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區一帶,非住民一般輕易不會踏足。這裡是著名的貧民窟,人口成分複雜,常常是不安份分子的誕生地。
最近,這一帶地區尤為不太平,總有莫名其妙的屍體出現在大街上,這些屍體死狀尤為可怖。
不過最讓人奇怪的還是這些人的血液都消失一空,一滴不剩。
這些極度詭異的現象,讓民眾心生恐慌。
激增的案件,給警署的工作強度加大了不少,警署的電話這些天都被打爆了。
走在這條街上,蘇秦沒來由想起今天早晨在維護現場秩序時看到的慘烈恐怖的場景,縱是蘇秦這樣的人,也不由得脊背生寒,他看的很清楚,受害者肚腹之上有五條劃痕,一擊洞穿,絕非人力所能及。
但現場的痕跡也不像什麽動物留下的。
蘇秦是知道點兒內情的,倒不是警署的人辦事不盡心,實在是案件讓人一頭霧水。
此時天已經很晚了,淅淅瀝瀝地下著雨,不平的路面上積著幾汪小水氹,由於反光呈現出暗色。
蘇秦走的很慢,或許因為下雨的緣故,抑或是因為傳聞,街上空無一人。
這裡已經離他家很近了。
因為安靜,淅瀝的雨聲格外明顯。
嘀嗒、嘀嗒……
蘇秦的額上冒出了一點汗珠,手也不自主更加握緊了傘柄。
明明是一直走的路,一步之遙就是回家的巷口,卻給他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蘇秦的心劇烈地跳動,有一種跳出嗓子眼的急遽。
身後有一種逼人的注視感。
是誰?
是什麽?
蘇秦嘴裡憋著一口氣,盡量不露出異樣來。
咻咻。
他很快捕捉到這幾道破空聲,身體比腦子先做出反應,將撐開的傘收起向後擲去,借此阻擋一會兒,他則順勢向巷子裡撲去,一個跟頭之後才停下。
蘇秦愣愣地看著那似人的黑影由於慣性直直的撲向他原來所在的位置,控制不住的向前滑去。
心有余悸。
如果他沒有憑本能改變方向,恐怕此時早就成了一具屍體。
等回過神來,蘇秦拔腿就跑。
如果蘇秦能回頭看一眼,他就會看到讓普通人魂飛魄散的一幕:如果人最多有三十二顆牙,那麽它絕對有人的兩到三倍,滿滿當當一嘴牙在月下泛著寒光,密密麻麻的程度是讓密集恐懼症的人避之不及的存在,舌頭上不斷往下滴著涎水,利爪上還有不斷下流的血水,不清楚在此之前已經禍害了幾個人。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
但在蘇秦這裡,好奇心顯然沒有命重要,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向後觀望的動作。
那黑影沒用任何支撐直接立了起來,朝蘇秦的方向奔襲而來,動作沒有任何遲滯,它的速度遠遠比蘇秦快,僅片刻,他們之間的距離就縮短了一大截。
它發出很難聽的嘶吼,蘇秦說不上是什麽,整個人後背都冒出雞皮疙瘩。
蘇秦很清楚如果不做些什麽被抓住是必然的,他急切地想找些東西阻住它前進的步伐。
糟糕的是,巷子很空,一眼望得到頭。
就在蘇秦離家門幾步之遙時,身後的聲音已經近在咫尺,下一瞬,利爪輕易撓破了他的喉嚨,大量的鮮血從傷口流出,他倒在地上。
黑影卻遲遲沒有接下來的動作,不斷有“當”、“當”之聲,像是與什麽交起手來了。
此刻,蘇秦的全副心神都在從他身上褪去的生機,
雙手緊緊地攥住鑰匙。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這麽死了,他才剛入職,沒有站穩腳跟,沒有讓那些歧視他的人閉嘴,還有他的奶奶,她那麽辛苦地將他養大,難道連最基礎的養老都無法為她做到……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
“恭喜蘇秦獲得進入‘神獄’的資格,請問是否選擇進入‘神獄’……”
“十、九……”
“神獄”是什麽?
“七、六……”
他這是出現了幻覺麽……
蘇秦眼前一片模糊,腦子也有些糊塗。
雜七雜八的亂想了一通,也不知是哪一句心聲戳中了機關,在數到“三”的時候,在他心裡不斷倒數的聲音奇跡地停止了。
不過眩暈感緊接著傳入腦海,胃裡也排山倒海,仿佛整個人都在旋轉。
再睜開雙眼時,眼前便已不再是那個小巷。沒有那個黑影,也沒有不斷流下的鮮血。
周圍一片霧蒙蒙的,只有幾個人。
蘇秦想起了腦子迷蒙時聽到的聲音。這裡不像是現實世界,反而更像一個與外界隔離的空間。
“喂,你是怎麽來的?”
蘇秦被這聲音驚了一跳。
說話的人是個極有壓迫感的人,身上的肌肉十分惹眼。
蘇秦想起自己進來之前一身血的樣子,尋思他那模樣的給人看來應該不像什麽好惹的人。
怎麽就被當成了軟柿子。
他低頭,這才發現身上的傷口、血跡不知什麽時候消失了個乾淨。
這一聲讓那幾個人的視線都朝他這裡望來,蘇秦數了數,這裡有包含他在內的八個人。
“說你呢?聽到沒有啊?”
蘇秦一直沉浸在那種瀕死的感覺中,腦子來來回回播放著小巷裡發生的一切,直到眼前那張凶狠的臉不斷在眼前放大,那種死而複生的感覺才前所未有的明晰。
蘇秦:“我不清楚啊……”
“我只是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就來這兒了……”
肌肉男和旁邊的一個眼鏡男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好像確認了什麽。
“看來大家情況都是一樣的。”肌肉男將蘇秦扶了起來,“都是莫名其妙來到這個地方。”
他有些意外,沒想到蘇秦看起來比較書生氣,胳膊卻是很有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