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福帶人來到萬家莊的時候,遠遠就看見萬家大門前圍了許多人,許榮譽正站在人群中大聲叫著:“萬玉荷,你出來!”“玉荷,求你了,你出來吧!”簡直聲聲淚下,可萬家大門卻緊緊地關閉著,可見萬府上下早就應該知道是許榮譽在外面大喊大叫,故意緊閉大門的。
常福跟兩個下人停下了馬車,擠進人群中。
常福拉著許榮譽,道:“少爺,咱們回去吧!老爺還在等你呢!”許榮譽卻掙扎開來,哭道:“不!我不走!我要等玉荷出來說個明白!”常福心裡想著,此刻怕是跟這位少爺講不清道理,便對自己身旁的兩個下人使了個眼色,兩個會意,便一左一右架著許榮譽就往車上拉,常福也隨之規勸著:“少爺,有事咱回家說啊!老爺等您呢!”三人連推帶搡地把許榮譽拉弄到車上,就趕緊打馬返回泡桐屯子。
接下來的好幾天,許榮譽不吃不喝地躺在床上。二姨太在許榮譽床邊哭完就到許本才跟前去哭,許本才也是長籲短歎,沒有了半個主意!實在沒辦法,隻好讓常福去縣城叫許榮斌回來。許榮斌倒是一聽是弟弟的事情,二話沒說就跟著常福回了泡桐屯子。
許榮斌回到家,先跟父親見過面。許本才見到許榮斌,一臉愁容。他把許榮譽的事情前前後後跟許榮斌將了一遍。又道:“實在不行,就讓他遠遠地離開泡桐屯子吧!”
許榮斌很是疑惑,問道:“爹,您什麽意思?讓他離開泡桐屯子,去哪兒呀?”
許本才道:“這段時間一直聽說,萬家的老大要去日本留洋。時至今日,為父也不好意思再去萬家。你和明輝是多年同窗好友,不妨去問問,他去東洋能否捎上榮譽?”
許榮斌道:“爹,這出國留洋的事情還能捎的?”
許本才道:“你就當是幫為父了!”說完還跟許榮斌作了個揖!
許榮斌趕緊去扶住爹爹的手,道:“爹,您別這樣,容我思忖一下吧!”
許榮斌每回回家,是必須去見母親的。這回也不例外,從書房出來,就去了東院見過母親。大太太見許榮斌回來,就明白他這次回家的用意。雖然大太太整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有個精明的吳姨在身邊,裡裡外外的事情也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許榮斌行過禮後,大太太說道:“斌兒啊,娘知道你重情重義,但在有的事情上,一定要把握分寸啊!”許榮斌知道,娘尤其指的是關於許榮譽的事情。將近二十年了,大太太對許本才和二姨太的事情仍然不能釋懷,也從來不喜許榮譽,但大太太也不是那種狠心的人,這些年來,從未為難過二房的娘兩個。可既然娘這樣說了,許榮斌隻好點了點頭,道:“娘,孩兒記下了。我去看看譽兒。”
“去吧!”大太太沒有阻攔,目送許榮斌離開小院,歎了口氣,她大概知道許榮譽的事情,只是五味雜陳,真真兒是件棘手的事。
許榮斌來到許榮譽的住處,剛巧遇到要離開的二姨太,許榮斌還想著跟她打個招呼,但二姨太卻怨恨地挖了許榮斌一眼,根本沒有搭話的意思,許榮斌便選擇沉默離開了。
對於二姨太的態度,許榮斌並沒有介懷,直接進了許榮譽的屋子,見許榮譽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嘴唇都爆了皮。即使有人進來,許榮譽仍然閉著眼睛,一動不動。許榮斌在床前坐下,叫了聲:“譽兒!”許榮譽倒是聽見是許榮斌的聲音,睜開眼睛看了看,又閉上了。許榮斌又道:“譽兒,
許多事情是不能勉強的,你又何苦把自己弄成這樣?!”許榮譽把頭扭向了裡面,顯然,對於最疼愛他的哥哥的這句話也是聽不進去了。“譽兒,你這樣下去終究不是個辦法啊,你忒振作起來,讓自己強大,才能去爭取你想要的啊!”“我又能做的了什麽,才能讓自己強大?”許榮譽終於說話了,他哀怨地看了看哥哥。 看著弟弟癲狂的樣子,許榮斌的心真的疼了!是呀,該讓弟弟朝那個方向努力?此刻,許榮斌開始想到父親的提議,想著,也許讓許榮譽能夠離開泡桐屯子,到外面去見識一下是對的!於是,許榮斌安撫弟弟道:“譽兒,你還小,還要學習。你先起來吃飯,哥哥給你想辦法!”
許榮譽不大相信地看了看許榮斌:“你能有什麽辦法?”許榮斌對弟弟點了點頭,道:“相信哥哥,會有辦法的。你先起來!”許榮譽竟然真得慢慢坐了起來。許榮斌吩咐劉嬸去給許榮譽準備飯菜,劉嬸兒高興地出去了。
許榮斌陪許榮譽吃著飯,跟他聊著天,許榮譽的臉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許榮譽吃飯的消息,第一時間傳到二姨太的耳朵裡,二姨太對著北方深深作了一揖,嘟噥著:“菩薩保佑,菩薩保佑,譽兒有救了!”劉嬸兒說道:“這都多虧了大少爺,他真有辦法!”二姨太卻哼了一聲,說道:“哼!不知道又在哄了譽兒什麽!”劉嬸兒盡管覺得二姨太說話不講理,但畢竟人家是主子,就算說的再不對她也不好說些什麽。
安頓好許榮譽,許榮斌來到父親的書房。這許本才也是夠慘,娶了三房太太,最終還是書房是他是安身之所!
許榮斌進來的時候,許本才正在胡亂的扒拉著算盤,見許榮斌進來,把算盤放在一邊兒,說道:“斌兒啊,坐下!”許榮斌便在許本才對面坐了。
“譽兒怎麽樣了?”許本才又問。“好多了!”許榮斌答道。許本才松了一口氣。許榮斌看了看父親,說:“爹,您說的事情,我想過了。我可以找明輝問問,盡量讓他辦成這件事!是應該讓譽兒出去見見世面,學習一下了。這樣,他才有利於他的成長!”
許本才深吸了一口氣,慢慢說道:“你想明白了就好!你去萬家問問吧,到那裡好好說說,明輝是個通情達理的孩子,他會想辦法的!”許榮斌點頭道:“好!”
當許本才給二姨太說起想讓許榮譽去日本學習的時候,二姨太卻出人意料地支持, 許本才沒有想到二姨太聽到這件事情竟是這樣得高興,多少年來的第一次與許榮斌站在了同一條線上。她激動地說道:“譽兒能去留洋,這是件多麽光宗耀祖的事啊!這留洋回來定與以前是不一樣的,也叫那些小瞧咱的人看看!”
見二姨太這樣高興,許本才也受到感染,急忙命人給許榮斌捎信兒,讓他抓緊辦理讓許榮譽出國的事情,不惜一切代價拿下!
萬明輝跟許榮斌是多年的同窗好友,許榮斌回到錦縣以後,萬明輝多次跟許榮斌聯系,兩人的友情一如從前一樣得深厚。雖然因為玉荷的事情,有時候萬明輝也裝作不經意間跟許榮斌提起,但都被許榮斌的一句:“我跟你一樣,把玉荷看做自己的親妹妹!”給擋了回去。慢慢地,萬明輝也明白,許榮斌根本就無意於玉荷,就不再跟他提起這事,兩個人還照舊是最要好的兄弟。
前幾天,萬明輝找到許榮斌,說起他要去日本留學的事情,當時許榮斌很為萬明輝高興,鼓勵他道:“趁著年輕到外面見識一下是好的,日本自維新以後發展很快,我們在某些方面是應該向他們學習的!”
聽許榮斌這樣說,萬明輝很激動,握住許榮斌的手,道:“榮斌,你這樣認為我真高興,你不知道,我心裡其實非常矛盾的。家裡人對我要去留學的事情都不是太讚同,你這樣說我就有決心了!”
沒想到,今日,許榮斌就要為了弟弟去找萬明輝,讓他想辦法,讓許榮譽跟他一起東渡日本!
許榮譽能跟萬明輝一起去日本嗎?且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