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 全城戒備(二)【8月28日/星期三/8:06/顧樂坊27號】　　小郭驚呼:“哇！鬼狐仙怪啊?”

　　簡丹猶疑著問道:“是他自己想象著原來的那個小女孩慢慢長大的樣子嗎?”

　　“我問過他，他說不是。”左志楠聳了聳肩，“他說他再看見那女孩的時候，她已經長大了些。過一陣子，又看見，又長大一些。”

　　簡丹不解道:“他究竟在哪裡看見的?”

　　左志楠抿緊了嘴，眨巴著眼睛，用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小郭嘖嘖稱奇:“這還真是件奇事！”

　　“還有更奇的呢！”章璐誇張地壓低了聲音說，“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每次畫畫都要找葉晉黎給他伴奏。你們聽聽這聲音，瘮不瘮人?”

　　口琴奏出來的聲音原本單薄，葉晉黎平日裡又像是個沒什麽歡樂的人，他吹出來的曲子怎麽聽都帶著三分鬼意。簡丹越聽越覺得不寒而栗。

　　“琴棋書畫，他們兩個一個琴、一個畫。師兄，你佔了哪一樣?”小郭察覺到簡丹和章璐臉上雖然仍帶著笑，但笑容多少都有點僵硬，故而拿左志楠打趣以活躍氣氛。

　　“他哪裡算會畫畫?”左志楠也不臉紅，從一疊畫的底部挑出一張來，“你們來看看這張。”

　　這幅畫畫的也是那個“林妹妹”，與其他畫的不同之處在於、這一幅除了人物之外還有背景。人還是那個人，背景也好像沒畫錯什麽。可是簡丹看了總覺得不舒服，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出原因。

　　小郭忍不住問道:“到底哪裡不對頭?”

　　“如果沒有這個人，光是一幅風景畫呢，是不錯的。”章璐笑道用手遮住了畫中人，“是不是?如果光是幅人物畫呢，也是不錯的。但是合在一起、就有問題了。”

　　小郭醒悟道:“是了！這畫沒有主次之分！”

　　簡丹細看一看。果然，不僅是人物，一草一木都畫得經絡分明。眨眨眼睛看，像是畫人的，再眨眨眼睛，又成了畫景的。

　　“為什麽會這樣?”

　　“我們平常看東西，視線集中在一點上，其他的都是虛景，這就是焦點、焦距的道理。最多眼角再帶上點什麽。”左志楠以專家的口吻解釋道，“他和我們不一樣，只要是進入他視線范圍的，不管遠近、大小、主次，一股腦兒都看在眼裡。葉二說，他看東西是把景、直接印在視網膜上，再反映進腦部。”

　　“哦——，所以有時候我們注意不到的東西，他能看得出來。”簡丹恍然大悟，原來傅名亨的觀察力是這麽來的。

　　“對，我告訴你們，千萬別在他面前搞什麽小動作。”左志楠壓低了聲音神秘地道，“我們小時候試過，無論怎麽偷偷摸摸的，都逃不過他的眼去。”

　　“但是。”章璐義正言辭地替傅名亨抱不平，“琴棋書畫，除了畫，他還會下棋呢！他可是有段數的。誒?他現在幾段了?”

　　“不清楚。好久沒聽他提起過了。”

　　“那就剩下‘書’了。”小郭不放過左志楠，“早就聽說左大爺會書法，師兄想必是得了真傳了吧?”

　　左志楠老皮老臉地笑道:“嗯，我會聽書。三國、水滸、說嶽、封神，還有楊門女將、七俠五義，我差不多都聽全了。”

　　幾個人在這裡取笑，聽見樓上的琴聲停了，急急忙忙地把畫重新卷了起來，擱回書櫥頂上。

　　【8月28日/星期三/8:23/顧樂坊27號】

　　傅名亨和葉晉黎先後走下樓來，

看見簡丹在場，兩個人都沒有驚訝的表示，好像她理所當然地在這裡似的。　　“差不多了吧?”傅名亨笑著問左志楠。

　　左志楠作了個揖，語帶嘲諷地說:“就等名探大人升堂了。”

　　“讓他們準備充裕一點好，省得待會兒手忙腳亂的。”

　　傅名亨親熱地在左志楠胸口杵了一拳，在他身旁的電腦前坐下。葉晉黎和左志楠各拖了一把椅子在其兩側落座，小郭和章璐隻好站著。

　　簡丹摸不著頭腦。她個子偏矮了一點，站在人後也看不清屏幕。心知自己昨天缺席，必定發生了什麽、是自己不知道的，但又不好意思問。一個人抱著靠墊坐到沙發上、生自己的悶氣，同時卻忍不住豎著耳朵聽他們說些什麽。

　　小郭問道:“名探就不擔心他已經憋不住跑了嗎?”

　　傅名亨笑著側過臉來問葉晉黎:“你擔不擔心?”

　　“不擔心。”葉晉黎抬頭對小郭說，“這個龜王極端自負，他也確實有自負的本錢。你們的大名探這麽半真半假地跟他聊到現在，早已把他惹得心癢難熬。我敢斷言，他這會兒在家裡比你還急呢！”

　　“但是現在外面的形勢可能他也察覺得到。”章璐嘰嘰喳喳地嚷道，“換了我、一定坐不住。”

　　“那可不?我們就是要惹他動疑啊?”傅名亨笑著說，“他也算厲害了，我們這可真是動用了全城的兵馬來給他一個人唱這出《空城計》呢！”

　　眾人聽了都哈哈大笑。

　　簡丹聽出了個大概。想必是傅名亨趁她不在的這一天與龜王取得了聯系，不知說了什麽恫嚇他的話。今天又故意搞得滿城風雨的，想把龜王給逼出來。但是她心裡懷疑，龜王會上這個當嗎?

　　“快點將他的軍！”左志楠一邊發著短信，一邊笑著催道，“再這麽等下去，嚴隊要罵人了。”

　　將什麽軍?簡丹不由地伸長了脖子看過去，但什麽也看不見。

　　咪老鼠>早。

　　沒事找事>早。今天還真是熱鬧啊，看來名探必定不會食言了。

　　咪老鼠>哈哈，在我揭曉謎底之前，能不能再問個問題?

　　沒事找事>還有什麽要問的?

　　咪老鼠>我想知道，你打算坐在家裡等警察去抓呢?還是打算逃跑?

　　沒事找事>名探以為多幾個巡邏的、就可以抓得到我嗎?

　　咪老鼠>我是真心為你想。跑是跑不了了，不如就在家裡等著吧?

　　沒事找事>名探還沒告訴我什麽時候到呢。

　　咪老鼠>哦，忘了告訴你。因為你持有武器，所以他們不讓我過去。我還是在公安局的審訊室裡等你吧?

　　沒事找事>也好。那麽請名探告訴我，警察什麽時候來抓我呀?

　　咪老鼠>現在就過去了，你聽不見外面的警車聲嗎?

　　沒事找事>嗯。好像聽見了，越來越近了耶！名探真會唬人，算準了時間，弄些警車在附近逛逛，就想嚇得我奪門而逃了嗎?

　　咪老鼠>真的聽到警車聲了嗎?

　　沒事找事>真的，越來越響了呢！

　　咪老鼠>那好，反正你也跑不了了，索性對你說了吧。

　　沒事找事>洗耳恭聽。

　　咪老鼠>劉浩然這個名字你應該不陌生吧?我上個禮拜就打聽到了，還聽說了“阿剩”的事。不過劉浩然移民了，還真不容易找，費了我們好幾天工夫。

　　沒事找事>……

　　咪老鼠>龜王還在嗎?

　　沒事找事>……

　　咪老鼠>如果是警察到了，請哪位回個話。

　　沒事找事>……

　　咪老鼠>跑了?

　　沒事找事>……

　　咪老鼠>不用跑了，滿街都是警察，你跑不了的。

　　沒事找事>……

　　咪老鼠>真跑了?

　　沒事找事>……

　　“哈！這下真跑了。”傅名亨樂呵呵地抬起頭來對左志楠說，“我算是收工了，等你們的好消息吧。”

　　左志楠立刻聯絡嚴力行:“‘龜王’上鉤了，請附近的警員提高警惕。剛才那些警車先不要撤，再嚇嚇他！”

　　簡丹著急地擠到電腦前看剛才的對話記錄，然後疑惑地問道:“你們不是真的找到了那個劉浩然吧?”

　　小郭笑答:“早兩年就移了民了，哪兒找去?名探詐他的！”

　　“我就知道！”簡丹氣哼哼地回到沙發上坐下，“老是這一套！”

　　葉晉黎起身移到簡丹身旁坐下， 輕笑著問:“不然怎麽辦?一定要跟他來一場生死對決啊?”

　　簡丹不服氣地嘟著嘴道:“老是蒙人家，乾脆改名叫‘名蒙’好了！”

　　“這個名字也不錯！乾脆用‘明天’的‘明’。‘明蒙’，明著蒙他。哈哈。”傅名亨仍坐在電腦前，對簡丹的不滿猶自不覺，自我吹噓道，“早就告訴過你，我蒙人的本領深不可測。那可不是蓋的。我也告訴龜兒子了，龜兒子自己不相信嘛。”

　　葉晉黎輕聲問簡丹:“抓殷尚磊是蒙的，那曹良棟呢?也是蒙的嗎?”

　　章璐興高采烈地跑過來說:“管他怎麽抓的。俗話說，不管黑貓白貓，能抓老鼠的就是好貓。至於怎麽抓法，更不用講究了。”

　　左志楠與嚴力行通完電話，也跟了過來對簡丹笑道:“這個‘龜王’是個電腦高手，如果要按你的說法，我們得請比爾蓋茨來幫忙抓他。明天再有個操縱股市的，我們得請巴菲特。後天碰上個地產案子，就得找李嘉誠、王石了。否則我們怎麽鬥得過這些專業人才?”

　　“乾脆規定各行各業的頂尖人才都必須當警察吧?”小郭接口苦著臉說:“不過，我們這些沒本事的就得失業下崗了。”

　　屋子裡的人都被他逗笑了，簡丹也忍俊不住，憋著笑說:“別高興得太早！人還沒抓住呢！”

　　“哈！縮頭烏龜只有縮著腦袋才叫人拿他沒奈何，他既然把**伸出來了，難不成還能讓他平白無故地再縮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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