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5日/星期一/下午/車站醫院】 三個人說說笑笑,向急診觀察室走去。葉晉黎小聲告誡道:“你別太不把人家當回事,我覺得那個女記者有些不懷好意。”
那女記者梳了條馬尾辮,看上去清清爽爽的。但以葉晉黎的相面術能看出她野心極大,而且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我知道,否則我也不會答應讓她采訪。”傅名亨收斂起玩笑,認真地說,“她今天是打定了主意來威脅我的,如果我當時不答應、肯定一拍兩散。”
“你有什麽把柄被她捏著了嗎?”簡丹好奇地問道,“還是你以前得罪過她?不會是你泡過人家又把人家給忘了吧?女人報復起來可是很厲害的哦。”
“不可能,我過目不忘的。”
葉晉黎補充道:“嗯,尤其是美女。”
對葉晉黎的嘲諷傅名亨全不否認,多少還有些沾沾自喜:“我們總共才見過一次。”
葉晉黎驚訝地問:“還真是認識的?”
“不算認識。”傅名亨回臉對另一側的簡丹說,“她一共拍了我四張照片,全都是側面或背面的,其中有一張照到了你的正面。”
“怎麽還有我?她昨天也在現場嗎?”
“你還記不記得,昨晚我們從警局出來的時候,有個記者在鐵柵欄外頭蹲點?”傅名亨問道,“那些照片就是那時候拍下的。”
簡丹思索了一下才回答:“我沒注意。可是我們那時候離鐵柵欄很遠,天又黑,就算被她拍到了又怎麽樣?”
“她用的是1800萬像素的專業相機,那幾張照片比國泰門口用手機抓拍的那些清晰得多。”傅名亨歎了口氣,無奈地道,“如果一旦貼到網上,我們很容易被‘人肉搜索’出來。所以我才不得不應付她。”
“卑鄙!”簡丹對查椰的印象再次打了個大折。
“算了,人家是記者,這麽做也算是敬業。”
“但你也算厲害了。我記得當時我們和那幾個警察一邊走還一邊說話。我都沒注意到你看過鐵柵欄外面。”
從認識傅名亨以來,簡丹是首次真正意識到這個人和自己的差距。“名探”原來真的不是蓋的。這使得她的眼神裡多少帶了點崇拜的神色。
“你不但記住了她的樣貌,連她拍了你幾張照片、從什麽角度拍的都一清二楚。怎麽做到的?”
“崇拜了吧?千萬不要愛上我哦?”傅名亨洋洋得意地挨了兩個白眼才解釋說,“做偵探要善於隨時隨地觀察周圍的人。比如,來這裡的大多是病人。我同樣會觀察他們的舉動,從而判斷他們的病症。”
“急診室嘛,大多數都是傷風感冒發燒。難得有幾個摔斷了腿、砸破了頭的,一看就看出來了,用得著觀察嗎?”
“你看那個人。”傅名亨向護士台前的一個背影努了努嘴,“知道他什麽情況嗎?”
那個人看上去很年輕,不像是有病的樣子。
簡丹看了半天,判斷道:“嗯——,沒病裝病,混病假的!”
傅名亨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他右耳失聰,而且患有低血糖。你以為都像你啊?混病假!”
“怎麽看出來的?”簡丹停下腳步,半信半疑地望著那個背影問道,“教教我。”
“說穿了一點都不難。”傅名亨擺出一付教訓的面孔,“多注意觀察就知道了。”
“這個人說話時面向著護士,但是聽護士說話時卻總是不自覺地微微側過臉,
說明他一隻耳朵的聽力有問題。”葉晉黎不忍簡丹被耍,主動開口幫忙解釋。 “他側過臉的時候,可以觀察到他由於長期不見光而顯得蒼白的面色,顯然是個網蟲。這種人通常血糖比較低。”葉晉黎說完之後,又加了一句,“至於傅名探為什麽判斷他右耳不是聽力弱、而是失聰,我就不知道了。”
簡丹邊聽邊看,不斷地點著頭。針對葉晉黎對傅名亨的最後那個疑問,她給出兩個字評定:“蒙的。”
傅名亨搖頭歎息:“看你剛才聽話的樣子還以為你孺子可教,唉。”
簡丹立即換了副面孔:“傅老師,傅名探,請你教教我吧?”
傅名亨背轉臉,擺出一付向葉晉黎解釋的樣子:“你看他側臉時的動作,顯然已經成為一種習慣,這說明他右耳出現問題不是一天兩天了。”
“對,如果是暫時性的聽力障礙、動作不會那麽自然。”
“如果他的右耳早就存在問題、且不是完全失聰的話,以他這個年齡來說,應該會佩戴矯正助聽器。道理是不是很簡單?”
“既然他不戴助聽器,說明他的耳朵已徹底聾了。嗯,有一套!”
“佩服佩服。”
“哼!本名探豈止一套兩套而已?”
護士長還是昨天那位護士長,一看見傅名亨和簡丹、立刻滿臉堆笑把他們迎進了特別監護室。
除了仍在觀察治療中的三名押運員,他們意外地遇上了第二重案大隊的宋佳雯。此外,室內還有一個三十來歲、身材高大的男子。這名男子有著和他年齡完全不相稱的早謝頭頂,正是押運公司的孫副總。
孫濟才首先向傅名亨和簡丹致歉,表示該公司的總經理因公務無法親至、切盼一晤相謝雲雲。然後一而再地對他們勇救員工致謝,並強邀二人參加特別表彰會。
宋佳雯向傅名亨遞個眼色,把他拉到門外,低聲道:“表彰會你最好能參加一下,近來肯見義勇為的人越來越少,表彰會的目的是希望更多的人能在有需要的情況下站出來幫忙。佐治也曾表示過你不是喜歡參加表彰會的人,不過,這是市裡的意思。”
“明白。表彰會不是為了表彰我們,而是做給其他人看的。對嗎?”傅名亨輕笑著點頭,“而且現在匪徒還沒抓到,領導們總得找點什麽事情做做。知道了,我去就是了。 不過,你知道的,我不拍照,不接受采訪。這方面還請多多包涵。”
“回頭我跟孫副總商量一下看怎麽辦。還有件事。”宋佳雯吞吞吐吐地道,“佐治讓你給他打個電話。”
“咦?他自己幹嘛不打給我?”傅名亨奇道,“他好像從來沒這麽客氣過。”
“總之,你盡快打給他就是了。”宋佳雯說完之後,逃也似的往外跑,“我可是把話帶到了啊。”
葉晉黎見他們兩個的樣子奇怪,拋下簡丹一個人應付孫濟才和那些押運員,走到門口來問:“什麽事?”
“怪事。”傅名亨掏出手機看了看,電量和信號都是滿格的。“大塊兒竟然叫宋佳雯帶話,讓我給他去個電話。”
“你不知道什麽事嗎?”
“鬼才知道,早上他還跟我通過電話,什麽也沒說呀?”
“你還記不記得你決定單獨搜尋簡丹那會兒,沒跟大塊兒打招呼就溜了,連車也沒敢回去拿?”
“當然記得,這才幾天工夫啊?你當我老糊塗啊?”
“你不跟他打招呼是因為彼此立場不同,你不想讓他為難。”
“……,你是說同樣的情況又發生了?”
“我只是這麽猜想。”葉晉黎從來不肯把話說實,“以大塊兒的為人,不肯主動打電話給你,必定有什麽為難之處。”
“為難之處,會是什麽事呢?以我們這樣的關系,他都不好開口的、會是什麽事呢?莫非是要借錢?”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