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7日/星期六/上午/寰亞金融商務中心】 傅名亨和葉晉黎順著殷尚磊走過的路、上到了19樓。從進入分隔寰亞和國泰的防火門開始,沿途都找不到探頭。
“這條路線經過精心設計。”
“對。除了在國泰的那一段、還有剛才電梯裡可能被攝像頭拍到之外,其他路程上連人都碰不上一個。”
“平日裡也許人還多些,但4號和今天一樣,是周末,辦公樓裡本來人就不多。而且這條不是進出的主要路線,人當然更少。”
在DBL辦公室的門口,他們碰上了姚貴成。
“喲,傅名探來了啊?”姚貴成笑容可掬地打量了葉晉黎一番,“這位是葉醫生吧?久仰久仰。小姓姚,這是我的名片。”
葉晉黎面無表情地接過名片看了一眼:“對不起,我沒有名片。”
“那是那是,名片名片,明著騙人。”姚貴成理所當然地答道,“葉醫生洞察人心,這種東西當然是不屑於用的。”
葉晉黎懶得解釋,索性來個不理不睬。傅名亨接口問道:“姚兄應該已經視察完了吧?留在這裡,莫非是故意等我們嗎?”
“哈哈哈,名探果然明察秋毫。小弟是估摸著名探會來,想著難得有機會拜見尊顏,所以多逗留了一會兒。”姚貴成一邊哈哈,一邊帶頭往室內走,“哈哈哈,小弟聽說為了敝公司的事,有些人對名探頗有微詞。所以小弟自告奮勇留下做個向導,免得名探有疑問的地方,一時半會兒找不著人問。”
傅名亨與葉晉黎對視了一眼,心想這個姚貴成果然老到。不但摸清了傅名亨與公安局之間的微妙關系,還特意留下為他們引路。若不是有他,傅名亨今天恐怕連這間辦公室的門都進不了。
“如此有勞姚兄了。”
傅名亨客套著跟了進去,姚貴成已開始了向導的工作。
“這扇門上的指紋公安局已經套了回去,估計查不出什麽東西。這些天,辦公室裡進進出出的人不少,就算殷尚磊他們留下了指紋,也早被其他人的指紋蓋沒了。”
根據殷尚磊的口供,他當時是第一個走進這間辦公室的。傅名亨暫停了思考,用心去體會殷尚磊當時的感受。
“你看,中間堆的這些箱子是本周才運來的,4號時還沒有。”姚貴成繞過辦公室中央堆放著的紙箱,指著一間玻璃隔斷分割出來的空間說,“這就是殷尚磊所說的會客室。”
傅名亨仔細看了看,口供中提到玻璃隔斷上貼著打印了“接待室”三個字的打印紙,如今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塊車牌大小的銅牌,銅牌上的字是“茶水間”。而且玻璃上看不出有膠帶粘過的痕跡。
“公安已經檢查過了,如果殷尚磊說的是真的,玻璃可能被徹底清洗過。”姚貴成指著空間內部說道,“裡面也沒有他所說的四張辦公桌。我問過,4號的時候已經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空間內的角落裡安放著一台飲水機,飲水機旁是一排矮櫃,估計是擺放微波爐、咖啡壺之類電器的場所。對面另一側是一整列椅子,中間有一張小圓桌。茶水間可能還兼有員工休息室的作用。
“可疑的是、這些東西都可以搬走。如果殷尚磊說的是真話,這裡可以在短時間內變成接待室。”
傅名亨回頭看了看,辦公室裡另有會議室。他不明白,黑客為什麽不利用現成的會議室,而要費事地改造茶水間?
“唯一可以確定的一點、就是殷尚磊確實來過這間辦公室,
否則不會對室內的構造這麽熟悉。而警方沒能在殷尚磊過去的履歷中、找到與這間辦公室的接點。” 葉晉黎問:“地毯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嗎?”
整間辦公室的地面上鋪著方塊地毯。作為犯罪現場來說,這是最不易清理的地方。
傅名亨搖了搖頭說:“警方應該取過證。但是事隔兩個星期,這裡又有裝修工人出入,恐怕很難找到什麽。”
“殷尚磊的口供中,提到主謀讓他們在車內換了衣服,但不允許脫下帽子和手套。”姚貴成的語氣裡帶著讚歎,“這個主謀應該很清楚警方的辦案手法,事後仔細打掃過這間辦公室,可能一跟頭髮也沒留下。”
“事後還敢來這裡,說明這個主謀很大膽。”葉晉黎分析道。
姚貴成立即接道:“如果他是裝修工人的話就不存在這個問題,任何時候都可以正大光明地進出。”
傅名亨不同意地反問:“黑客水平高到連顧衍迪都找不出痕跡。這樣的人會甘心當一名油漆工嗎?”
姚貴成尷尬地笑了笑:“我原來也是這麽想,認為黑客應該是業內人士。所以找上了顧衍迪。害你白忙活了。”
傅名亨微笑著說:“這倒不是問題,從多方面了解案情本就是我們應該做的。”
姚貴成不再客套,指著天頂繼續說明:“殷尚磊說當時室內沒有人,主謀是通過監控設備和擴音器與他們交流的,但警方找不到探頭或者擴音器。而且你看,經理室、財務室、會議室、資料室,這些獨立的房間門都關著,很難確定當時裡面有沒有人。”
“監控設備和擴音器很容易拆卸。”傅名亨思索著道,“如果殷尚磊說的是真的,當時這裡的櫃子、椅子可能被搬進了財務室,而財務室裡的桌椅被搬到了這兒。”
“財務室裡只有兩套桌椅,但是由於隔斷遮蔽。”姚貴成指著距離茶水間最遠的角落說,“從這個角度看不到那邊的情況,桌椅很可能是從那邊移過來的。辦公室裡有那麽多桌椅,要拚四套還是很容易的。”
“他們在這裡換上了工作服,然後循著新的路線下樓。”看得差不多了,傅名亨帶頭向外走,“姚兄知不知道、警方在電梯的監控錄像裡找到什麽了嗎?”
“一無所獲。”姚貴成禮貌地讓葉晉黎先行,然後順手帶上了門。“4號的錄像顯示,一整天都沒有人使用過那台電梯。當然,黑客的手段如此高明,修改個把探頭的錄像應該不在話下。”
姚貴成領著傅名亨和葉晉黎來到那道樓梯,接著說明:“這就是殷尚磊口供中提到的樓梯。當時他們已穿著工作服,並戴上了手套,不曾留下指紋或者毛發。這條樓梯雖然不常用,但清潔公司每周還是會打掃兩次,所以腳印也被掃除了。”
“既然電梯的錄像被修改過,黑客為什麽不讓殷尚磊他們仍舊從電梯下去,而要走這條樓梯?”
“因為電梯只能下到一樓,到不了地下停車場。我們可以從電梯下去。”姚貴成伸臂引導傅名亨回到電梯口,“七樓以下,由於涉及到國泰商城的結構,這部電梯與樓梯之間是被隔斷的。但是我想不通為什麽黑客不指揮他們乘電梯到八樓,再走樓梯下往地下車庫。而要讓他們從19樓便開始走樓梯。”
“假設殷尚磊說的是真的,在搶劫正式開始之前,四個應聘者的心理都處於搖擺狀態。這時,給他們的命令越簡單越好。”葉晉黎開腔做出了說明。黑客顯然是個有心理學基礎的人,這個案子越來越讓他覺得有趣。“而且,這麽長的樓梯空無一人,容易營造四個人的恐懼心理,有利於黑客對他們的掌控。”
傅名亨接口道:“另外,黑客恐怕無法兼顧到八樓的狀況,很難保證四個人從八樓電梯裡出來時不遇上什麽人。 而星期天的樓梯則能夠避免這種意外情況。除了賊,誰也懶得去爬樓梯。”
“高見高見。”姚貴成恭維著,請二人上了電梯,並按下了八樓的按鈕。這條路,他顯然已經走過好多次了。
【8月17日/星期六/上午/國泰廣場】
“殷尚磊當時站在這個位置,他身後的三個人靠在五菱車上抽煙。”姚貴成示范著殷尚磊在搶劫前的狀態,“殷尚磊提到過一個細節。在他們接到命令出發時,有一個搶匪將煙頭扔在了地上,主謀立刻讓他撿了起來。殷尚磊說他曾經四處張望過,附近沒有探頭。所以他懷疑主謀當時是躲在某個窗口用望遠鏡窺視他們的。”
“關於這一點,我們已經找到合理的解釋了。”傅名亨笑道,“五菱車的照明線路曾經被改動過,我們懷疑黑客在車頂燈的燈罩裡裝了探頭。”
“探頭?”姚貴成思索著道,“嗯——,你是說黑客通過探頭監控臨時組成的搶劫團夥?這麽說,你相信殷尚磊所說的話?”
傅名亨反問道:“姚兄不相信嗎?”
“哈哈,原本我還是有保留地相信。經過與傅名探共走這麽一遭,我隻好全盤相信啦。哈哈哈。”
“姚兄不相信的理由何在?”
“嗯?哦,也不能說不相信。只是我覺得若非殷尚磊說謊,那麽他一定是被蒙在鼓裡,四個人中應該有一個人與主謀是同夥。”
傅名亨笑問:“1762,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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