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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了之後,路上的人多了起來,都是匆匆趕回家做飯的。村子裡開始亮起了燈,煙囪裡冒出了青煙。陣陣飯菜的香味從每家每戶裡傳了出來,許多忙完農活的人再回來的路上碰到老熟人開始相互打招呼致意,有些甚至停了下來聊上兩句。小孩子在馬路上狂奔著,肆無忌憚的玩耍,一點也不知疲憊。爺爺也早早的回來了,剛巧在門口碰到。
“忙到現在啊,弄的怎樣了?”
“差不多了,明天估計就弄完嘞。”
“管。”
我優哉遊哉的看著大人們聊著天,自己則一個人玩著。玩累了,就跑到大人身邊,叫嚷著“餓了,餓了。”奶奶笑著說“一會兒就吃飯了,不要著急。”
一家四口人圍坐著吃飯,氣氛格外的安靜。忙活了一天,大人們早就已經筋疲力盡,隻想好好休息下,放松一下身子。天空中,開始出現閃光,緊著著一聲炸雷。
“走吧,麻會又要下雨嘞,早點回去吧。”
“恁吃飽了嗎?”
“吃飽嘞,恁吃飯吧。”
“奶奶,明天還來吃飯哈。”
奶奶開心的笑著,說“好,快吃飯。”
爺爺奶奶打著手電筒走出了小院,最後燈光也消失在黑夜裡。母親吃完飯,催促說“快點吃,吃完早點上床睡覺去。”
雷聲越來越密,閃電的聲音也越來越響,不過雨點始終沒有到來。
大娘在廚房裡忙活著,大伯在一旁吃著飯。
“聽說今個老頭子去給老三媳婦幫忙去了?”
“你聽誰說裡?”
“村裡的人都看到了,恁媽還給送飯,還跟著一塊去。”
“估計是怕老三媳婦一個人忙不過來吧。”
大娘不相信這論調,一臉的鄙夷。
“還不是偏心,怎沒說幫咱嘞。”
大伯沒有說話,繼續吃著饅頭。王陽一個人在屋內寫作業。風開始吹了起來,過了十幾秒鍾,大雨忽然而下,嘩的一聲,就好像誰從天上倒下一盆水。
大娘站在門口,看著大雨,轉頭對大伯說“你明個也讓老頭子幫忙給你種地,看他怎說。”
“噫嘻,我自個都管嘞,叫他弄啥,再說了,他屋裡那幾畝地還沒弄好,怎可能幫我。”
“那人家怎去幫老三媳婦了。”
“人家是女裡啊,咱家我不還在嗎,別管了,一天天事多。”
大伯撂下碗筷就衝進雨裡,朝著堂屋快速走去,留下大娘生著悶氣。
雨下的一直沒停過,打雷閃電也一直沒停過,雨拍打著瓦片的聲音也沒停過,母親有些心神不寧的,一直在忙碌著。
雨,下了一夜。院子裡磚頭地板上,出現了一些慢慢爬行的蝸牛,我停止了我刷牙的動作,盯著它。我很好奇,為什麽它走的這麽慢,是背上的殼太重了嗎?我很想給它去掉,讓它能跑的快一些。
“小郎!!!”
母親此刻正瞪著眼睛看著我,我又繼續我刷牙的動作。背上了書包,我又踏上了學校的路上,王斌王陽剛好看到了我。他們倆個向我打招呼,訴說著今早上的所見所聞。
王斌拿出卡片,是他吃方便麵集出來的,上面畫著的是我不知道的動漫人物。他很高興,似乎在炫耀著。
“你看,我攢裡。”
我眼巴巴的看著,有些羨慕,想借來玩玩,可是我知道他肯定不會給的。
“有啥好稀奇的,回頭我也去買幾包方便麵,
不就攢出來了。” 王斌一臉不在乎的樣子,可是眼睛是不是瞟幾眼。路上的積水很多,下了一整夜的雨,池塘裡的水上漲了一些,比昨天又多了。三個人相互打鬧著,一直走到學校。
方夏早早的開車,準備來的早一些,避免出現昨天的狀況。母親還是和昨天一樣,提前準備好所有的東西,準備去幹活。還沒等她出門,方夏早早的來敲門了。見到他,母親思索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在哪裡見過他,算上這次,已經是第三次見面了。
母親給方夏倒杯水,氣氛有些許尷尬。方夏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進入了正題。
“今天這次來呢,我也就不和你寒暄了。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和楊利坤的事情。”
母親眼神有些慌亂,看來這個名字在她心裡一直停留著。
“怎麽,忽然問起他了。”
“看來你還記得他。”
母親面無表情,甚至有些冷漠。
“那肯定記得,畢竟之前也在一起過, 不過這都是陳年往事了,十年前的事情了。”
“聽說你們是因為家庭原因分開的?”
母親沒有說話,用沉默告訴了他答案。
“你們怎麽忽然去問這件事?和我丈夫的案子有什麽關系嗎?”
“準確來說,關系不大,甚至沒有關系。”
“十年前發生過的事情,已經沒什麽好說的了,都已經過去了,要是我丈夫的凶手找到了,你們及時告訴我。”
方夏沒想到她會忽然這麽說。
“放心吧,找到了,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母親走了出去,手上不停的忙著,一抬頭卻發現奶奶早就已經站在院門口等著她了。
“走吧,媽。”
奶奶臉上一臉的擔憂。
“沒事吧。”
“沒事,就是來了解下情況,案子還沒破。”
“你也別太著急,早晚能破。”
方夏追了出來,說“前天我去了楊利坤那,和他聊了一些事情。”
母親微微笑,說“既然你們都聊了,基本上他說的都是對的,就沒必要在問我了吧。”
出了院門,兩個人推著車沿著路走向遠處。方夏也追了出來,看著兩個人慢悠悠推著車,此刻他的眼睛裡出現了未知。他有些看不明白這個女人,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女人。方夏知道,自己肯定還會再來一次,似乎十年前的那件事中,有他想知道的答案,
大娘走在路上,看到了母親和奶奶推著車前往地裡,她臉色很是複雜,臉上都是不開心。看了一會,又悄悄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