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 全城戒備(六)【8月28日/星期三/10:52/市區道路】 說話間,後面又多出一輛追趕他們的警車來。傅名亨罵道:“操!抓賊不會,就會找麻煩!”
胖司機笑答:“放心,我懂得分輕重,不會讓他們截停的。”
他摘下電調用的對講機呼叫:“總台,總台。我剛上了機場路,車上坐著名探,正趕去機場抓龜王。後面有兩輛警車在追我,我們來不及停車解釋,讓附近所有的兄弟過來幫忙攔警車。”
總台如何答覆的,傅名亨沒聽清。但他立刻察覺到,周圍同款的出租車迅速從各條岔道上湧現。司機和車上的乘客們紛紛從窗口向他張望,並且笑著對他做出各種表示鼓勵的手勢,然後打著雙跳燈減速,故意擋在從後方趕來的警車之前。
追趕而來的警車在後方咆哮,但越來越多的出租車塞住了整條馬路,還有幾輛出租車追隨著傅名亨的車左右護駕。警車在鳴笛呵斥,出租車司機們也跟著一起鳴號,此起彼伏的汽車喇叭和警笛聲響成了一片。
傅名亨雖然看不見全景,但依然能感受到這場面的雄壯和澎湃。
及至轉入機場路,更出現了警車與出租車一起停在路邊、出租司機代替警察指揮、讓他通過的情景。靠在路邊的警車顯然已得到了出租司機的通知,見到傅名亨的車靠近,立即啟動,搶前為他們開道。
“你們的電台還真管用!”傅名亨驚異地讚歎道。
“那也就是為你名探辦事,換個別人試試?誰肯理?”胖司機並為因傅名亨的誇讚而顯得高興,嘴裡反而開始小聲地罵罵咧咧。
前方多了輛開路的警車,但出租車的車速卻明顯慢了下來。傅名亨倒是因此騰出了雙手,掏出自己的名片來。
“這是我的名片。”傅名亨從防搶護板的右側遞上名片,“回頭你找我,罰款、扣分我來解決。”
“嗨!哪有那麽麻煩?現在總台和警察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不會罰的。我倒是應該謝謝你,好久沒開得這麽過癮了。”胖司機回手接過名片看了一眼,笑道,“呦!原來我們是本家呀!我也姓傅。”
“是嗎?所以說咱們倆有緣呢!”傅名亨應酬道,“替我謝謝那些幫忙的兄弟,還有總台小姐。找一天請大家出來喝個茶。”
“你這話當不當得真?”胖司機調侃道,“我如果告訴我們總台小姐、說名探找她喝茶,她還不得天天盯死我?”
“哈哈,當不當得真、本家大哥替我拿主意吧。如果你們總台小姐的年齡相貌都能入得了大哥的眼,那就當真處理好了。”
“放心!”胖司機豪氣乾雲,就差沒拍胸脯了。“你叫我一聲大哥,我也不能讓你白叫。這事兒大哥我一定替你辦得妥妥帖帖的。”
傅名亨沒敢再接這位“熱血的叔”的茬,只能乾笑了笑。他吃不準他的本家大哥到底是打算拍胸脯替他找媳婦呢、還是拉皮條。
“還有件事要麻煩大哥。”傅名亨指了指放在儀表盤前的那張名片,“小弟的姓名、住址請盡量不要擴散。”
“了啦!你從來不上報紙電視,領獎都找人替你領,還不就是為了這個嘛!”機場路筆直寬闊,車速又不像先前那麽快,胖司機拉開了話匣子。“做我們這行的,每天接觸各種各樣的客人,都懂點看山水。有不少客人是不喜歡張揚的。”
“我倒不是張不張揚的問題,主要是我乾的這一行……”
“懂!市長都說了,
如果人人都認識你是名探,你還怎麽抓賊啊?”胖司機截口道,“你一上車,我就認出你來了。不過你不主動說出來的話,我也不會提。這就是看山水。” “你認識我?”
“我見過你。”胖司機樂呵呵地說,“搶運鈔車那天我也在國泰,親眼看著你拉走那幾個傷員的。”
“我們哥倆的緣分還真是深了去了。”傅名亨心說,怪不得自己一提是名探,人家一點都不懷疑,二話不說就幫忙呢。
“你就算不給我這個。”胖司機指了指傅名亨的名片,賣弄地說,“我也能找得到你。顧樂坊27號嘛,對不對?”
“這你也知道?”
“別忘了我是開出租的,我都開了十幾年了。”胖司機得意洋洋,且故作神秘地說,“我告訴你啊,多認識幾個出租司機沒壞處,我們能給你提供消息啊。瑭璜能有多大點地方?有點什麽大小事,還能瞞得過我們開出租的嗎?”
“說得是,說得是。”傅名亨沒口地奉承著,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再次拔出他那支仿真槍。“那我跟大哥打聽一下,瑭璜有什麽地方能弄到這個嗎?”
“知道。”
見胖司機答得那麽爽利,傅名亨反倒猶豫了一下,著重申明道:“我是說真家夥?”
“當然。”
“那……”
“你是想找那四把五四槍的出處嘛,全瑭璜就那麽一個地方能弄到那玩意兒。”胖司機吊足了傅名亨的胃口,才把話鋒一轉。“不過,自從國泰廣場出了那檔子事兒,人家就收攤了,人家也怕麻煩。這事兒我勸你別查了,買家好查,賣家你連問都別問。”
“……有背景?”
“切!那不是明擺著嗎?說M20還有可能是從越南走私回來的。正牌五四,你說是從哪兒來的?”胖司機壓低了聲音說,“打從我剛開上出租那會兒,人家就乾這個。這都多少年了?我看著他挪了四回窩,地方越搬越好,場面越搞越大。條子呢?不抓、不問、不管。逢年過節,我還見過當官的跑去送禮。哪裡是你我這種人惹得起的?”
傅名亨在瑭璜也住了二十多年了,胖司機這麽一說,他立刻猜到了那是什麽人。瑭璜總共就出了那麽一位大將軍。將軍本人早就作了古,留下的遺子遺孫也都進了京,但老家仍在瑭璜。不知道是他哪一門的親戚在乾這個營生。
出租車進入機場區域的時候,天上劃過一下明晃晃的閃電。接著,連續炸響了幾個悶雷。雨開始下落。
傅名亨沉吟了一會兒才說:“嗨,我也不是想惹這號人。他賣什麽我不管,如果他能告訴我賣給了誰、我們不是都好辦事嘛!”
“難就難在這裡。他要是告訴你賣給了誰,不就等於承認自己賣的是什麽了嗎?這人家也許還不怕,能搞得定。可消息一旦傳出去,以後還有誰敢找他買貨?你這不是斷人財路麽?”胖司機嘮叨完了才問,“停哪兒?出發還是到達?”
候機樓上下兩層,上層到達,下層出發。
“出發。”傅名亨收拾起情緒,答覆道,“我得堵著那小子外逃。”
【8月28日/星期三/10:55/顧樂坊】
“設好路障,準備好火力了沒有?”梁大春略微提高了一些音量。雨點擊打在玻璃鋼窗簷上,發出劈裡啪啦的噪音。對講機的通話質量明顯受到了影響。“快把這些看熱鬧的老頭老太們趕走!別驚動裡面的人!”
“報告隊長!北面狙擊小組就位,突擊隊往待命地點前進,南面狙擊小組就位,狙擊手全部到位了。”
“老大,我們派了便衣在這個半徑范圍內搜索,用攔截器攔截附近所有電話,還有警員在屋頂平台上監視人群。”
“嗯。”
梁大春抬眼看了看斜對面天台上的狙擊手,所有的警員都冒雨分布在各自的崗位。瑭璜的治安歷來不錯,絕少遇到這樣的場面。何況這次對付的是“龜王”,每個人臉上都寫著毅然決然。
這場雨下得真是時候,雨聲蓋住了警員移動布控所發出的聲響。梁大春深吸了一口氣,雨下下來之後,氣壓好像沒那麽低了。
“歹徒手裡有槍,為了避免傷亡,突擊隊破門一定要快!狠!猛!不能讓他有反抗的機會!”
“收到!”
梁大春心情有些不平靜。
本案伊始,他代表一大隊接受了追索黑客這條線,而二大隊的嚴力行追的是四名搶劫犯。不久,二大隊的行動便陷入了僵局,人人都以為只有等他們一大隊抓住了黑客,二大隊才有機會找得到那四名搶劫犯。
但此後,二大隊在名探的協助下不斷地傳出捷報,四名案犯一一落網。而他的一大隊忙活了半天卻毫無建樹。最後,還得讓閑下來的二大隊來幫忙。
所以,最近梁大春的脾氣一直不太好,連自己手下的隊員見到他都有點怕。
今天的行動,是名探策劃的,抓人的事兒由嚴力行負責,自己的一大隊只是作為後備的增援部隊在局裡待命,這臉、真算是丟到家了。眼下有機會讓他梁大春抓人,他怎能不全力以赴?
“老大!”對講機裡傳來手下的呼叫聲。
“什麽事?”
“呃——”
“到底什麽事?!”梁大春不耐煩地問,“別婆婆媽媽的!”
“……有居民反應說,這是名探的地方。……”隊員囁嚅著匯報說。
“哈?!”
“他們說這是名探傅名亨的事務所。”隊員大著膽子匯報說,“牆上掛著牌子呢。”
“什麽?!”梁大春心中狂跳。
名探……=龜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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