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5日/星期一/下午/車站醫院】 傅名亨笑著說:“當然,我擋不了子彈,也沒本事以一敵四,我不是超人。”
查椰再添一把火:“你的意思是說,假設你也有槍,或者穿著了防彈衣的話,你才有可能會衝上前去,對嗎?”
“未必。現場有很多群眾,盲目地衝進去可能會導致匪徒胡亂開槍,傷及無辜。當時的情況,即便有大量警察在場、沒有圍觀者,也只能選擇和匪徒對話。因為他們手裡至少有三名押運員作為人質。”
到底是個律師,滴水不漏。查椰見套不出話來,換了個問題。
“請發表一下對這起案件的看法。”
“這方面警方應該有正式的發表。作為一個普通市民,我和大家的想法一致。”名探展露了一個怪好看的微笑,“作為一名律師,我不對案件本身持有個人意見。在有需要的情況下,還可能會為案犯提供辯護谘詢。”
律師也有律師的問題,那就是階級立場不堅定。這是個可以做文章的題目!查椰立即打蛇隨棍上。
“真的嗎?這樣的搶劫犯你也會為他們辯護嗎?”
“所謂‘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辯護的原則是、在法律允許的范圍內、盡可能地維護委托人的利益,哪怕他們是搶劫犯也是一樣。不過,我只是個民事律師。所以,至多只能為他們提供相關的谘詢。”
切!老屁眼。查椰再次調整問題的方向。
“網友們都很關心你會不會繼續追查這起案件。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話,你會獨力追查、還是與警方協力呢?”
“作為我個人的話的確很有興趣參與,不過這是一起刑事案件,……”名探沒有把話說完,頓了一下又道,“當然,協助警方破案是我們每個市民應盡的義務,也希望廣大網友盡量提供線索。”
老娘昨天剛報了你誓言月內破案,你現在才兩手一推,推得乾淨麽你?
“因為有名探在,瑭璜的治安一向很好。這夥匪徒如此猖獗,你會任由他們逍遙法外、而袖手旁觀嗎?”
“呵呵,”名探嘲弄地望著查椰笑道,“你看看我才幾歲啊?瑭璜的治安好、怎麽可能是因為我?功勞當然是瑭璜市公安局和廣大市民的。總之,我只是做了件自己力所能及的小事,謝謝。”
“如果沒什麽別的問題的話,我還約了人。”名探伸手讓查椰暫停了錄音,提起手中的水果示意。“這是我平生第一次接受記者采訪,多包涵哈。”
訪問沒能達到查椰預期的效果,最主要的、是沒想到這家夥是個律師。一般人看到記者哪能回答得那麽老練?但是不要緊,這只不過是一個開始嘛。
“名探,你得跟我交換張名片。我超崇拜你的。”查椰感覺自己臉上的笑容甜得發膩,“我們得保持聯絡,對案情的發展隨時交換情報。另外,我還想把你以前的那些案子整理出來,做成系列報道。”
“沒問題,行,行。有機會再約時間。”名探掏出張名片遞給了查椰,並且接過了查椰的名片。“查夜茉子,茶葉末子?”
“我們小記者掙得少,只能買些茶葉末子來喝咯。哪能和你大偵探、大律師比?”查椰嬌笑著道,“正式介紹下,我姓查,查椰,椰子的椰。”
“嗯,傅名亨。我沒用假名,名片上的那三個字就是。”
“傅名亨名探,傅名探。有意思。”
“所以啊,‘傅名亨偵探’簡稱‘名探’。
和‘名偵探’那個‘名探’是兩個意思。” “是嘛?我倒是覺得,‘名偵探’那成意思多一些。謝謝傅名探接受我的采訪,今天就先問到這裡吧,不多打攪你們了。不過——”查椰揚了揚手中的名片,狡黠地笑了笑,“以後我會經常打攪你的哦。”
“歡迎歡迎,不打攪,不打攪。”傅名亨滿臉堆著笑。
查椰滿意地離開了那三個人。今天的收獲不小,不但有了獨家專訪,還弄清楚了他的底細。呵呵,走著瞧,小律師。喔——謔謔謔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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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女記者訪問的時候,葉晉黎和簡丹都閃到了一邊。傅名亨注意到他們倆對著自己指指點點,這兩個家夥倒是藉此找到了共同的話題。
“知道什麽叫‘明人不說暗話’嗎?”傅名亨走過去劈頭便問,“就是叫你們背著人說人壞話的時候、不能當著人家的面說。”
“誰說你壞話啦?!”
“我們是在誇你呢。表現得不錯嘛!簡直讓人刮目相看。”葉晉黎煞有介事地道,“誒?你不是從不接受采訪的嗎?怎麽突然又改主意了?”
“人家長得年輕漂亮唄。”簡丹學著傅名亨的口氣道,“沒問題,行,行。歡迎歡迎,不打攪,不打攪。”
“不像不像,我當時的表情是這樣的。看著啊。”傅名亨擺正姿勢,對著簡丹色迷迷地道,“歡迎,歡迎。不打攪,不打攪。呋呋呋。”
“唉呦!”簡丹悲呼一聲,嚇得趕緊躲到了葉晉黎背後。“你這人怎麽這樣?!還大英雄呢!”
“那倒是,俺們現在可是勇救傷員的大英雄!”傅名亨的臉說變就變,立刻道貌岸然起來。
“對嘛,這才像個‘名探’的樣子。”葉晉黎這話說得一無表情、二沒語氣,聽不出是真話還是反話。
簡丹想起了這茬,感興趣地問道,“誒,原來你是‘名探’啊?很有名嗎?為什麽我從來沒聽過?有什麽豐功偉績?說來聽聽?”
“你從沒聽過,那就是沒名咯。”傅名亨沒好氣地扭了扭身體,挺胸收腹,神氣活現地道,“不過現在不同了,俺們救人那可是有目共睹滴,英雄啊!”
“你不是說,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嗎?”
“小事?!小姐,那可是持械搶劫!容易嘛我?”傅名亨裝腔作勢地擦了一頭汗,有左右探頭張望。“啊,對了,查記者上哪兒去了?剛才忘了介紹了, 這位就是當時趴我腿上隻懂哇哇叫那女的。”
“去!”簡丹對傅名亨老提昨日的那個場景表示強烈不滿,尤其是當著葉晉黎的面,“那怎麽同?對你來說、這是件司空見慣的小事,對我來說、那可是有生以來頭等驚心動魄的大事。我現在想想還後怕呢!”
“你以為就你知道怕啊?”傅名亨手舞足蹈地道,“我從千——軍萬馬之中、殺——出一條血路把人救了出來,這也能司空見慣?!你真拿我當007處理啊?”
“是你自己說的嘛!我見你說的那麽自然,還當你真的見慣了大場面,原來是吹牛皮啊!”簡丹又模仿起查椰來,“我超崇拜你的,名探。”
“這不叫‘吹牛皮’,這叫‘冠冕堂皇’。”葉晉黎幫忙解釋,“此處的‘冠’指帽子,與‘官帽子’的‘官’相通。傅名亨決不是塊當官的料,但從他的‘冠冕堂皇’可以證明、我國人民都具有當官的潛質。”
“所以國考才那麽熱門。”
“不知道今年的孫山會是誰。”
“什麽意思?”
“‘名落孫山’是指沒考上的人,‘孫山’當然是指勉強及格的那位。”
“哦——,就是分數等於最低分數線的那個人。”
“對啊,你看他還沒當上官,就有了如此偉大的創舉,將來一定不是池中物。”
“創舉?”
“笨呐!最低分數線不就是他創造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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