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整個世界最繁華的城市之一。
如果說哪裡有不好的地方,恐怕只有大城區的空氣質量了,這裡是工業革命之都,由於許多大工廠的運作,倫敦的空氣質量很差。
三人緩緩漫步在倫敦的街道上,人流密集,好幾次他們都得和人群擠著走,過一條街道時秋葵還差點被一輛馬車給撞了。
“如果說要感受最有倫敦特色的事物,恐怕就得是雙層巴士了吧!世界僅有哦!”看著街上駛過的紅色雙層巴士,安娜已經迫不及待了,眼睛裡似乎都要放出光來。
“不過……”秋葵好像有點憂慮,看著那個緩慢行進的大塊頭,她覺得這可能並不比自己走路要快。
“哎呀沒事啦!老師已經資助了我一些錢,如果不亂花大概夠咱們玩一個白天的哦!”安娜雙手叉腰,整個人似乎散發出耀眼的光輝。
“那去哪裡玩呢?”安不禁問,他也是第一次來倫敦,雖說父親是英國人,但是他早就與沃克家決裂,到阿卡姆創業,然後認識母親……
想到父母均已化為在天之靈,安不禁歎了口氣。
“唉唉唉,安你這樣很掃興誒!”安娜有些不開心,想必是發現了安在那裡獨自歎息。
也對,高興的時候,沒有什麽必要想不好的回憶啊。
安抬起頭,看看有些灰的天空,又感歎起倫敦的空氣,不過他這次把牢騷全部吞進肚子,朝安娜笑了笑:“好哇,那麽咱們就好好體驗一下這個所謂的倫敦特產吧。”
秋葵嘟囔著嘴,目不轉睛地盯著二人,小眼一眯,隻好默默地把不甘消化掉。
可惡!我怎麽越來越覺得我是個沒存在感的家夥!不行,要奪取主動權了!
三人上了車,坐在二層的敞篷頂上,安把頭探出欄杆外,看著街上的行人的頭頂,感覺真是奇妙。曾經與自己平視的芸芸眾生,就這樣被自己俯瞰,他有了一種無法描述的愉悅感,這種視角流轉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才是本地人,而不是一個外來的客人。他露出微笑,看著路邊各式各樣的商店招牌,已經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他的疲倦感有些緩解。路上的交警站的筆直,他們穿著全身的黑色衣服帶著黑色帽子,手上的白色套袖則格外顯眼,看上去是特地為了讓司機看清楚使用的。
秋葵看安娜獨自一人坐在安的對面,碰巧安的旁邊的一個男人緩緩起身準備下車,便閃到剛剛騰出來的座位上坐好,和安有些不自然地聊起天來。
“感……感覺怎麽樣?”秋葵有些尷尬地開口,雖然臉上是喜悅的表情,但是心情可就難以捉摸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現在自己竟然連話都不會說了。
“嗯,很好,感覺心情愉快很多了。”安此刻已經閉上雙眼,靜靜地聽著城市中的各種聲音:馬的叫聲,交警的喊話,車的嗡鳴聲,人們的喧嘩,不時出現的歌聲……這些在任何人耳中都會被稱作噪音,但它們混雜在一起,無疑是二十年代的倫敦最真實的寫照,這種煙火氣朝安撲面而來,讓他甚至差點忘了晚上對於“審判”的追捕行動。
他希望生活一直是這樣,就像不比人走得要快的雙層巴士,不必拖拽或碾壓某些跟不上的人,而是緩緩地載著人們向前……向前……
“這也是我第一次坐雙層巴士誒!感覺真的好棒!看來多見見世面還是好啊!”秋葵的心情有些激動,小手攥成拳頭在身體面前輕輕舞動著,臉蛋紅撲撲的,有一種天真的美。
安睜開眼看了看秋葵的臉龐,露出欣賞的笑。
秋葵於是更激動了,雖說共同話題並不是太多,但她也開始侃侃而談。雖說有些時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但安也只是靜靜地聽,時不時還吐槽一句,秋葵沒過多久就會體會到安的冷笑話的含金量,然後兩人一起開懷大笑。
安娜只是坐在對面看著二人嬉笑,自己的臉上掛著欣慰的笑,看上去像一位注視著兒女的老母親,不過她的神情多了一絲淺淺的憂鬱。安娜在回想,事實上,這種無意識的回憶她一刻不停地在進行著,一旦閑下來就會佔據她的腦海,因此她總是把自己投入朋友圈裡打打鬧鬧,或是拚命工作來掩蓋。這些回憶有些很甜蜜,讓她的心裡能開出花朵,但大多數很憂傷,充滿了迫不得已的宿命感,這種感覺像貝多芬的《命運》一樣,不停地起起落落,一次次地衝擊她的心靈。
下車之後,他們到各個知名建築面前觀賞,之後再在最近的站點坐車。他們看到了倫敦塔的莊嚴,也在泰晤士河畔仰望過大本鍾的尊容,他們感歎議會大廈的肅穆,也見到了大英博物館裡的稀奇藏貨。
“不過好多東西都是從中國搶來的。”秋葵在看一套珍貴的瓷器時感歎。
“也是啊,說白了我們的祖先也都是自私的掠奪者,不過……”安也發表了自己的見解。
“不過什麽?”秋葵問,看起來非常認真。
“沒什麽,隨口說說,還是看藏品吧。”安有些尷尬,隻好撓撓頭。
“聽說大英博物館裡有一本叫《原罪史詩》的書,之前我學神秘學的時候看到過它的名字,我剛剛問了問工作人員,這東西竟然是限制級展品,真是掃興~”安娜湊過來,吐了吐不快。
“原罪……什麽……這名字聽起來就很奇怪啊,就算有也不可能展出的吧,聽上去就像邪教異典啊!”安有些驚訝,於是再次吐槽。
“說的也是呢……”安娜撓了撓頭。
中午的牛排口感非常好,不過安第一次發現,秋葵吃飯前,要雙手合十說一句“我要開動了!”。他差點以為秋葵是什麽信教的人,後來經過秋葵的解釋,才知道這是日本人的一種習慣而已。
“宗教信徒卻研究神秘學,這種事情放到中世紀一聽就是要被火燒死的吧!我可是無神論者哦!”秋葵撇了撇嘴。
就這樣,在四處觀光的一天后,安娜的手裡終於只剩下一枚“不列顛守護女神”了,還剩50便士,老師給的錢還是花光了。看著漸漸消失在地平線下的夕陽,安娜的身上照著紅色的余暉,和安還有秋葵一起按照老師給的地址,前往馬斯先生的別墅。
白天的輕松結束了,取而代之的將是夜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