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4日/星期三/中午/顧樂坊附近商業區】 “這家夥出門之前就算計上我們了,否則這麽小的案子不會要我們一起來。”葉晉黎笑著插話道,“他讓你主問,當然你會對上店主,而我自然對上了四名疑犯。他從頭到尾就是想利用我那點心理知識。”
“但是你怎麽知道那個手辦可以送回廠裡修?”簡丹不明白地問道。
“我哪裡知道這麽多?”傅名亨兩手一攤,“你什麽時候看見我玩過手辦?”
簡丹驚道:“你是蒙他的?!”
“就你當真。”葉晉黎笑著將折斷了的光劍遞了過來,“你看看,哪裡看得出褪色?”
“這也是蒙的?”
“人之常情而已。”傅名亨微微聳了聳肩,“我說的膠水名稱是剛才在店裡看來的,模型愛好者一定都有這些東西。當光劍折斷時,首先想到的一定是把它粘上。”
“那鑒證科那段呢?也是蒙的嗎?”
“這個問題值得研究一下。”傅名亨打著哈哈回答,“我也不清楚現在的鑒定技術能不能精確到這種程度。”
簡丹不屑地道:“哈!原來從頭到尾都是蒙的!我還以為你有多神奇呢!”
“哈!就算是蒙的,那也證明了我蒙人的手段深不可測。你倒是蒙給我看看?”
“整一詐騙犯嘛!”
“喂!話不能這麽說。‘犯’案的是他,‘騙’人的也是他,我最多只是‘詐’了他一下而已。”傅名亨一本正經地說道,“發現沒有?我剛才一直在觀察他的眼睛。我的眼睛正氣凜然,和他那雙眼睛有著本質的區別。”
“眼睛有什麽區別?我看人家的眼睛還比較老實,你那雙才叫賊眼溜溜。”
葉晉黎以專家的姿態解釋道:“人的腦部分成左右兩邊,左腦分管語言和思考,右腦負責記憶,例如空間、形象、資訊等等。所以,你向左看的時候代表理性的思考,而向右看的時候則代表回憶。在談話中觀察一個人的眼睛,是最基礎的測謊方式。”
“那剛才那個人是往哪邊看的?”
“自己動腦筋去想!”傅名亨甩下這句話,拖著葉晉黎回進店堂。
“老板,有沒有五四式手槍?”
“有有有。”對傅名亨千恩萬謝的店主立即拿了幾個盒子出來。“你看,前陣子報紙上報道的那個姓周的大盜用的M20也有。”
“不一樣的嗎?”傅名亨邊問邊打開盒子取槍。
“其實沒多大區別,M20就是供給越南的一批五四式手槍,最大的區分是手把。你看,M20的手把上是個圈。”
葉晉黎還沒分清手把的區別,傅名亨已經叫了起來:“怎麽是紙製的?”
“您要金屬的?那也有。”店主又搬來幾盒,“這是1:2.5的,這是1:1.8的……”
“這麽小?兒童玩具?”
“名探,您不知道吧?現在模型槍就讓賣這種的。1:1的那種叫仿真槍,局裡不讓賣的。犯法。”
傅名亨隔著櫃台湊近了店主,小聲問:“老板,現在不讓賣的話,您總有以前藏下的吧?我不買,您就拿出來讓我瞧瞧,感受感受?”
店主為難地瞧瞧這個、看看那個,然後一咬牙,跑出櫃台、關了店門。
“名探,我知道您要五四是為了那件搶劫案,不過我這兒真沒有。”店主搬開一堆拚圖盒子,打開暗藏的底櫥門,老半天才摸出一個小盒子。“禁售令出了好久了,
我這兒就剩下一把左輪,自個兒留著玩的。” 傅名亨從盒子的卡槽裡往外取那把槍,立即發覺到槍入手的沉墜感。
“這是日本國際產業出品的仿真槍,仿的是史密斯威森公司1982年產的短筒山地型左輪。純不鏽鋼製,重265克,5發子彈。除了不能打之外,完全和真槍一模一樣。”
店主一邊介紹、一邊幫著把彈巢打開,向傅名亨展示。
“這槍不能打嗎?”
“就能見個火。”店主取了一粒子彈給傅名亨看,彈頭是圓的,頂端有個凹槽。“火藥往這兒填,就能填那麽一點兒。你往槍口裡看,裡面是封上的。”
店主連開了兩槍,手槍發出清脆的機械撞擊聲。“填上火藥聲音就大了,還能有煙啊火的往槍口外邊冒。不過也就能冒個一寸左右。”
“這槍不能改嗎?”
“改?我這兒可不乾這個。”店主連忙表白,“理論上也沒什麽不能改的。其實造槍、造子彈的原理都不複雜,所以有**這回事兒。”
傅名亨拿在手上把玩,店主大方地說:“今天您幫了我大忙了,我也沒什麽好謝您的。您要是喜歡,這槍您就拿去玩吧。”
“這怎麽好意思?”傅名亨一邊客套著,一邊把槍往口袋裡塞。
“您別,您別。”店主趕緊阻止道,“您還是把槍放在盒子裡帶回去吧,就您那樣擱兜裡在馬路上走,萬一遇上警察,那就麻煩了。”
【8月14日/星期三/下午/顧樂坊27號】
傅名亨對本次案件的酬勞愛不釋手,不停地打開彈巢,再一揮手合上,然後擺pose拗造型。
葉晉黎在一旁嘲笑:“你多大了?玩這個?”
傅名亨不以為意地回答:“小孩兒可玩不了這個,半斤多呢!”
“小心大塊兒看見,給你沒收了。”
“其實我覺得作為一名偵探,有把槍還是很必要的。”傅名亨遺憾地望著槍口,“雖然不能開,危急關頭拿來唬唬人也好。”
“所以不讓賣,就因為這玩意兒太唬人了。”葉晉黎從傅名亨手裡奪過槍來,隨手做了個拔槍射擊的動作。
簡丹在沙發上吃著冰激凌,笑道:“你們那動作都好土,拜托你們回家好好練練再來獻醜。”
葉晉黎把槍扔給簡丹:“你試試?”
簡丹丟下冰激凌接了槍,擺了幾個更傷眼的造型。
傅名亨突然捧起了電腦問葉晉黎:“那天小郭說的那個姓殷的你還有印象嗎?”
“哪個?”
“就是他媽告他爸耍流氓的那個。”
“啊,對,好像是姓殷。”
“你看看這個。”傅名亨調出一段錄像,正是胖匪徒推倒紙箱的那一段。
葉晉黎和簡丹都湊過來看,簡丹先發表意見:“嗯,這人玩槍比你們酷。”
胖匪徒推箱子之前有個小動作,便是把槍插進了後腰,推完箱子之後又瀟灑地拔了出來。一插一拔都如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
“這練了不是一天兩天啊。”葉晉黎望著傅名亨,“我記得小郭好像說那個姓殷的喜歡打wargame。”
“你們再看看這兒。”傅名亨又挑出一段錄像,拍的是匪徒乙將五菱車倒在運鈔車之後,下車搬錢箱那段。“這家夥把槍塞在口袋裡,你們看,動作比簡丹還爛。”
簡丹沒計較傅名亨糗她,大聲叫道:“這幾個人玩槍的水準不一樣!”
“嗯。小郭說查過姓殷的那幫打wargame的朋友。”傅名亨放下電腦,玩起了桌上的那把左輪。“但這個司機明顯不是打wargame的。”
簡丹問他:“你覺得姓殷的有嫌疑?”
“我只是覺得太巧了,身形這麽像,失業在家,還擅長玩槍。這樣的人在這個城市裡能有幾個?”
“還有他媽媽說過,自己生的兒子絕不可能認錯。”葉晉黎也讚同道,“就算身材再怎麽像,一舉手一投足的動作不會都一樣,這種小動作只有親近的人才最熟悉。”
“我打給小郭問地址,我們去會會這個wargame高手。”傅名亨擺了個瞄準的動作,難得這一次、倒擺得似模似樣。
【8月15日/星期四/中午/市內某小區】
“我們要等到什麽時候?”一直守到第二天中午,殷尚磊都沒有出過門,簡丹開始心煩氣躁起來。
“沒辦法, 連他媽都說他長得像搶匪,這家夥就是走在馬路上會被熱心市民扭送去公安局的那種。”葉晉黎答道,“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搶劫犯,近階段都不適宜出門。”
“啊——,那我們就苦了。”簡丹手裡的那把小折扇被扇得劈啪作響,看情形、很快就能扇出火了。
今天的天氣不錯,雖然熱,但勝在有風。三個人實行輪流製,兩個人到小區綠地裡的涼亭裡休息,余下一人在車內負責監視。
“心靜自然涼。”葉晉黎一腿架在欄杆上,一腿垂地,舒服地靠著亭柱倚坐。涼亭的旁邊是個小竹林,遮蔽著烈日。涼風習習吹過,竹葉奏出沙沙的樂章。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風吹散汗珠的奇妙感覺。
簡丹卻靜不下來,“熱死了,熱死了”地、像隻知了般不斷複唱。坐一會兒,站一會兒,再走上幾步,然後又坐下。
“誒?你們上次說這個姓殷的媽媽告他爸爸,是怎麽回事?”
葉晉黎撐開眼皮看了她一會兒,再次合眼。“兒童不宜。”
“什麽嘛!”簡丹不依道,“明明是你自己懶得說話,卻用我的年齡做借口。你們差我跑腿的時候、怎麽不覺得是在虐待童工?”
葉晉黎重又睜開眼,實在不願意再增加無謂的熱量,用半死不活的聲音答道:“他父親告他母親非禮。”
“哈?!”
葉晉黎自覺失言,正想糾正,傅名亨發來了短信。
“目標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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