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媒婆離開萬家,鬱鬱悶悶地往許家趕。
一路上,她仔細思索著,這萬秉山一家的變化也忒大了點啊!猛然間,她想起了玉荷說的話,心道,這怕萬家看上的應該是許家大少爺許榮斌呀!那為什麽許老爺要為許家二少爺提親呢?自己該怎麽回這件事呢?
到了許家大門口,方媒婆下了車,見稀稀拉拉的人還沒有散去,知道又是到了放活兒的時間,就不再搭理這些人,徑直往裡走,剛巧和許大個子打了個照面,就問道:“大個兒兄弟,許大善人在嗎?”許大個子指了指書房的方向,道:“這會兒我大哥應該在書房裡吧!”方媒婆又輕車熟路地去了書房。
許本才果然正在書房裡,見方媒婆進來,就問道:“方嫂回來了,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方媒婆見只有許本才一人,心下放得開了,她就是怕當著二姨太的面,那樣許多話是不方便說出來的。方媒婆又瞅了瞅門外,見二姨太沒有跟進來,就對許本才說道:“許家老爺,說句實在話,俺這趟去,怎麽覺得這萬家是瞧好了咱家大少爺的呀?您看這……”
許本才明白了,對她擺了擺手,歎了口氣,道:“我知道了,唉!”方媒婆又接著問道:“老爺,問個不該問的話,大少爺如今還沒有成家,您就急著讓給二少爺提親呀?,那大少爺的親事豈不是耽擱了?”還沒等許本才答話,就傳來一陣女人尖銳的咳嗽聲,方媒婆知道準是二姨太找來了,趕緊停了話,站到了一邊兒去了?
“怎麽呀方嫂,覺得給二少爺提親不如給大少爺提親體面是吧?!”二姨太果然是聽說方媒婆去了書房,就緊跟著趕了來,卻剛巧聽見方媒婆的後一句話,以為方媒婆想要搬弄是非,當時就生起氣來。
聽到二姨太的質問,方媒婆非常尷尬,也不好給二姨太解釋什麽。許本才怕二姨太再扯出些什麽有的沒的來,就趕緊吩咐常福帶方媒婆到帳房領了賞錢離開。然後許本才對二姨太擺了擺手,道:“以後,榮譽跟玉荷的事情不要再提了!”二姨太想問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麽,怎麽就不能提榮譽跟玉荷的事情了呢?
許本才卻只是煩躁地說道:“你先回去,我有點累了,想休息一下!”見許本才真得急眼了,二姨太也不敢再做糾纏,就怏怏地回了她自己的房裡。
吃完晚飯,許榮譽急切地到二姨太處去打聽方媒婆到萬家提親的事情。二姨太卻是左顧而言他,隻字不提這提親的事情!許榮譽有點急了,抱住二姨太的肩膀,哀求道:“好娘親,別跟我鬧了,快告訴我結果吧,求你了!”
二姨太被逼得實在是沒有了辦法,隻好吞吞吐吐地說了方媒婆去萬家提親被拒的事情。許榮譽聽後是一萬個不相信,他感覺玉荷對自己挺好的,怎麽會不願意嫁給自己呢?
這回,換做了二姨太沉默不語了。不管許榮譽再怎麽問,二姨太是左躲右閃,就是不回答了!許榮譽見問不出什麽,隻好跑去書房問自己的父親,道:“爹,萬家為什麽不同意我跟玉荷的親事?”
對於這個問題,許本才也是想了半天了,也沒有想出個合適的理由可以跟兒子交代,隻好支支吾吾地說道:“譽兒啊,你還小,資歷尚淺,等以後……”
“爹!”許榮譽打斷了父親的話,果斷地問道:“是不是萬家嫌我是小妾的兒子?!”
許榮譽幾乎從小就聽人常常這樣議論自己,當時小,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長大了,明白了,但哥哥告訴他,如今已經是民國了,再沒有什麽嫡庶之分,哥哥和他是一樣的!並且,許榮斌也一直都非常疼愛自己的這個弟弟,這讓許榮譽感覺不到一點異樣,所以,他一點也沒有把自己的身份放在心上。 可如今攤上事兒了,許榮譽想起萬秉山可是個老古董,不會像自己的哥哥那般的開明,自己哪裡差呀?肯定是在乎這已經不存在了的嫡庶身份!
“哪有的事!”許本才趕緊否認。“那他們嫌棄我什麽?!玉荷呢?玉荷怎麽說?!”許榮譽追問著。
“你你……這,譽兒啊……”許本才有點張口結舌,他極力地轉動著腦筋,想給兒子一個完美的解釋。“我去問她!”許榮譽憤憤地道。許本才還想說什麽,許榮譽卻聽不進去了,扭頭就往大門外跑,許本才趕緊跟出來,叫著下人們:“快!攔住他!”
幾個人上去拉住了許榮譽,許榮譽不斷地掙扎,下人們又不敢對許榮譽來硬的,但也不敢撒開他。許本才過去想勸勸許榮譽,讓他不要衝動,慢慢來!但到了跟前也沒想起自己要說什麽來,卻吩咐了一聲:“把他鎖回屋去!”
許榮譽還是在掙扎著, 想跑出,卻最終還是被鎖回他的房間裡。
這回,二姨太倒是對許榮譽的哭叫聲聽得真真兒的,她卻沒有動,只是躲在自己的屋子裡無聲地哭啼著。許本才也是苦惱得很,又回到書房去了。以為許榮譽鬧一陣,這段就算過去了!誰知,第二天天還不亮,二姨太就殺豬似得拍打著書房的門,大叫著:“老爺,老爺!不好了,譽兒不見了!”
許本才急急地起來,跟著二姨太趕來到許榮譽屋子前面,見下人們都已經起來,正圍在屋門口小聲議論著,見許本才來了,聲音戛然而止。許府女管家保全嫂子說道:“今兒早起來就沒見二少爺,二太太怕二少爺出啥事,就讓俺打開門看看。這一看才知道,二少爺不見了!”
原來,二姨太也是一夜未眠,天還很早就起來了,不禁走到許榮譽的門前,她趴在許榮譽的門上聽了聽,一點動靜都沒有,她以為是許榮譽睡著了。可是當天快亮時,還是一點動靜沒有。二姨太不禁輕輕拍了拍門,小聲叫著:“譽兒,譽兒,醒來了嗎?”叫了好幾遍,還是沒人答應!二姨太害怕起來,叫來保全嫂子打開門一看,竟沒了許榮譽的蹤影,就趕緊著去叫了許本才來!
許本才進屋一看,後窗大開,就知道許榮譽是爬窗出去的。猜測了一下,趕緊叫來常福,讓他套車,道:“常福呀,你趕緊叫上兩個人去萬家看看,要是二少爺在那裡,馬上叫他回來!”常福聽到吩咐,趕緊下去布置去了。
欲知常福他們到萬家莊找到許榮譽了嗎?且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