的腰肢。
……
翌日天明,艾維斯伸了一個懶腰,起床洗嗽。
他此時住的,是巫師塔的付費單身公寓,一個月五十枚銀幣,隻對巫師以及巫師學徒開放。
洗嗽完畢,穿好衣服。
他打開房門,輕輕敲了敲隔壁房間的門:“傑西卡姐姐,你起了嗎?”
兩人昨晚並未發生什麽,一切如常。
用過一頓簡單的早飯後,艾維斯抱著一本《學徒殘月模型》前往環形城堡的冥想術教室。
今日有一門學徒冥想課。
學徒可以根據自己的情況來上課。
艾維斯的殘月模型才剛剛起步,必須認真聽課。
冥想課是殘月巫師塔唯一一門可以直接上到三環的課程。
學徒模型每個月有兩節課,一環模型每半年一節課,二環是一年,三環是兩年。
一至三環的課程,都是具備完整法環的學徒或者正式巫師在聽課,時間是固定的。
與其說是上課,不如說是學術交流。
而一環以下,學徒級的課程是不固定的,每個月都會發生變動,連上課的老師也會變。
其他學徒級的課程也基本如此,每個月最多只有兩節課,學徒們根據需求自行聽課。
艾維斯雖然因為黑白法環切換產生的灰色細環有了一環的實力,但冥想模型並不完善,還需仔細聽冥想課才行。
殘月巫師塔的公開課都是免費的,只要具備巫師資質,即可來上課。
想要開小灶,或者去實驗室做實驗,則必須付出一定的代價。
可以支付魔晶,可以替巫師跑腿,或者加工魔藥原材料。
總體來說,這座巫師學院的學習氛圍還是可以的。
跟艾維斯想象中的黑巫師學院完全不像。
黑巫師不是邪惡的化身,但他們追求的力量一定是邪惡黑暗,混亂無序。
白巫師也不是善良化身,但他們追求的力量一定是良善光明,正義有序。
人的惡與力量的惡是兩回事。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吧。
聽完一節課。
艾維斯揉了揉略顯酸澀的眼睛,合上書籍,走出教室。
達姆揚並未來上這節課。
艾維斯圍繞著環形城堡稍稍走了四分之一圈,然後徑直前往實驗室。
今日沒有實驗課,實驗室的人比昨天下午更少。
他現在能夠使用實驗室,是因為答應給一名巫師處理毒雨蛙。
這項活計他已經幹了三個月了。
每個月只需上交一千克的毒雨蛙粉,即可獲得一個月的實驗室使用權。
毒雨蛙不是魔物,聘用一些普通人在沼澤或者雨林地帶即可捕獲。
雨蛙的加工基本上也是依靠普通人,艾維斯只要支付金幣,然後借助實驗室的器材將粉末做最終乾燥並且裝罐即可。
這個月的蛙粉,他已經上交了,此時去實驗室是為了化驗三瓶得自貝蒂的魔藥。
化驗不可能直接得到魔藥配方,但還是具有一定的研究價值。
艾維斯在實驗室呆了一個小時,浪費了兩瓶解藥,收獲不大。
他看著最後一瓶淺藍色魔藥,搖了搖頭。
想要從成品魔藥當中獲取配方,果然千難萬難,不是他一個小小學徒該奢求的。
艾維斯洗了洗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思索著接下來要乾的事情。
他有了完整的法環,可以嘗試借閱一環巫師們才能研習的一環巫術。
不過,借閱那些書籍需要魔晶。
而且,他也不是什麽天才,有了巫術書籍,還需要花費魔晶聘請一位正式巫師開小灶講解。
一來二去,花費可實在太高了!
他現在一塊魔晶也沒有,得盡快想辦法賺錢。
除了賺錢,還需要努力冥想,完善殘月模型,提高精神力,穩固日益增強的魔力池……
艾維斯打了一個響指。
魔力湧動,漆黑的法環頗為聽話,直接從指尖鑽出,穩穩當當的落在桌面上,將剩余的最後一瓶解藥套住。
目前來看,法環與魔力還是如臂使指,沒有半點失控的跡象。
嗯?
艾維斯忽然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桌面上的黑色法環。
這東西套住魔藥之後,竟然開始不受控制的震顫。
難道是精神力不足,法力失控啦?
艾維斯有點心慌,拚命催動精神池,湧出大量的精神力捕獲桌面上的法環。
法環失控可不是什麽好事情。
一旦這枚法環離他而去,雖然還可以重新凝聚,不至於跌落境界,但肯定會受到嚴重反噬,甚至留下某些難以彌補的創傷!
黑色法環震顫十幾秒鍾後,忽然膨脹了將近半厘米。
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圈淺灰色的細環從黑色法環外圈猛地擴散開來,如同水波一樣。
灰色細環的直徑擴張到一尺左右時,驟然收縮,沒入黑色法環,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艾維斯的腦袋瓜子一陣嗡鳴,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兩張藥劑配方——
學徒寄生觸手壓製魔藥配方,學徒寄生觸手治愈魔藥配方。
兩種配方有九成相似。
最大的區別在於,第一張不包含毒雨蛙粉,第二張則包含致死量的毒雨蛙粉。
不過,這種致死量是針對普通人而言。
對於巫師,哪怕是巫師學徒,也可以較為容易的抵抗這種劑量的毒雨蛙粉。
第一張藥方適合普通人服用,無毒無害,但需要連續服用十二劑藥,每一劑藥間隔三天,總共花費三十六天,即可根除。
第二張藥方,不言而喻,是給巫師學徒量身打造的。
與常規的寄生觸手解藥不同,它的毒性要弱很多。
但效果卻是一點也不差,只需三劑藥,每劑藥間隔一天,花費三天即可徹底根除寄生觸手源。
艾維斯驚詫莫名。
這兩張藥方,與其說是藥方,不如說是一種知識傳承和改良!
只要材料齊全,他現在幾乎可以立刻配置兩種魔藥,成功率能夠保證在60%以上。
之所以不是百分之百,是因為他並不擅長配藥,主動降低了成功率。
配方完整,各種技巧, 敲門都了然於心,只是經驗嚴重不足。
因此,真實的成功率可能比60%還要低上一些。
如果熟悉操作流程,手眼跟得上之後,成功率應該會大幅度提高。
這算什麽?又一個金手指?
艾維斯竭力壓抑住狂喜的心情,從懷中掏出一瓶常用的學徒精力藥水擺在實驗桌上。
他先是做賊心虛一般的左右看了看,沒發現其他人之後,才控制法環套住藥水。
此時,失控的法環已經重新歸於平靜,對於主人的命令能夠實時響應。
但……
黑色法環套住學徒精力藥水之後,只是震顫了一下,就反饋過來一連串的信息。
大致意思是這樣——
知識複刻與改良冷卻周期為半個月。
黑環複刻改良黑巫師的知識體系,白環複刻改良白巫師的知識體系。
複刻與改良的層級上限,取決於法環的層級上限,目前僅限於一環及一環以下的知識體系。
每次僅能解析一門獨立且完整的知識體系,對象包括但不限於成品魔藥,巫術手劄,魔力法陣等等。
好家夥,又特麽有冷卻時間,搞得跟玩遊戲一樣。
不過,只是半個月的CD,完全可以接受啊!
如此一來,他還聽什麽課程?直接每半個月,利用法環套弄一下,即可徹底掌握一門功課,掌握一門巫術。
這金手指……
也強的太離譜了吧?
艾維斯難以置信,狠狠掐一下大腿,刺痛感清晰可聞。
並非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