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0日/星期六/下午/顧樂坊27號】 “黑客自己遠遠地躲在安全的地方,遙控那四個家夥去搶劫。”簡丹順著他的思路分析,“然後讓他們開到自己藏身之處,上車分錢。”
“NO,NO。”傅名亨伸出一根手指搖擺著,“綜合目前所有的發現表明,黑客是本案的主謀。他另有一輛車,負責接應這幾個搶匪,把他們連人帶錢拉回了市區。”
“這話怎麽說?”
“譬如,他有一輛像我那樣的廂式貨車。四個匪徒把五菱車停回廢車場之後,集體移坐到廂式貨車內回城,根本不必急著分錢。”
葉晉黎笑著逗趣:“如果真如你所猜的那樣、黑客是個大腳美女的話就更萬無一失了。誰也不會懷疑一個女司機的後車廂裡拉了一夥搶劫犯。”
簡丹舉手問道:“有沒有這樣的可能。黑客獨自返回本市,那四個搶匪換車之後逃去了外地?”
“不是沒有可能,但是這種可能性越來越小。如果四個搶匪跑去了外地,完全可以在沿途的某個地方扔下那四件衣服。最好在通往不同方向的公路岔道口扔下,還能攪亂警方的視線。這樣,本市的搜查力度會大大降低,躲回本市的黑客也就更安全,對不對?”
“也就是說,這幫家夥全都潛伏在瑭璜市內。”
“我只是說這種可能性最大。”
“如果依照你的推理,黑客沒必要再上那輛五菱車。”葉晉黎翻動著相片,調到那張帶有波紋的鞋印。“你怎麽解釋這個?”
“很簡單呐?廂式貨車和五菱車一起停在廢車場外的某處,完成了錢的搬移。”傅名亨又調出那些匪徒的照片,“這幾位的製服太顯眼,不太方便走來走去,所以直接躲進了貨車。那個黑客則接手把五菱車停回原來的位置,再大搖大擺地走出來開走貨車。”
簡丹疑問道:“為什麽兩輛車不能一起開進廢車場?”
“因為會留下輪胎印。廢車場一般不會使用硬路面,更容易留下輪胎印。”葉晉黎幫著說明,“如果真如他說的那樣,廂式貨車的確是不開進廢車場為妙。”
【8月10日/星期六/黃昏/蘭花塢】
夏曉蘭家的花店離傅名亨的青年公寓不遠,所以左志楠經常在值完夜班之後跑到青年公寓來洗澡。
今天,三個過早吃撐了的閑人、為了幫助消化逛了過來。傅名亨沒開車,三個人是利用公交車和六條腿、花費了一個半小時到達這裡的。
雖然步行的距離不長,但由於他們出行的時間正好是晚高峰,所以在擁擠的車廂內、充分享受了無計劃開發的城市交通所帶來的好處——減肥、和消磨時間。
適逢溜來廝會女友的左志楠也剛剛到達,鬼鬼祟祟地把傅名亨拉到店後的弄堂裡,塞給他一張紙。“這是我們模擬的搶匪逃跑路線圖,我本來想叫蘭蘭給你送過去的。”
傅名亨一邊打開那張紙一邊抱怨:“你能不能想個別的招?老叫她給我送花,她不煩我都煩了。還得哄著大小姐給她送回來。這一來一去多耗費人力物力啊?”
“是啊,是時候該想想新招了,老用同樣的方式、遲早會暴露的。”左志楠一臉嚴肅,令傅名亨想起了《永不消逝的電波》。“你讓我再好好想想。誒,你有什麽好主意、也可以提提看。”
傅名亨啼笑皆非地說:“你就直接發到我郵箱不就完了嗎?像那些照片一樣,誰會來管你?”
“那次是因為照片的量太大,
沒法打印,我也是不得已才用郵箱發給你的。後來我都後悔了,存個U盤給你更安全。” 傅名亨笑道:“你知不知道葉二已經提意見了,他說拒絕參加地下黨活動。反正你不傳也傳過一次了,多幾次也沒什麽不同。”
“你這種麻痹大意最要不得,一次我還好解釋,次數多了、你叫我怎麽跟嚴隊交待?”左志楠壓低了聲音道,“我上次差點忍不住都要坦白了。”
“怎麽回事?”
“還不是為了你發現的那個腳印問題?瞿瑩誇我的時候,我話都到嘴邊了,要不是嚴隊沒察覺、擋了我說話,現在可能我已經被停職了。”左志楠氣惱地道,“這麽細枝末節的問題怎麽會是由我來發覺呢?根本不符合我的角色設定嘛!”
“哼嗯——。”傅名亨不置可否地發出一聲鼻音,“你們嚴隊長當時說了什麽?”
“他說我不必害羞,應該繼續向你學習。”
“嗯,這就對了。”傅名亨滿意地點著頭。
“什麽對了?”
“沒什麽,你盡管大膽放心地把資料傳給我好了。除非你沒事跑去自首,我保證你不會被停職。”
“憑什麽?”
“憑什麽?”傅名亨笑著重複了左志楠的問題,“憑的就是,人家能當頭兒,你只能做個小兵。”
左志楠知道傅名亨在開自己玩笑,也不介意。他見傅名亨正將打開的地圖湊到眼前仔細看,隨口問道:“你們那邊今天有什麽進展?”
“噢,我們做了一天的案件重演,懷疑黑客駕駛了一輛我那種車,跟著五菱一起開到廢車場,又把四個匪徒給拉了回來。”
“不可能。”左志楠斷然否決道,“那天我們立即在沿途布了控,像你那種車一定會被截停檢查的。”
“要是個美女司機呢?”
左志楠嗤之以鼻:“你以為警察都像你?看見美女就放行?”
“哼嗯——,但是你在石祥路找到了作案用的衣服,說明他們已經回來了。如果你們真查得那麽嚴,他們是怎麽回來的?”
“我們懷疑他們是分散回來的,當時布控的警察著重注意了四個人的團夥。如果是獨自駕車,又沒有大包行李的人,很有可能從我們眼皮底下溜過去。”
“美女司機也會檢查行李嗎?”傅名亨仍舊不忘這個茬。
“這我不敢保證。”左志楠解釋道,“你知道我們主要是在火車站周邊布控,載了大件行李的車輛太多,難保單身的女性司機會因為嫌疑較小而免於檢查。”
傅名亨思索了一會兒,認真地道:“大塊兒,有兩個問題你得注意。一是當天布控的警察肯定把主要精力放在防止劫匪外逃上,回城的車輛一定不如出城的車輛查得那麽嚴;二是你們的系統四點五十二分才得以恢復,就算立刻布控,警戒線完成也要到五點半左右,劫匪的車可能已經到家了。”
左志楠一想是這個道理,悶聲不再爭辯。
傅名亨接著道:“不過匪徒未必會這麽想,他們一定會盡可能地防止意外。所以我認為你的判斷正確,他們應該是分散逃回來的。不會開一輛我那種車,那樣風險太大。”
左志楠聽得一頭霧水:“到底什麽意思?你對還是我對?”
“總的來說,他們應該是分頭逃逸,在你們布控完成之前,溜回了城。”傅名亨結束了這個話題,攤開地圖,指著一處問道,“這是一座橋吧?”
“對,五號橋,下面經過的是運河支流。”
“回去跟你們頭兒說,就說你又向我學習過了,因此建議查一查橋底下周圍的水域。匪徒用的槍支和那台切割機不是還沒找到麽?”
“那得叫水警幫忙。”左志楠疑道,“你懷疑那些槍被扔在水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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