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個,是劉夢雨,跟孫天雷同桌。這姑娘,性格開朗,個性剛強,常常是巾幗不讓須眉,令男生們頭疼。
“哈哈,你寫了什麽,我要看看。”孫天雷從課桌前抬起頭,看見劉夢雨竟然直奔角落,把他扔掉的情書撿了回來。
“你幹啥,怎麽可以這樣?”孫天雷吃了一驚,試圖從她的手裡搶回紙團。可哪裡搶得過?老師正在上課,他不敢太造次,幾番爭搶,他敗下陣來,隻好任她拆開,一覽無余。他心想:“看就看吧,你能看懂麽?”
“你這是寫給誰的?”劉夢雨看完,陰險地做了個鬼臉,扯下一張紙,拿筆彎彎扭扭地寫下一行字,遞給他看。
從這一刻,孫天雷怕了劉夢雨,情書的暴露,對他是一種名譽上的威脅,如果張揚出去,立馬就會成為同學的笑柄,如果情書再被同學們傳看解讀,變成謠言流行,他豈不要被傳說成一匹披著羊皮的狼?
“寫著玩的,沒別的意思。”他輕描淡寫的回答她,盡量掩飾慌亂的心。
“你不要給我打馬虎眼,什麽紛披的發絲,芬芳的背影,淺淺的微笑,好肉麻哦。”劉夢雨不肯輕易放過他,又逼問:“老實交代,你是寫的誰?”
“你猜誰就是誰。”孫天雷暗自慶幸,因為情書實在是看不出究竟寫的誰。
“你若不說,我就把情書公開,讓大家來猜。”果然不出所料,劉夢雨一臉壞笑,使出了刹手鐧。
孫天雷急中生智,突然就有了辦法,便故弄玄虛地反問她:“其實很好猜,你難道真的猜不出來?”
“我哪裡猜得出來,我又不是你肚裡的蛔蟲,哪知道你懷的什麽鬼胎?”劉夢雨一臉狐疑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近在眼前?”劉夢雨側身看了看前後左右的女同學,眼前就高小雲和她自己:“你是寫給高小雲的?你看看,紛披的發絲,芬芳的背影,淺淺的微笑,這些都跟高小雲相符。”
“怎麽會是高小雲呢,我從來沒有和她說過話。”孫天雷狡辨道。
“什麽什麽?你這個家夥,不是寫給高小雲的,難道是寫我不成?”劉夢雨有點不依不饒。
“是啊,寫給你的。為我保密,不然我不活了。”他真怕劉夢雨會公之於眾,便就坡下驢,將錯就錯,只求早點把這事應付過去。
果然,劉夢雨不言語了,臉龐瞬間飛起了紅暈。孫天雷看在眼裡,急在心上:我這才叫二,這也能撒謊?
不能不說,這是一個美麗的誤會。孫天雷原本寫給高小雲的情書,最後落到了劉夢雨的手裡,又以這樣的方式,變成了寫給劉夢雨的情書。
劉夢雨是真的誤會了,掉進了孫天雷的謊言,她信以為真:孫天雷一直在暗戀她!
從那以後,劉夢雨看他的眼神就有些不同,還語重心長地開導他說:“馬上就要高考了,你怎麽還有心思想這些?好好讀書才是正理,不然怎麽對得起供你讀書的媽老漢?”
孫天雷點頭稱是,說:“我也就是活動活動心思,又沒有付諸行動,你放心好啦。”
這場美麗的誤會,最大的好處,就是劉夢雨再也不跟孫天雷搗蛋了,她數學成績比他好,每當他有什麽問題時,她會主動幫助解答。課間休息之時,也會主動找他聊聊,不再像以前那樣不理不睬,像個刺蝟。她甚至會講到她的父母兄弟,她的人生理想,以及她遇到的生活麻煩。而孫天雷也只是帶個耳朵聽,時不時的陪個笑臉。
終於有一天,上完晚自習,劉夢雨主動邀他去操場走走。想到她這些天來的關照,孫天雷答應了。
六月的夜,稍顯悶熱,操場邊一排排高大的楊槐樹,在晚風的吹拂下,發出細微的簌簌聲,令人心曠神怡。第一次同女生在夜色中漫步,孫天雷有受寵若驚之感。雖然不是高小雲相伴,但劉夢雨的熱情也足以將他融化。何況是男女之約,心情多少有些激動,走著走著,全身便開始流汗。
“你想報考什麽大學?”劉夢雨一邊走一邊問。
“還沒有想好,我家窮,應該是報考師范或農業院校,據說這類院校國家有生活補助。”孫天雷不緊不慢地跟在劉夢雨後面,這樣回答。
“我將來肯定報考師范。就在重慶,離家近點好。 你也可以考慮重慶的院校。”劉夢雨停下腳步,轉身看了他一眼。他似乎從她的話中聽出了一點弦外之音。
“我不一定啦,重慶太近了,想走遠一點。”他故意說。
劉夢雨歎口氣,又轉移話題說:“高小雲相當討厭,最近幾天一直和我鬧別扭。”
孫天雷一驚,忙問:“怎了?”
原來,劉夢雨和高小雲同住一個寢室。最近一直因為寢室衛生打掃、洗漱用品擺放、衣褲鞋襪晾曬等小事發生爭執,雙方又互不相讓。
孫天雷說:“雞毛蒜皮的事,你少去計較,退後一步天地寬嘛。”
“看似雞毛蒜皮,實則故意刁難。你不知道,她從來都和我唱反調,不管我和誰鬧矛盾,她都站在反對我的立場。”
“什麽?你經常和寢室同學鬧矛盾?你就不能消停一點?”孫天雷不僅不安慰劉夢雨,反而覺得她愛挑事。
“這麽說,在你看來,都是我的錯囉?”劉夢雨顯得相當失望,快要發火了。
“也不是啊,我是說,別和她們一般見識,你肚量大一點。”孫天雷趕緊安撫她一下。
劉夢雨停下腳步,開始往回走:“你老是為高小雲說話,不為我說話,老實交代,你那封情書到底是寫給誰的?”
“你又來了,別鬧。”孫天雷真心不想舊事重提,趕緊拿話哄她:“我喜歡高小雲,從何說起呢?”
“我姑且相信你一回,不過你要保證,以後少理高小雲,我真的很討厭她。”劉夢雨余怒未消,聽得出來,她對高小雲是真的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