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節 局(十三)【8月27日/星期二/下午/市公安局刑偵隊辦公室】　　“趙副市長剛剛走，他秘書還留著幫忙協調。”瞿瑩掛上電話匯報道，“明天的計劃基本上已經確認下來了，剩下的都是細節問題。”

　　嚴力行默默地點了點頭，沒有答話。現在正在進行的是二大隊的動員大會，十名成員都在座，可嚴力行找不到開會的感覺。

　　十個人開會，有三個人在聊QQ?這可能是刑偵隊、乃至整個瑭璜市公安局有史以來的第一次，恐怕也是絕無僅有的一次。

　　劈裡啪啦敲打鍵盤的聲音，使得他不得不多次停下來等。唉，和傅名亨聊QQ的魅力、肯定要比聽自己做報告強。

　　“大家都聽到了，計劃定下來了。”嚴力行提起精神揚聲說道，“相信大家都已經了解，這將是我們瑭璜市公安局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搜捕行動。”

　　又是“有史以來”?嚴力行心中暗笑，這個傅名亨，至少在瑭璜市的地方志上、肯定要名垂青史了。

　　“國泰商城運鈔車搶劫案發生到今天，已經過去了二十三天。我們抓獲了四名搶劫實施犯，但主謀阿剩仍然逍遙法外。離開我們承諾的三十天破案只剩下一周的時間。明天，將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嚴力行手裡握著原始計劃書。由於傅名亨家裡的電腦、傳真都不能用，這份計劃書是由傅名亨口述、左志楠利用警局的電腦聽寫下來的，也是嚴力行親眼看著誕生的。這又是一個絕無僅有吧?

　　“我知道你們之中，有個別人很介意與傅名亨合作。確實，他不是我們警隊的一份子，做事的方法也和我們有很大程度的不同。但是我想大家都知道，在大方向上，我們與傅名亨是一致的。大家一定要明白，不論這份計劃是誰定的，當它通過了之後，就成了我們的任務。我們必須不折不扣地完成。”

　　第一眼看見這份計劃書，嚴力行便打心底裡認同了傅名亨的設想。誠然，這個計劃中存在太多不確定因素。但就目前來說，在己方對龜王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這或許是唯一可行的方法。

　　“到目前為止，我也不清楚我們二大隊會在計劃中承擔什麽樣的任務。但我們必須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我們發起的是一次許勝不許敗的戰爭。戰爭中的每一個士兵、每一個崗位，都是至關重要的。龜王有可能向任何一個方位逃跑，所以我們不可以有絲毫的松懈！”

　　嚴力行萬萬沒有想到，這樣的一份計劃書竟然能夠通得過。整個計劃中，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如此之多，時間又如此緊迫，遠非一個公安局長所能掌控、協調的。可是計劃書提交上去不到兩個小時，竟然全盤通過了。

　　“警隊講究的是紀律和團隊合作，這是毋庸置疑的。而明天的這場行動、將是一次最大的考驗，我不希望有人為了爭功而破壞了整個計劃。無論是誰抓住了龜王，都是我們全體的勝利。抓住了，統統都有功;抓不住，則會是我們所有人的恥辱。”

　　在這兩個小時中，全市各方各面的領導匯集在一起現場辦公。對於那些提出種種理由反對這個計劃的人，趙副市長只是揉著他眉心的那顆痣，淡淡地說了一句:“凡事總會有第一次。我是說、凡事。”於是，無法逾越的障礙變得迎刃而解;難以克服的困難成了小小的絆腳石。

　　“為了保障計劃的實施，行動內容必須嚴格保密。這一點我希望特別要引起大家的重視。目前，

了解這個計劃的、除了各相關部門的一把手，就只有我們而已。確切的方案下達，可能會延至今晚或明天凌晨。也就是說，其他各相關部門的工作人員，要到那個時侯才會知道有這麽一次行動。”　　這一點是傅名亨的計劃書中著重提到的。這麽大的計劃，如果讓龜王事先察覺、預作了準備，我方很可能會弄巧成拙。傅名亨要打的、是閃電戰！

　　“從現在起，全體留在局裡待命！我要求你們每一個人記住，我們二大隊是最棒的！明天，將是我們又一個光榮、和驕傲！”

　　八月四日，龜王讓瑭璜市“第一次”知道了什麽叫做“全城無備”。嚴力行心裡明白，市裡面是痛下了決心，無論需要付出多少個“第一次”的代價、也不能讓龜王再有“第二次”的機會。

　　【8月27日/星期二/傍晚/網絡】

　　咪老鼠>在嗎?

　　沒事找事>在。

　　咪老鼠>今天天氣不錯。

　　沒事找事>是啊。

　　咪老鼠>這麽好的天氣，真想去海邊遊個泳。眼看就快九月份了，再不遊要等明年了。

　　沒事找事>你是想打聽我會不會游泳吧?放心，我不會跳水泅走的。

　　咪老鼠>原來你偷看了我們聊天。

　　沒事找事>別裝糊塗了。你的IP沒有偽裝過，我一直和你聊天，很容易查得到你的IP。以名探的聰明不會想不到我黑了你的電腦。

　　咪老鼠>我哪有那麽厲害?在這方面我怎麽比得過你呢?

　　沒事找事>名探雖然使用QQ，但往常只是和朋友聊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怎麽這兩天突然想起來開群了?

　　咪老鼠>還不是你害的?你星期天跑了，打電話來問的人太多，我隻好為你開個群聊。大家也是關心你嘛。

　　沒事找事>名探真會說笑話，關心我怎麽死還差不多。

　　咪老鼠>呵呵。雖然你是該死的，也不用說得這麽直白嘛！何苦跟著我們一起咒你自己呢?

　　沒事找事>名探認為我是該死的嗎?

　　咪老鼠>該不該死由法律決定。你給我個地址，我寄法律書給你。

　　沒事找事>哈哈，竟然忘了你還是個律師。我記得你說過要為搶匪提供法律援助的，我算不算一個?

　　咪老鼠>怎麽能不算?你是主謀欸！

　　沒事找事>呵呵。不知名探要怎麽幫我脫罪?

　　咪老鼠>其實做律師最苦惱的是以為別人會聽你的勸，結果他們卻反其道行之。

　　沒事找事>你無非就是想勸我自首。

　　咪老鼠>雖然不能脫罪，但至少可以申請減刑。

　　沒事找事>呵呵，謝謝你的金玉良言，要我在那班混帳警察面前低頭，你還不如勸我自盡。

　　咪老鼠>生命可貴，這道理你也懂的。所以製訂了不傷人的方案，所以才在那三名押運員受傷之後，急急忙忙地恢復110系統。

　　沒事找事>哈哈，我又忘了，你那裡還有個心理醫生。反正我已經知道你的“實信”要拖到明天才能說了，不如我們明天再聊吧。

　　咪老鼠>有事要忙嗎?那我不阻你了。明天見。

　　沒事找事>倒不是我有事要忙，只是我覺得你沒話找話累得慌。說來說去，不過是那兩句永遠沒有結果的話。

　　咪老鼠>那我再問個實際點的問題。DBL那間辦公室裡原有會議室，你為什麽要那麽辛苦去改造茶水室?

　　沒事找事>名探想不到嗎?

　　咪老鼠>我能想到的是，你要把槍支、以及作案用的頭套手套之類給他們四個。這些東西不能一開始就放在桌上，必須有個收藏的地方，比如抽屜。而會議桌是沒有抽屜的。

　　沒事找事>對啊。會議室的會議桌、財務室的保險箱和那些櫃子、總裁室的大班台，我一個人搬不動這些，隻好把茶水間改成接待室了。

　　咪老鼠>那為什麽不乾脆放在辦公大廳裡?

　　沒事找事>外面的辦公桌有隔斷，雖然我不必看著他們，有隔斷總讓他們心裡少了層顧忌。茶水間那種半開放半封閉的環境自有它的好處。這方面你可以去問你那位心理醫生朋友，他才是專家。

　　咪老鼠>我明白了，不用問我也能體會得到。

　　沒事找事>我也問一個問題吧?

　　咪老鼠>請說。

　　沒事找事>你們聊的那些，不是故意聊給我看的吧?

　　咪老鼠>你認為呢?

　　沒事找事>我認為真真假假，故意誆我入局。

　　咪老鼠>龜王多心了。

　　沒事找事>你們並沒有找到我的線索，卻搞得煞有介事的樣子。最好我慌了手腳，連夜出逃，自己送到你們槍口上去。

　　咪老鼠>我常常自誇，說我自己蒙人的本領深不可測，沒想到全被你看破了。

　　沒事找事>名探真是厲害，這種情況下也能談笑自若，半真半假的又來唬我。

　　咪老鼠>龜王又何必急在一時呢?是真是假、明天就有分曉了。

　　沒事找事>那好，我們明天再接著聊。

　　咪老鼠>明天見。

　　沒事找事>名探明天打算見我?

　　咪老鼠>我倒是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見你一面的。

　　沒事找事>呵呵，是啊，名探誇下海口說月內破案，現在沒剩下幾天了。

　　咪老鼠>哈哈，我那時說的是破搶劫案。現在四名搶匪都已到案，那案子算是已經破了。龜王是另案處理的，我可沒說過什麽時候能抓到龜王。

　　沒事找事>不過，百姓可不這麽看，名探月內抓不到我就算是輸了。

　　咪老鼠>哈哈，說得也是。不如這樣吧，我索性大方一記。也不用算剩下那三天了，就是明天吧。明天若我還抓不到你，我乾脆登報認輸算了。

　　沒事找事>名探這麽有把握?

　　咪老鼠>哈哈，都是為了這點薄名所累，我這細胳膊瘦腿兒的，說不得、也隻好充一充好漢。

　　沒事找事>說得我心都慌了，不知道今晚睡不睡得著覺。

　　咪老鼠>你可千萬別今晚就跑了，好歹等我到明天。

　　沒事找事>那是自然，我還真想看看名探拿什麽來抓我。

　　咪老鼠>那明天見?

　　沒事找事>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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