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 全城戒備(十一)【8月28日/星期三/12:04/瑭璜機場】 對旅行社的女客服撂下句話,傅名亨拔腿跑回了機場問訊處。可是新的問題又出現了,問訊處裡看不到剛才的那位工作人員,而傅名亨想起自己連人家姓什麽都不知道。
“請問,剛才有位男的工作人員在這裡的,大概這麽高,戴付眼鏡的。”傅名亨再也沒有了“名探”的沉著冷靜,急吼吼地問道,“他人在哪裡?”
問訊處的一位小姐抬頭看了看傅名亨,笑問:“他跑開了。請問你有什麽事?我可以幫到你嗎?”
“跑開了,跑開了。”傅名亨煩躁地喃喃念叨了兩遍,又問,“能不能聯系到他?”
“對不起,今天手機網絡出了點故障,我們聯系不到他。”問訊處集著不少人,機場小姐應該是收到了指示,把手機網絡遭到龜王破壞婉轉地說成了“故障”。
“那你們的廣播呢?不能呼叫他嗎?”
“廣播只能叫到候機廳內的范圍。”機場小姐笑容可掬地說,“可是他沒在候機廳裡。”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他去了哪裡?告訴我,我直接跑去找他可能還快一點!”傅名亨急躁地催問。
“很抱歉,我實在不知道他去了哪裡。”機場小姐當真滿臉歉意地說,“現在是午餐時間,我只知道他可能在機場范圍內的任何一個用餐點就餐。當然,也有可能是用餐之後在外面閑逛。”
傅名亨差點沒拿頭去撞牆。天呐!難道你非要幫龜王那個混蛋嗎?難道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逃跑嗎?
【8月28日/星期三/12:08/瑭璜碼頭】
葉晉黎悠閑地依坐在一個鐵樁子上,任風把他身上的警用雨衣吹得鼓鼓漲漲的。
這些鐵樁原本應該是用來系纜繩的。這裡的碼頭不知什麽時候重新修過,一個個水泥石砌的埠頭突出在水面之外。靠岸的船如今是系在埠頭上了,原先的這些鐵樁已經廢棄,鏽跡斑駁地沿岸一字排列著。
瑭璜沒有客運碼頭,這裡的碼頭用於停靠一些小貨輪。從這裡一直開進去,可以通到市中心的張家巷老碼頭。
二大隊分配到碼頭來的是楊越,趾高氣昂地帶著一大票聯合部隊忙進忙出。看見葉晉黎時,楊越的眼睛裡明顯透出敵意。葉晉黎朝他笑笑,他也不理不睬。每次從葉晉黎面前經過,總是蓄意地吆三喝四。
葉晉黎也不在意,有楊越一艘艘船地檢查,他樂得在一邊看風景。
雨是從水面上飄過來的,起初只是綿密的濛濛細雨,轉眼間大了起來,整個碼頭區域的地面上汪起來一層水。
下起雨的時候,楊越突然向他跑了過來,還是不說話,遞給他一件雨衣。葉晉黎接過雨衣,輕聲道了謝。也不知楊越聽沒聽見,葉晉黎接下雨衣之後,他轉身就跑了。
第二次跑來的時候,楊越的臉上有了些笑意。示威似的告訴他說、龜王已經抓住了,特別著重地說明了、抓住龜王的是左志楠和小郭。
葉晉黎無可無不可地聽著,一點多余的反應也沒給他。楊越看著他呆了幾秒鍾,悻悻地跑回警車,拉著警報開走了。可能是接到了通知,聯合部隊的其他成員很快也全體調走了。碼頭上恢復了寧靜。
這個碼頭上的人本來就不多,下起雨之後就更少了。葉晉黎沒有離開,享受著風雨中的落寞。他喜歡這樣的環境,有種獨坐西樓般的愜意。人是群居動物,
也許正因為如此,獨處的時間才更顯得難能可貴。 對於葉晉黎來說,抓住了龜王肯定是件好事,無論是誰抓住的。至少他自己總算可以從無休無止的案情討論中解放出來了。這使他突然想喝上一杯。
最近一段時間,好像太忙碌了些,葉晉黎覺得,自己都活得有點不像自己了。他決定再也不摻和傅名亨的案子了,今年以內。
傅名亨是他的朋友,對朋友要盡義。不過葉晉黎心裡自有盡義的標準,,這就是他的標準。
雨越下越大,漸漸演變成滂沱。
很久沒有下過雨了,這場雨恐怕一時半會兒收不住。葉晉黎終於站了起來。
抓住了龜王,傅名亨和左志楠這會兒恐怕還有得忙,簡丹和章璐那邊不知道有沒有人通知。
葉晉黎掏出手機來,嗯?好像壞了,打不出去。受潮進水了嗎?他沒做多想,把手機塞回了大書包。
從這裡回顧樂坊有很長一段路,附近一輛車也看不見。但他好像並不擔心似的,隻管往前走,任腳下的帆布球鞋在水裡踏出吧嘰吧嘰的聲響。
他沒有回過頭,雖然他心裡已對這風雨中的碼頭生出了些戀戀不舍。
【8月28日/星期三/12:11/瑭璜機場】
“先生,我能體會得出你很急著找我的同事。”不愧是文明城市的窗口,機場小姐的服務態度極好,“你有什麽急事不妨和我說說看,也許我也可以幫到你呢?
傅名亨鐵板的臉上青筋暴露,皺著眉頭道:“那這樣,你幫我打個電話!”
機場小姐為難地看了看傅名亨,又看了看四周。問訊處前擠著不少人,都是想借打電話的。
“如果只是打電話的話,請你去那邊的公用電話。其實二樓也設有公用電話亭的。如果你覺得還是人太多的話……”機場小姐從服務台內翻出一張機場內建築物示意圖,並且快速用筆在圖上標注了幾個記號。“……這些位置都設有公用電話……”
眼前的這位機場小姐顯然真的很有誠意想幫忙,傅名亨實在不好意思開口罵人,但脾氣卻控制不住地往上湧。現在,此刻,與候機廳裡這兩位服務小姐糾纏不清的、也許是他一輩子也找不回來的寶貴時間。
傅名亨瞪起了眼,手指著公用電話亭厲聲問道:“如果我讓你打110、是不是也要去那邊排隊?!”
“110嗎?”機場小姐總算找到了幫忙的方法,摘下電話聽筒就打算撥號。
“……等等。算了,現在110也打不通。”傅名亨痛苦地阻止了她,“這樣吧,你幫我打個電話到中央車站,找一位市公安局刑偵隊的左警官。要不然,你找唐局長、胡政委都可以。再不然,你幫我打到市委辦公室,找趙副市長或者林主任也行……”
“你到底要我打哪裡?”機場小姐猶豫著問道,“如果你想要找警察,我們這裡也有……”
唉!偌大個機場裡怎麽就找不出一位說做就做的熱血的叔呢?傅名亨苦笑道:“我當然知道你們這裡有警察,但是你們的警察證明不了我的身份!”
“你想要證明自己的身份嗎?”機場小姐微笑著說,“我可以呀?”
“你?”傅名亨瞪大了眼睛。
我見過這位小姐嗎?在哪個酒吧、或是賈縣海濱?不對,這麽漂亮的小姐我不可能忘記的。
“我知道你是誰哦。”機場小姐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剛才你來聽電話的時候,我也在場的嘛。”
“你不早說!”傅名亨差點隔著櫃台把那位小姐揪出來,“快!快!丟下你手頭上的一切工作跟著我跑!所有責任、後果我來承擔!媽的!真是急死我了!”
【8月28日/星期三/12:13/中央車站】
嚴力行憂心忡忡地望著窗外的雨。
龜王已經落網,這次行動已經算是成功了。可現在不僅是110系統,連手機網絡也遭到破壞,這樣的成功實在讓他喜悅不起來,
在過去的警察生涯中,嚴力行也曾遇到過幾個沉默者。這些人不是罪大惡極自忖必死,便是強硬的反社會分子。但就我國目前的法律來說,沉默並救不了他們。其他人證和確鑿的物證,一樣可以把他們送上法庭。
可是這一次,這一次實在有些特殊。110系統的情況還可以隱瞞、還可以用其他方法克服,手機網絡的狀況卻隱瞞不了。現代人已經離不開手機了,長時間無法使用手機會影響生產、生活,乃至引起混亂。
左志楠和小郭等人正在對龜王進行疲勞轟炸。一般而言,至少要在二十小時疲勞轟炸才會有效果。 嚴力行知道,瑭璜等不起這二十個小時。必須立即找到龜王的老窩,終止、破壞掉其為禍的黑客軟件。
110系統的混亂,導致資料庫無法正常使用,想依據指紋來確定龜王的身份、住址還要多耗上一點時間。現在,李亮和沈暉兩個已拿著龜王的照片去了複園路一帶詢問,希望能盡快帶來好消息。
龜王每堅持一分鍾,整個瑭璜便多增加一分鍾負擔。嚴力行不知道,如今正以人力維系著治安的聯合部隊能撐到什麽時候。
實在不行的話,只能讓電視台來了。讓龜王上電視,發動熟悉他的人指認他。這可能是最快速有效的方法,但也是最壞的打算。
警方的這種緊急呼籲、加上目前手機網絡中斷的現狀,必定會引起質疑。警方無力破解龜王的網絡攻擊這一事實也必然會公之於眾。雖然龜王已經落網,這一次的問題很快可以解決。但是這麽一來,等同於昭告天下、安全防范系統存在著重大隱患。
如非萬不得已,沒有人願意這麽做。
嚴力行這麽想著的時候,看見窗外的小廣場裡有一輛警車飛速駛了進來。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前躬,貼近窗玻璃,以使自己能看得真切一些,但很快又黯然地恢復了原狀。從警車上下來的是楊越。
“傅名亨還沒有到嗎?”話才出口,嚴力行已覺察到自己的失態。他就站在這窗口,如果傅名亨到達,他應該第一個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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