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現在為止,為了弄清楚這是什麽情況,大家不妨合作,交換一下信息,也能熟悉彼此。”
眼鏡男扶了扶眼鏡,他掃了周圍一圈,見沒人出言反對。
“我先來,我叫周潛。”
周圍的人都發出讚歎,原先對此不感興趣的人也投來視線。
他言語間頗有幾分自得,很滿意達到的效果,就如同之前談起他的工作一樣,聽者都會投之以讚歎。但在這裡又有些許不同,很明顯的,在場眾人原來一直存在的緊繃和無聲的排斥消減不少。
“我們都來說說怎麽來的,這次要詳細,爭取找到我們這些人的共性,說不定到時候就知道怎麽回事,也能回去了。”
一名少年在眾人沉默之時,壯著膽子開口:“我當時在家裡睡覺,迷迷糊糊的,一覺醒來就到這裡來了。如果要說當時周圍有什麽異樣,我實在沒注意。”
“我們是不是被人綁架了啊?”一個姑娘小聲插口道。她神情怯懦,鼓足了勇氣開口。
肌肉男點了點頭:“我們身上的一些物件兒,像通訊工具手機、手表都沒了,符合綁架的某些特征,是有這個可能。”
一名醫生模樣的人在此時突然開口,他言辭很堅決:“不可能。”
肌肉男猝不及防被他堅決的態度堵了一下,有點下不來台,也有點懷疑他是故意的:“別光反對了,你倒是說說為什麽呀?”
醫生用不帶什麽感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明明似乎沒什麽特殊含義,這一眼還是讓他心頭火起,拚命才憋住了打人的衝動。
“大家是不是都是眼前一黑,再就到這裡了?”醫生反問。
“確實。”
“是的。”
眾人經他提醒,紛紛想起來了這個細節。
蘇秦倒下之時意識已經模糊,說不清有沒有這個細節。
有人很快問道:“這不正好反映了可能是劫持事件。”
“但是,”醫生略微地停頓了一下,“我在失去意識之前,很清楚地看到,周圍的事物都有一瞬間的停滯。”
一瞬間安靜。
隨後便有更大的議論聲,不過更多是嘲笑的聲音。
肌肉男嗤笑:“你是精神科的醫生吧,別看病把自己都看出病了。”
周潛先前一直不出聲,到現在也不由得開口:“你是醫生啊,怎麽說話不講科學根據?”
眾人一聽他們也反對,議論地更大聲了。
“你看錯了吧。”
“怎麽可能……”
……
看到這裡,蘇秦發現醫生性格比較自傲,觀察能力屬實不得不讓人佩服。
醫生像是料到了這種情況,面對諷刺時,沒有急得跳腳,面色平靜,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只是接著說了什麽。
不過也淹沒在人群的議論聲中。
蘇秦離他比較近,倒是聽到了。
他說:“你們有見過新來的人是怎麽來的,有見到什麽人將他們送到這裡來嗎?愚蠢!”
*
蘇秦在心裡緩緩點了點頭,很讚同醫生的話。
不僅是黑影的存在顛覆了他的認知,他清楚地記得利爪落下帶來的銳痛,鮮血噴湧,真實到仿佛如今的一切才是虛幻。
頸動脈出血還活蹦亂跳的,已經超出科學所能解釋的范疇,比起活著他一直覺得死亡才符合邏輯。
更何況……
“你們難道沒有聽見那個聲音嗎?”先前的少年顫聲道。
少女緊接著:“是不是一道‘恭喜獲得進入“神獄”資格’的提示。”
紅發女喃喃:“那……原來不是幻覺……麽,我還以為……”
這下子場中又恢復了安靜。
肌肉男臉色不好,周潛不知聯想到了什麽也不再像之前臉上帶著笑。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神獄”都沒有動靜,沒有進來的人,也沒有新的提示。
在這難言的沉默中,周潛再一次開口了:“乾坐著不是辦法,等下去可能就是缺水缺糧的後果,再怎麽也比現在坐以待斃的好。”
肌肉男喉結上下滾動,聲音也有些乾澀:“你的意思是……四處探探。”
“我建議分成兩隊,一隊要待在原地,另一隊負責探查,這霧這麽大,萬一一不小心就會丟失方位,就不好辦了。”
只是要分隊的話不免會產生分歧。
雖然嚴格意義上,在原地或是探查兩者遭遇的危險差不多,但探查可獲得更多的信息,他們都不傻。面對生死,他們都是特別謹慎,所以一時僵持下來。
一位身形十分壯碩的中年大叔:“不如這樣,我們留下體力比較差的人, 以免中途因為這些人耽擱了。”
一句話就將女性和年紀較小人員給排除在外。
紅發女不是什麽好打發的人,她不幹了:“憑什麽將我們一棍子打死啊?”
中年大叔見所有人都朝他看來,被她頂得下不來台,心裡惱火,臉色難看,也不再有什麽顧忌:“憑什麽?憑拳頭。”
紅發女朝在座的其他男子看去,他們不是躲躲閃閃的不敢跟她對視,就是低下頭,要不就是沉默。
像蘇秦這樣的還是少數。
所以她也知道了他們不言語之下的態度,心緩緩地開始下沉。
人少服從人多,沒辦法的事。
蘇秦:“那我也留下來吧,他們沒有人照應很危險。”
如今處於未知且陌生的區域,保存人數優勢是相當有必要的,接下來還不知有什麽等著他們。
其他人沒什麽意見。
所以最終留下來的就是蘇秦、紅發女、少年和少女。醫生、周潛、中年大叔和另一位比較沉默寡言的青年負責去探查。
等他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霧裡,紅發女大大地翻了個白眼:“一群恃強凌弱的小人。”
蘇秦沒有將心神放在她的謾罵上,而是自顧自地觀察著整個空間,這裡整個地區都被霧籠罩,霧很厚,看不到遠方的景物,只要稍離的遠一些,互相的五官就看得不清楚。
留下來不僅是出於剛才的那個考量,他心裡還有一種微妙的感覺,他覺得他們即使去了也不會有什麽用。
蘇秦一直很信任自己的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