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似鷹又似獅子的巨獸,離中年男子的位置最近,不知怎麽的,越來越近,仿佛就是來找他的。
中年男子緊張地額頭的汗都可以打濕一條手帕了,他沒有動,他害怕這隻巨獸不是來找他的,他若是動了,豈不是自己去送死。
終於,那巨獸在中年男子拋棄紅發女的地方停了下來,它在她身上仔細嗅聞,隨後大快朵頤起來,不時發出舒服的低哼聲,像是吃了什麽不得了的珍饈美食。
中年男子十分慶幸。
殺了紅發女真是他做過的最劃算的買賣,已經連續兩次救了他的命。
還沒等他將心中那口氣松完,巨獸像是聞到了更加美味的氣味,激動地仰天長嘯,眼睛睜地更大,猛然朝中年男子方向撲去。
中年男子時時觀察著它的動向,不敢有絲毫懈怠。見它看都不看直衝他這裡來,嚇得肝膽俱裂、魂飛魄散,但身體仍是遵從本能,就地一滾,飛快躲過巨獸飛撲過來的架勢。
巨獸收不住砸下來的動作,愣是將地面砸下一個坑。
躲過這一次,中年大叔即刻開始奔命。
一邊跑一邊喊救命,樣子狼狽極了。
他再怎麽慘,蘇秦也是不可能同情他的。
就從他眼也不眨就了結一條命來看,此人心狠手辣,留他在隊伍裡無異於留下了一顆毒瘤,對所有人都不是什麽好事。
中年大叔從一見到蘇秦就覺得蘇秦是個乾大事的,如果非要問為什麽,那就是直覺,他每次都會注意蘇秦的動向,自然也清楚蘇秦躲藏的位置。
他直直往蘇秦那個方向跑的。
一絲猶豫都無。
看著中年大叔引著巨獸直直向他這邊跑來,蘇秦的心情真是難以言喻的操蛋,如果有機會他真想把眼前這個無恥之徒大卸十八塊,死後也要送上挖墳鞭屍的套餐。
蘇秦就這樣被迫走上逃亡的路上。
心裡有一萬個mmp不知當講不當講。
蘇秦:“你走哪邊?左邊,還是右邊……”
根據之前,巨獸舍棄了紅發女反而追趕中年大叔這點來看,巨獸很可能不知什麽原因中年大叔對它來說更美味。再加上之前,囚犯們對紅發女屍體產生的莫名其妙的恐懼,不如賭一把,蘇秦和中年大叔,巨獸會選後者。
大叔不上他的當:“我跟你走一邊……”
蘇秦:“那我走右邊。”
果不其然,大叔的臉色變得極其糾結。
蘇秦:“三、二、一……”
蘇秦選了右邊,而大叔選了……左邊。
這其實是很簡單的一種心理暗示。
蘇秦用口型對大叔說了一句“再見了”。
大叔氣的臉漲紅。
不過,很快蘇秦就高興不起來了。
身後的巨獸因為他不斷的急轉彎,刹不住車,不斷地撞到障礙物,如此才能險險地保持著安全距離。
這麽多次眼睜睜地看著獵物從眼前溜走,自己反而被貓捉老鼠一樣戲耍,巨獸前所未有的暴怒。
“吼!”
這一聲,震的所有人耳膜生疼,躲在草地裡的那些人險些被震暈。體質普通的囚犯有的已經耳朵止不住地流血。
蘇秦離它最近,受到的衝擊也最大。
那一聲過後,他整個頭顱仿佛被萬千根針一齊刺下,痛的他無法言語,耳朵也當即不堪重負的不停流血,整個人都無法動彈了。
身後的巨獸可不會管你會不會動,
利爪迅疾而至,掀起一陣剛猛的氣旋,揚起了一陣塵沙。 背後燒灼發燙的地方措不及防的被抓了一爪。
傷上加傷,疼上加疼。
怎一個痛字可言。
眼前模糊一片,他似乎要失去意識了。
難道他還是逃不過一死的命運?
頭腦裡回放著一幕幕走馬燈。
外界的什麽事都被他自動屏蔽,自然也不知道,此刻發生著多麽令人驚異的一幕——
就在這一瞬,那巨獸似乎觸碰了什麽不該碰之物,淒厲地發出尖嘯,蘇秦卻好似被什麽溫暖之物包裹住了,仿佛回到胎兒最初滋養在孕婦胎盤之中,心緒慈和平靜,沒有那些倉皇的奔逃,沒有那些驚心動魄的圍殺,也沒有鮮血和屍體。
久久未動的神獄也出現了變動。
果然,跟他之前所料不差,“變動”是需要契機的。
而他現在也知道了這個“契機”——覺醒自己的異能。
“任務:逃離亡者之城。任務成功:獲得積分500,失敗抹殺。”
恍然大悟,他終於知道一進入這裡的怪異之感從何而來了。
他緩緩睜開雙眼,重新審視著這個圍鬥場一樣的場合,思考,“亡者之城”是說整座城有很多像這樣製造死亡的地方,還是……城裡的居民都已經不是人了。
巨獸倒在地上。
整個圍鬥場竟都齊齊安靜下來,默契十足。
默契中夾雜著顯而易見的詭異。
他這才發現,整個圍鬥場,其實都只有“囚徒”逃命時的尖叫,場上的觀眾席除了最開始咿咿呀呀兩嗓子,安靜的出奇。他們維持著坐的姿勢,眼睛死死瞪住遊離在下方的一場戲之外的蘇秦,仿佛要生吃了他。
蘇秦微笑,跟他們打了個招呼,然而笑意不達眼底。
他想,為什麽他之前沒發現呢?
可能大家都太沉浸於逃命,太過沉浸一件事時,是很難意識到這件事的真假。
他捉起中年大叔的手察看,他的手指泛黑,一雙眼青黑,隱隱顯死人之相。
戲演的太認真了就容易成戲中人。
不知不覺就被同化。先是半死人,生魂猶存,生魂離體,給這些死人唱戲,最後就是成為亡者之城的一員。
那些囚犯容易死,也不是神獄中人體質特殊,而是在這一場又一場的“表演”中精力耗乾、生機漸絕的緣故。
真是可怕。
試問,如此逼真的場景誰又能分辨真假。
如果不是他在關鍵時期覺醒了相關克制陰靈的異能,恐怕早就懵懵懂懂死在“亡者之城”了,可能到死後也不會知道是怎麽死的。
看著這些倒了一地的人,他開始發愁,這些人怎麽辦?
他沉思片刻,視線不期然落到倒在地上再也無法動彈的“獅鷹獸”身上,看著看著,一個極好的念頭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