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 全城戒備(九)【8月28日/星期三/11:43/瑭璜火車站】 “跑?!看你往哪兒跑!”
“不開眼的東西!也不看看今天有多少警察?!還敢偷東西?!”
簡丹和章璐一前一後騎在小偷身上。簡丹扭住了他的一條胳膊,章璐奮力按住了他的兩條腿。
火車站裡擠滿了候車的旅客,紛紛為這兩個勇擒小偷的少女大力鼓掌叫好。
“撞上我們姐妹倆算你倒霉!”章璐得意地大聲宣揚道,“不怕實話告訴你!我們都是‘名探’的人!”
章璐的話讓簡丹聽了臉紅。簡丹知道傅名亨在章璐心目中的地位,絕不至於認同她也成為傅名亨的女人。但這話也太詞不達意了!可是簡丹還不能當場辯駁,名義上她是傅名亨的徒弟,也可以算是傅名亨的人,之一。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掌聲比先前更熱烈了,還有人起哄吹起了口哨。
你看!引起歧義了吧?簡丹一肚子火沒處發,惡狠狠地扭著小偷的胳膊。疼得那小偷哇哇直叫,還像個柔道選手似的用另一隻手拚命拍打著地面。
“你要把他的手扭斷了。”宋佳雯分開眾人走了過來,笑著拉起了簡丹,“很厲害嘛!不愧是‘名探的人’。”
這話裡有話!簡丹敏感地聽了出來。壞了!這個八婆回到警局一定會亂傳的!不行!我得像個什麽辦法堵上她的嘴!賄賂吧?警察應該最容易賄賂了。
簡丹這麽想著的時候,章璐也從小偷身上爬了起來。
“當然了!”章璐高興地昂著頭,挽住了簡丹說,“我們姐妹倆那可是名探言傳身教出來的!”
這解釋到底算是幫忙了?還是幫了個倒忙?簡丹腦袋暈暈的,分辨不出來。怪不得傅名亨從來不肯帶著章璐查案!簡丹這回算是體會出來了。
“那不是上次電視上出來那女的?”
“簡氏集團的大小姐!”
人群裡有人認出了她,議論聲和手機拍照的聲音刺激著簡丹的神經。
啊——!早知道就不抓這小賊了!簡丹一邊掙扎著脫開章璐的魔爪,一邊用眼神向宋佳雯求助。
“你們倆要不要回去看看?”宋佳雯將小偷拷了起來,交給隨後趕來的一名協警人員。“名探的事務所被攻破了。”
“哈?!”簡丹和章璐都大吃了一驚。簡丹反應快,隨即問道:“是龜王……?”
“你們還是自己回去看吧。”宋佳雯笑嘻嘻地說,“不過龜王呢,已經抓住了。”
“抓住了?”章璐急問,“是誰抓住的?在哪兒抓的?”
“噓——!小聲點!這還是內部消息。”宋佳雯連忙阻止章璐,“這回是佐治抓到的,在中央車站。”
左大塊兒抓的?簡丹心裡不知道是高興還是失落,怪怪的,說不上是什麽感覺。喃喃地道:“抓住了應該是好事啊?為什麽還要保密?”
宋佳雯壓低了聲音說:“掏出你們的手機看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8月28日/星期三/11:46/瑭璜機場】
“我們在中央車站抓到的人。這家夥連妝都沒化,背著個包就想上車。被師兄一眼給認了出來。”
等傅名亨來接電話的時間太久,左志楠可能已經不耐煩跑開了,電話的那頭換成了小郭。
“中央車站?”
中央車站是瑭璜原有的長途汽車總站。因為城市和交通高速發展,中央車站容納不了日益增多的客流量,
瑭璜才新建了西區車站。但中央車站仍保留了下來,繼續超負荷地發揮著余熱。 中央車站有發往外省的直通車。但從龜王逃跑的進度上考慮,最直接的方法是先乘往省城,再由省城搭飛機出境。這樣雖然會比從瑭璜乘飛機去省城轉機多花一點時間,但可以省去在瑭璜機場過關這一步。省城的機場比瑭璜熱鬧得多,如果邊防收不到通緝令,混出去的機會比較大。
傅名亨的腦子裡飛快地掠過這樣的念頭,因而脫口問道:“他要去省城嗎?”
“不是,他上的是去賈縣的車。”小郭回答道。
“哈?!”
“是啊,我們懷疑他是想從海濱偷渡出去。”
“從海濱度假區偷渡?……”這可能嗎?難不成龜王真的急瘋了?
“你不是說過他有一個秘密兵團嗎?”小郭正處於抓住了要犯的興奮當中,滔滔不絕地道,“師兄說,也許他找到人接應,弄條汽艇,多裝幾罐油,……”
度假區的旁邊緊鄰著海岸邊防,弄條汽艇能跑得了嗎?傅名亨想不通,急著打斷了小郭的預測。“他招認了嗎?”
“就是這一點出了問題,師兄才急著找你。”小郭立即調換頻道,急吼吼地通報說,“從我們發現他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沒開過口。我們抓他的時候,他也沒反抗過。身上沒有任何身份證明,現在閉眼閉嘴乾坐著,我們也拿他沒辦法。”
“沉默是金?”
“是啊。你知道,連手機網絡也斷了,我們實在拖不起。現在他人還在中央車站,我們套了指紋回去辨認,一時還確定不了他的身份。”小郭如同開機關槍似的快速說道,“唐局長他們正趕過來,師兄說你跟龜王溝通得最多,因此叫你快點過來幫忙撬開他的嘴。你出門隨便找輛警車送你過來吧!師兄已經在罵娘了!”
“收到,我立刻趕過去。”傅名亨掛了電話,頭也不回地朝那位機場工作人員擺擺手、算是招呼,心急慌忙地衝出了問訊處,向候機樓大門跑去。
只不過是接個電話的工夫,候機大廳裡的氛圍已經大改。所有的警察都已消失不見,候機樓恢復了往日的氣象。只是有更多的人發覺了手機信號的問題,大廳裡的幾個公用電話亭前排起了長龍,罵罵咧咧的聲音不絕於耳。
傅名亨一邊跑,一邊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裡的那種違和感愈加濃烈了。
辛苦找了這麽久,總算是抓到了龜王,為什麽自己一點都不感到興奮?玩沉默?這對龜王有什麽好處?要談條件也應該趁早談呐?
拖得越久對他越不利才是,首先難保的是會遭些皮肉之罪。對付頑固分子,警方自有實行無產階級專政的方法。
繞過一處圍滿了人公用電話亭,傅名亨的腳步不由地慢了下來。此處接近候機樓大門,比較空。沿邊唯有幾個旅行社設在機場裡的櫃台,大多無人問津。傅名亨的偵探神經猛地活躍了起來,他感覺自己如果跨出那扇大門、必定會後悔。
在大門口停步回身,機械地四下裡看了看,沒發現什麽異常。
不會啊?自己的偵探神經十分值得信賴,不會在這麽緊要的時刻無緣無故地搞飛機。到底出了什麽問題?自己錯漏了什麽?
傅名亨直挺挺地站在大門口,閉上了眼睛。
機場內目前的這種狀況最利於龜王出逃,但龜王已經被抓獲了。難道大塊兒抓錯了人?不對呀?如果那個不是龜王,他為什麽不說明呢?自己察覺到的異樣究竟是什麽?
傅名亨調出剛剛保存進腦內的一幀幀畫面,這都是他從跑出機場問訊處以來所看到過的景象。那些景象如同幻燈片似的定格在他的腦內,如今正倒退著回放。
忽然,他被一個背影所吸引。
看上去有點眼熟,但一時記不起在哪裡見過。那個背影離他現在所處的位置不遠,就在近旁的一家旅行社的櫃台上。
傅名亨驀地睜開眼來,望向記憶中的那個旅行社櫃台。背影已經消失,只剩下旅行社的女服務員面朝著大廳無聊地微笑著。
他去了哪兒?按時間計算,此人離開櫃台時,傅名亨已站定在這裡了。也就是說,他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的。
傅名亨再次閉上眼睛,回想著先前見到那幅背影之後的畫面。
沒有?!除了那唯一的一幅之外,傅名亨的腦海裡再也找不到與此人有關的影像!
這種現象並不奇怪,說明此人極端不起眼,因此自己的腦內掃描儀忽略了他。可問題是這麽一個不起眼的人,自己為什麽會覺得他眼熟?
傅名亨思索良久,沒能找到答案,隻得再次睜開眼來。眼前有些暈眩,如此反覆地強製開關機、令他有種腦缺氧的感受。 但他仍勉強自己集中精神在人群中搜尋那個背影。
那個人不見了。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如果要去找這個人,勢必要多花些時間,而且找到了也未必有什麽用。另一方面,大塊兒那邊正火急火燎地等著他去幫忙。
一個不起眼的背影,為什麽會引起自己注意?傅名亨又一次合上雙目,強迫自己在那幀背影畫面上找疑點。
他在那兒幹什麽?傅名亨發現畫面中的背影似乎是在側耳傾聽櫃台內的女服務員說話。
說的是什麽?傅名亨急忙睜眼,向旅行社的櫃台跑去。
側耳傾聽?!腦袋裡轟地一聲響,跑動中的傅名亨眼前豁然開朗。
明白了,就是那個側耳傾聽的動作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見過這個動作,所以才覺得這個背影眼熟!
在哪裡?在哪裡見過?也是在一個櫃台上,他也是這樣側耳傾聽櫃台裡的人說話!
哪個櫃台?什麽櫃台?國泰嗎?不對,好像我記得有什麽白色的東西。
花?白色的花,白色的……製服!是醫院!對了!我想起來了!我在鐵道醫院見過這個人!
他右耳失聰,所以習慣側過臉來聽人說話。當時,我還教過簡丹如何學習觀察周圍的人。對了,他是個網蟲,由於長期不見光而面色蒼白!
全都想起來了,他當時捧著一束鮮花,後來,護士長在押運員的監護病房門外發現了一束花,不知道是誰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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