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馬拉松以極快的速度見血,陸陸續續有不少運氣不好的人被射中倒下。
在這高強度的運動下,他們之中幾個女生最先支撐不住。
少女慢下來了:“我……我不行了。”
可就是這一慢,一隻箭當胸射來,穿胸而過,她連一聲驚叫也沒來的及發出,立時倒下,一命嗚呼。
沒有什麽比此刻更讓他們感受到死亡的逼近,剛剛還力有不逮的紅發女等人因為懼怕,又提起了一口氣。
蘇秦也提著一口氣,他跑過之處立刻射滿了羽箭,更有幾次險之又險擦著他的臉飛過。
一會的功夫,眾人身上都大汗淋漓,樣子十分狼狽。
“啊。”一聲驚叫,這次中招的是中年男子,他的運氣屬實太差,第一箭就射中了大腿,以後的逃跑就成問題了。
“來個人救命,幫……幫我。”他慘號出聲。
眾人都見過之前他那副霸道樣子,雖然沒明說,可誰都不會拿他當好人。再加上他們自己都自顧不暇,又哪有性命管旁人的事?他這一喊之下,自然是沒換來任何回應。
先前和他結下了梁子的紅發女倒是毫不吝嗇地嘲諷出聲:“不是覺得我們體力差會拖後腿麽,那您這是……在幹什麽呢?”
中年男子又是急又是氣,一雙眼都要冒火了,一時有些後悔之前做事太霸道,太露骨。但是看著她囂張的樣兒,又想起了之前她讓他在眾人面前丟臉的事,這股後悔就被憤怒壓下去了。
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他眼中劃過一絲陰狠,死死盯著不遠處的紅發女,心裡浮起一個歹毒的念頭。
那你可就別怪我了,誰讓你們不讓我活呢。
“啊。”又是一聲驚叫,原來中年男子忍著疼痛,加大步子,悄悄追上了紅發女,此時他正死死掐著她的脖子,往死裡掐的架勢,額頭的青筋都爆出來了,紅發女用力摳著他的手,試圖逃脫。
紅發女幾下就沒了生息。
他又立馬將紅發女的屍體背在背後擋箭。
詮釋了什麽叫物盡其用,連屍體都不放過。
不少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掩飾不住自己的情緒,少年格外氣憤:“你在幹什麽?”
中年男子理也不理他,他此時也不急迫了,放慢腳步,慢慢走。
高台上的主持人戴著白手套的雙手激動地用力一握,兔子假面帶著極詭異的笑:“乾得漂亮!”
蘇秦覺得極其不對勁兒。
他看到,原先一直沒有情緒表露的囚犯,此時眼睛猛地睜大,愣怔地看著紅發女,竟隱隱面露恐懼之色。
這種恐懼不知是從何而來,極其莫名。
從這些一直麻木著的人透露出來的情緒竟如此有感染力,讓不經意看到他們表情的周潛打了個寒噤。
周潛懊惱:“該死。”
這種時候也沒時間思考其中的古怪之處。
他們繞著圓形的場地一直在跑圈,不知道何處是終點,這種沒有盡頭的煎熬真是叫人絕望。
難道就這麽一直跑,直到跑死,或者在某一刻不幸被射死?
此刻,大家腦海不約而同浮起這樣一個疑問,心裡的悲哀又重上一層。
不,不會的。
蘇秦卻覺得不是這樣的,神獄要是讓他們死,不必大費周章,只需要讓他們在那個空間裡不吃不喝等死就行,何必將他們傳送到這麽個奇怪的地方。
他相信,這其中一定有什麽是他們忽略了。
就在此時,主持人的聲音響起來:“看來大家適應的很好嘛,嘻嘻,那麽我們就加大難度,玩點新鮮的。”
他揮舞著他的雙手,興奮十足,看到開心處,有時還會給他們這些新來的打招呼。
饒是醫生一向淡然,也恨得牙癢癢。
其實到此時基本上就是人的極限了,有不少囚犯跑死了。
神獄中的人這時才顯示出與眾不同了,他們之中沒有一個是力竭而亡,少女和紅發女不足以說明問題,但少年個子小小的能撐到現在那就很值得深思了。
蘇秦猜測這很有可能與神獄的選人資格相關。
突然,他臉色一變,伸手摸向肩膀處,後背隱隱不適,肩背處傳來一陣灼熱,其實之前一直有這個情況,只是不是很明顯,所以他沒怎麽放在心上。
到如今,不用細細體會,也能感受到那種燒灼之感。
他得找個時間看看怎麽了。
入口處傳來一聲聲猛獸的叫吼。看來就是主持口中“新鮮的”。
一頭從未見過巨獸,出現在入口處,樣子像獅子, 塊頭卻像大象,背後長著鷹一樣的翅膀。
隨著它的走出,入口的門緩緩關閉。
觀眾席修高的好處此時才算是顯露出來。
肌肉男瞠目結舌:“我的媽這是什麽鬼東西?”
他們之前都沒有見過這種生物,現有的知識儲備也告訴他們這種東西隻存在於神話、傳說中。
一時超出自己的理解范圍,看癡了。
醫生最先緩過神來:“愣著做什麽?快跑。”
正是這一聲驚醒了發呆的人,他們飛速奔逃起來。
整個場地只有一個通向外面的出口,入口也是出口,出口也是入口。
從入口走顯然不現實。
蘇秦強忍著不適,尋了一處植被茂盛又有障礙物阻擋的地方躲了起來。
這獸體型巨大,找體積小的事物說不定不擅長,不如找好的掩體藏起來,利用這個燈下黑,更能保障安全。
其他人也有樣學樣,紛紛開始找地方。
中年男子不遠處就有一處絕佳的躲藏之地,將紅發女的屍體拋在身後,迅速臥倒在地。
沒人發現剛才還雙目暴突、死不瞑目的屍體,此刻已閉目安息,呈一副微笑的模樣。
不過,那笑怎麽看怎麽詭異。
那隻獸一開始十分喜歡和那些囚犯戲耍,玩膩了就一口一個,整個場內的人都能聽到那種嚼骨頭的聲音,哢嚓哢嚓,就像人類吃薯片的聲音,十分血腥,聽到就會不由自主代入自己是骨頭的主人,毛骨悚然。
大氣都不敢喘一聲,遑論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