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元月,臘月二十一,上午房東老太帶著我和孟紅影,辦理了暫住證,回來的時候,她打開門,衝進臥室,趴在床上,歎著氣說:“今天好累呀“。
我坐在床邊,兩隻手輕輕的按住她的肩膀,說:“我來給你揉揉”。
孟紅影說:“好啊!木瓜,今天我都當著房東老太的面說你是我老公了,辦暫住證的時候,派出所要看咱倆的結婚證,在哪有啊?,所以上面寫著同居,你想和我結婚嗎?”
我心裡忽然想起以前的好多事,自己什麽都沒有,一窮二白,但是還是非常肯定的跟他說:“當然想。”
孟紅影翻身坐了起來,非常嚴肅的說:“那你叫我一聲老婆。”
我看著她水汪汪的眼睛,烏黑的頭髮,白嫩柔美的臉龐,誠誠懇懇的叫了一聲:“老婆。”
孟紅影哈哈大笑,拉著我的手進入客廳,從櫃子裡拿出她那瓶紅酒,倒了兩半杯高腳玻璃杯,笑盈盈的看著我,說;“木瓜,我的老公,我們來喝杯交杯酒。”
我說;:“好。”
伸出手來,和他的胳膊繞成半個圈,各自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孟紅影又倒了兩半杯紅酒,水汪汪的大眼睛深情的望著我:“周恩銘,你說,假如我和你媽媽同時掉進河裡,你先救哪一個?”
我伸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她的頭髮,笑著說:“我有兩個媽媽,一個養我的姑媽,因為我親生母親,他們可能不會和你同時掉進一個河裡。”
孟紅影伸手打落我的手臂,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我,說:“你嚴肅一點,先救誰?”
我隻好說:“當然先救你,我都有三四年沒回家了,我從家裡出來的時候,我媽媽生病了,想賺點錢寄給她治病,可是不管是在上海,還是在東北,我都沒賺到什麽錢,想起我媽媽,我就感覺特別的愧疚。”
孟紅影站起身來,走到我身後,說:“你媽媽也就是我的媽媽,以後我們有空了去看她。”
她拉起我來,自己一個人先跪在地上,然後又讓我跪在地上,我問她幹什麽?
孟紅影向著窗戶,雙手合十,非常虔誠的說:“我,孟紅影願意嫁給周恩銘為妻,皇天后土,天地為證”。孟紅影轉過頭來,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我,說:“該你發誓了”。
我也非常的雙手合十,透過窗戶看著遠方的天空,非常虔誠的說:“我,周恩銘,願意娶孟紅影為妻,皇天后土,永不相負,天地為證。”
我倆站起身來,她又拉著我,說:“該夫妻對拜了。”
於是我倆規規矩矩的站好,面對著對方,深深的拜了下去。
拜完以後,孟紅影說:“給父母磕頭這一關先暫時免了,以後見了面再拜”。
她突然拉開自己的衣櫃,找出一塊紅布蓋在頭上,說:你給我掀開。
我笑著對她說:“我看影視劇裡面人家都是用一杆秤,咱這屋裡也沒有稱啊!”
孟泓穎頂著那塊紅布,走到窗戶旁邊,把他晾衣服的一根細細的鐵管,扳彎了,像一個如意的形狀,遞到我手裡,說:“木瓜,這下可以了吧?”
我用她做的如意,輕輕地挑開了她的紅蓋頭,孟紅影猛地撲在我懷裡,兩隻小拳頭不斷地捶打我的胸膛,嘴裡輕輕的說:“周恩銘,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人了,你不準欺負我,永遠不準負我。”
我跪了下來,手指向天,對著她發誓說:“周恩銘對天發誓,我對你永遠都是一心一意,絕不負你。”
但是一年多以後的一天,她的媽媽從我身邊帶走了她,我坐火車跑到江西找了她很久,渺無音訊,找遍了江西的上饒,貴溪,鷹潭,九江,南昌,尋找了半年多,花光了所有儲蓄,蓬頭垢面,人人都叫我瘋子,睡在大街上也沒有人管我,誰會理一個瘋子呢?,後來聽說,她母親送他出國了,然後就沒有任何可以打聽到的消息了。
如果時間可以重來,我絕不會讓她母親帶走她的,任何事情一步錯,步步錯,這一生也許再也沒有和她相見的機會。
那天晚上,我們變成了真正的男人和女人。
窗外星光燦爛,一切都是那麽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