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 全城戒備(三)【8月28日/星期三/8:23/顧樂坊27號】　　“哈！縮頭烏龜只有縮著腦袋才叫人拿他沒奈何，他既然把**伸出來了，難不成還能讓他平白無故地再縮回去?”

　　小郭一邊說，一邊怪模怪樣地學著烏龜的樣子，還把胯部往前頂了兩頂。章璐跳起來，拉著簡丹把他一頓好捶。

　　一群人正在說笑，顧衍迪推門進來。

　　“我過來試試看。”顧衍迪客套了兩句之後說起正題，“說不定‘龜王’急著跑路沒來得及下線，我們這回能查到他的IP也說不定。”

　　傅名亨連忙起身讓座:“這倒是真的，你趕緊試試。”

　　左志楠問他:“你過來了，那邊交給龐佑明了是嗎?”

　　“對，逆向追索系統都交給他了，我隻帶了我自己的電腦過來。”顧衍迪答道，“110系統現在還正常，我們估計‘龜王’可能沒來得及操作攻擊軟件。如果那邊發現了問題，小龐會通知我的。”

　　章璐側著腦袋問:“你們說他會往哪兒逃?”

　　小郭答道:“無非就是這麽幾條路，昨天我們都幫他分析過了。”

　　“最有可能的還是陸路。”簡丹判斷道，“我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清楚他的車牌。”

　　顧衍迪一邊接線一邊插嘴道:“有車的人很難放棄開車，而用兩條腿走路。特別是在逃跑的時候。”

　　“有了姓名的話，很容易查得到車牌。”傅名亨搖著頭說，“‘龜王’並不知道我們不清楚他的名字，應該會害怕我們根據車型、車牌鎖定他。”

　　左志楠擠進來發問:“會不會走水路?他說不會泅水逃走，也許是故意說的反話?”

　　“不會。”葉晉黎肯定地道，“‘龜王’氣性極高，說出的話必然做到。”

　　“那就剩下飛機和火車了。”小郭難得地皺起了眉頭，“這兩個地方查得都嚴，他沒那麽傻吧?”

　　正說著，顧衍迪叫了起來:“你們快來看！”

　　傅名亨等的視線都轉到屏幕上，只見久未有回音的“龜王”又輸入了一行字。

　　“名探，真有你的！但我也不會叫你稱心如意！”

　　傅名亨趕緊搶過去坐下，再次發問。

　　“你還在?”

　　“龜王?”

　　“龜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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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龜王”始終沒有應答。

　　屋裡的人一個個面面相覷，左志楠忙著把這一新情況通知嚴力行。

　　“這個‘龜王’凡事謀定而後動。這次雖因事出突然，但陣腳不亂。”葉晉黎分析道，“我想，他一定是趁著剛才那會兒工夫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小郭緊接著道:“嗯，最後留了這麽一句話才真正出逃。”

　　“也有可能他早做了準備，他從一開始就沒在家裡。”簡丹提出了異議，“比如，他先前是在車上通過無線設備和我們聊了那幾句。然後見勢不妙，開車先逃出了一段才留了這句話。”

　　“我說不會。這個人極端自信，雖然我那些夾七夾八的話繞得他頭暈，但他始終不相信我能抓得住他。”傅名亨推斷道，“所以，他不會防范到連家也不敢回的地步。”

　　章璐奇怪地問道:“那他還敢在家裡待到現在?難道真的想束手就擒嗎?”

　　左志楠搖著頭思索道:“如果他真的待到現在，應該已經猜到我們是唬他的，哪有警車開這麽久還沒開到的道理?但從那句話的意思來看，

他似乎並沒有察覺。”　　簡丹懷疑地道:“劉浩然出去都有兩三年了，就算我們真的找到了劉浩然，他提供的地址未必一定準確。”

　　小郭接口說:“對，這兩年很多人搬了新房子。‘龜王’因為躲在新窩裡，料想警察一時找不到，所以才那麽篤定。”

　　章璐立刻否定道:“也不是很篤定啦。他一直在，但連回話的時間都沒有。”

　　傅名亨笑道:“那是因為他知道，如果警察找到他的舊窩，再找新窩只是個時間上的問題。”

　　“‘龜王’的電腦裡肯定有一些必須處理的東西。比如那套黑客軟件或他的數據庫。”葉晉黎以商量的口氣對傅名亨說，“我想，他應該是利用這一段時間心急慌忙地刪除或拷貝了電腦裡的重要資料。”

　　顧衍迪插嘴道:“又或是啟動了那個黑客軟件。”

　　小郭聞言立即與總台聯絡，然後搖著頭說:“沒什麽異常。”

　　左志楠不耐煩地來回走了兩圈，然後對傅名亨說:“我不放心。既然你這裡沒什麽事，我出去看看。”

　　“你和小郭都去吧，原本今天就人手不足，你們兩個刑警待在這裡也是浪費。”

　　左志楠答應一聲，帶著小郭匆匆出了事務所。

　　章璐擔心地說:“那個‘龜王’不會真的找上門來吧?他們兩個都去了，我們這裡只剩了一把假槍。”

　　葉晉黎安慰她說:“放心吧。嚴隊長能夠想到讓大塊兒他們在這裡留守，‘龜王’一定也能料得到。他又不是傻瓜，不會跑來自投羅網的。”

　　傅名亨還沒來得及說話，簡丹先問他:“你不是有雙賊眼的嗎?你怎麽不去幫忙?你去了一個頂十個的。”

　　傅名亨苦笑道:“我也想出去呢。可現在、連我也吃不準他到底跑了沒跑，萬一他過會兒再發條消息來怎麽辦?”

　　顧衍迪抬起頭笑著說:“你要是放心的話，這裡就交給我吧。有什麽情況我會及時跟你聯絡的。”

　　葉晉黎也說:“我都有些坐不住了，不如我們都出去看看吧?”

　　傅名亨想了想說:“那這樣，聽我安排。你們兩個女孩子搭伴兒去火車站看看，葉二去碼頭。有什麽情況及時聯系，多的不說了，千萬注意安全，不要逞英雄。”

　　“那你呢?”簡丹問道。

　　“我去西區車站。”傅名亨笑道，“上次為了找你，我算是把那裡混熟了。”

　　【8月28日/星期三/8:57/顧樂坊】

　　傅名亨的車還沒開出顧樂坊，頂頭遇上了林明松的車。林明松叫住傅名亨，兩輛車一左一右堵住了顧樂坊的牌樓，各自打開車窗說話。

　　林明松問他:“我下去敲過好幾次門了，你這些天都沒回過家嗎?”

　　傅名亨笑答:“住這裡方便些，省得兩頭跑。”

　　林明松也住在青年公寓，和傅名亨住同一棟樓。傅名亨住三樓，林明松住六樓。

　　林明松是個老好人，因為他的職務關系，總有人托他辦這辦那的。林明松從來都是來者不拒，能幫的一定盡力幫人家。所以，人緣極好。鄰裡鄰居的，也都和睦。傅名亨與他早就認識，平日裡樓上樓下也有往來。

　　青年公寓是個新型樣板單身公寓，高八層，一梯兩戶。南北通透，除了廁所、廚房之外，整個兒是個大通間。住得倒是舒服，不過一打開門，廚房、餐廳、客廳、臥室統統一目了然。如果突然來了個客人、難免會有些不方便。

　　故此，林明松與傅名亨串門之前總會先通個電話。林明松絕不會無緣無故地下樓敲他的門。

　　傅名亨心裡有些感動，猜到林明松必然是因為他星期天失利的事，才會特地三番四次下樓去找他聊天。

　　“別說是你了，被你這計劃鬧的，我昨晚也一宿沒合眼。”林明松點了點頭，又問，“你這是上哪兒去?趙副市長讓我過來問問情況，他很關心你。”

　　“設計110軟件的顧衍迪在裡邊，情況你進去問他吧。我待著也是待著，出去轉轉看。如果能早點逮住‘龜王’，大家省心。”傅名亨笑著說，“我藏了瓶尊尼獲加，整天擔心被左志楠這個酒漏鬥發現、給糟蹋了。等完事了拿上去找你喝。”

　　林明松笑道:“到時候你叫上小葉，跟你兩個喝著無趣。”

　　傅名亨雖然喝酒，但他的舌頭比眼睛差了許多，喝不出酒的好壞。而林明松卻是個品酒大師。他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總是淺嘗即止，絕不牛飲。

　　“既然這樣，便宜這小子一杯吧。怪不得你心臟不好，主要是因為長得太偏了。”傅名亨故意裝出一付妒忌的表情開著玩笑，“我先走了。”

　　林明松關心地說:“那你自己小心點。”

　　“放心吧。今天到哪裡沒有警察?”

　　傅名亨一邊回答，一邊啟動車輛。林明松再次叫住了他。

　　“誒，別忘了那個軟件，你答應了趙副市長的。”

　　傅名亨再次停車，看看已錯開了位置，索性下車走到林明松窗前小聲說:“我沒忘，一有消息我就會通知趙副市長的。我也不來通知你，省得給你找麻煩。 ”

　　林明松一邊搖起車窗，一邊笑罵:“人小鬼大！”

　　【8月28日/星期三/9:46/市公安局110指揮中心】

　　唐局長肅容端坐在楊主任的辦公桌前，桌上的一杯茶從泡上到放涼都沒動過。

　　接處警熱線零零碎碎地接到些報案電話，都不是什麽大事情。每過一會兒，嚴力行和胡政委都會例行報告，各處都未發覺“龜王”的蹤跡。

　　唐局長雖然心焦，但他從警幾十年，見慣了大場面，知道這種情況下急不來，所以仍表現得從容鎮定。眼看一時半會兒不會有消息，他的手伸向了桌上的那杯冷茶。

　　“報告局長！”中心控制室內的龐佑明忽然高聲叫道，“有黑客攻擊我們！”

　　唐局長聞聲站了起來:“能不能抵得住?”

　　龐佑明劈裡啪啦地擊打著鍵盤，過了一會兒才回答:“太快了！我們來不及！”

　　唐局長回首望向正襟危坐的原110馮主任和其他一群老同志，說:“老馮，你們準備接手。”

　　馮主任和那群老同志齊刷刷地站了起來，敬禮道:“是。”

　　唐局長轉回頭，揚聲問道:“查不查得到黑客在哪裡?”

　　一位臨時調過來的網警報告:“已經在追索了，再等一等，有可能查得到。”

　　唐局長大聲下令:“立刻通知下去，啟動無系統方案！”

　　唐局長一手撐在辦公桌上，桌上的那杯茶微微有些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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