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渴望知曉嗎]
[這是一個人活著就會死的世界]
[將執念記敘在身體上,作為血肉在塵世航行的航帆]
[塵世浮雜百般浪試,留下痕跡]
[是此]
[愚昧,貪婪,盲目,背叛,永墮盛行]
[妖,鬼,人]
[無知是最美好的祝福]
[後事如何]
[且,細聽分說]
……
“抱歉,我已經有男朋友了,所以,我們是不可能的。”
哪來的舔狗又要被甩垃圾桶啦?
白澤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有些發懵。
他最後的記憶,還依舊駐足在從搬家公司的貨車下車跌倒的那一刻。
一轉眼。
一段陌生的記憶,插進他本就發懵的腦袋。
白澤,相同的名字,19歲。
一個混吃等死的普通大學生。
中中聯合,是個地道的鄉土人,父親母親是圈內小有名氣的考古學家,在幾次組團合作之間相互認識,在濱江定居,生下了他。
學習平庸,尤其差英語。
相貌中上,愛好是擼貓。
……
不幸的是,十年前。
家裡唯一的一隻橘貓也跟著父母一齊在探險的時候失蹤了。
突如其來的意外讓原本應該幸福的家庭迅速崩塌。
喪葬的應酬更是讓白澤險些跟他們一起奔向天堂。
變賣家底重新振作起來後,他用剩下的資金和政府救濟金在濱江市區三環附近開了一家寵物店,勉強在物流便利的現代底下有了經濟支撐。
可能是一個人孤獨久了,所以他對愛這種東西格外的嫌棄與衝動。
十分鍾前,原主向班級裡暗戀已久的女神,告白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尷尬,他的穿越居然是因為接受不了這刺激而心絞痛猝死的。
看呐,周遭遍地都是目擊者。
甚至還有不少人狠狠拍了照。
喀嚓,喀嚓……
相信在那一刻,沒有什麽事能比大庭廣眾下告白被拒絕更能讓一個近乎自閉的大學生產生想死的衝動了。
當然,這大學生不包括白澤。
白澤告白失敗丟臉!
關我穿越者白澤什麽事!
……
現在是上午七點的早自習。
白澤絲毫沒有理會周遭猴戲看客的閑言碎語,趴在桌子上一覺睡到下課,然後拎著一本刑法,轉身離開,去小賣鋪買麵包。
期間,他沒看過一眼女神。
白澤現在隻想回想自己穿越的事情,生命何等脆弱,也不知道剛剛跟他一起搬到真新的媽媽會有多麽傷心,或許沒穿越的自己也會有不一樣的人生。
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
現在的他重新變成一個除了有一個破寵物店,原本有一些現在仍舊有一點臭屁的大二學生,而原本的自己,應當死的不能再死了。
白澤在操場的看台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
打開手機輸入密碼,略微熟悉的時間紀年法,一堆不認識的號碼,連原先wx置頂的媽媽都變成了一個某個不認識的人。
不過紅豆麵包還是那麽乾。
一切最終都指向現實。
振作後的原主,依舊是個失敗的男人。
想想辦法吧,總之不能剛穿越就餓死在隔天。
白澤坐在看台上腦海短片似的胡思亂想,
入神的眼睛沒有聚焦顯得有些潰散,恍惚間他感覺有什麽滑膩的東西擦過他的腳裸。 側目一看,三隻醜鳥。
吼喲,醜,真的好醜。
“喲,這邊有個好洽的。大夥快來欺負他!”
“臥槽,虎你慢點,萬一龍大人打不贏這個人類呢,他會薅完你頭上的毛的!”
“呱!你們兩個崽子!壞事做盡!讓老子來!”
三隻烏鴉呱呱呱的蹲在他腳邊。
烏鴉開大會。
白澤一臉淡定的憋了一眼,心裡了然:原來這個世界的動物是會說話的嗎……
還有真的有學校是養烏鴉的嗎。
三隻傻鳥瞅瞅他手中的麵包,語氣衝的不行,但就是呆在原地念念叨叨。
他安靜的聽了一會,有個還器材的男生路過,疑惑的看著光讓鳥看著自個吃麵包的奇怪的男生。
“同學。”
那個男生衝他半手喇叭狀輕喊一句,似乎是在喊他這兒看台上的唯一一個活人。
“別坐在那,那兒死過人。”
白澤淡定的瞥了一眼男生,支起腿慢慢往左邊的位子挪下屁股,心裡又了然:這個世界的人也蠻奇怪的,死活不忌。
“那位子也死過!”
白澤:“……”
無處安放的紅豆麵包掉在隔壁的位子,烏鴉蹦了過來,他心裡旮瘩一下,彎腰剛欲撿拾就看到那個男生緩緩鼓起的胸膛和滾動的喉結,作勢要開腔。
索性扭頭就走下樓梯,頭也不回的奔教室去了。
天,所以你們留操場看台是做甚。
“嘻。”
看到白澤成功被嚇走的男生壞心一笑,善意語言能化解的問題對他來說從不吝嗇小謊言,就像他就討厭這種在看台上自以為很帥,吃的一地碎渣還亂扔垃圾的人也會報以和藹的微笑一樣。
“小樣~”
男生哼著小曲接著運送器材。
臨走前他瞥到遺落在座位上的紅豆麵包,有些好奇座位底下的鳥剛才有沒有飛走。
剛剛那男生就跟沒看見鳥似的,公德心扣大分!
他躡手躡腳地靠近一看。
紅色的座位底下。
那兒,三隻大鳥黑洞洞的眼眶正哢嚓,哢嚓的隨頭扭過來,直愣愣的盯著他的脖頸。
黑泥淌出它們的羽毛,露出爛肉與碎骨混合的內髒。
它們感受到了……
麵包糠一樣的紋理肌膚,血味香濃的紅豆餡料,令,垂涎欲滴。
“嘎!!!”
“他看的見!”
“他看的到!”
“他看得著!”
“那就吃掉!”
一時間,前所未有的巨大驚悚與恐懼籠罩住男生,身體就像是冷水浸泡過從內而外的竭力顫抖。
鬼啊……
“真,真沒,沒公德心啊……怎麽可以,可以把垃圾亂扔呢,啊哈。”
男生的動作緩慢而僵硬,撿起麵包然後徐徐站起,可腿就是不聽使喚的虛弱酸痛。他算是明白了剛剛那個男生為什麽不說話。
自己會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自己應該裝作看不見的樣子。
但是,他沒有選擇了。
面對距離臉部不到1厘米的血筋蠕動的血鴉頭,男生再也忍不住的嘶吼起來,瞳孔潰散扭頭就跑。
“他真的看得見!!!”
一瞬間,高高昂起的蠕動鴉頭髮出狂喜狂熱的刺耳尖叫!
下一秒。
撕開皮肉的慘叫響起。
10秒鍾過去了……
啄食骨頭和腸道吞咽還在。
30秒過去了……
更多的叫聲出現了。
半個小時過後。
跟蹲坑蹲麻了一個鬼樣子的白澤點點頭,淡定的從器材架後面探出頭。
對這個世界了然更一分,在腦子裡記住,原來會說話的烏鴉愛吃紅豆麵包。
愛好真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