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響猜出了客戶的心思，是對他和公司不放心。他當即爽朗地回答:“當然可以了。”

　　天已經透亮，客戶能看出李響臉上的真誠，而且他昨天翻看了李響的視頻，應該不是騙子，才拿出手機，掃了二維碼，下載了APP。

　　“使用方法可點擊右上角查看，如果菜的質量有問題，可拍照上傳，我們會按上面寫的進行賠償。”李響真摯地說。

　　“行吧。”客戶仍然有些猶豫。

　　李響似乎又猜出客戶心思，說道:“我們聘請了農大研究生做技術員，今後將大面積種植蔬菜，到時價格也一定讓你滿意。”

　　李響猜對了，客戶仍認為雙龍公司只是想拉攏顧客，聽李響如此解釋，心裡疑惑消失了大半，滿意地開車走了。“好的。”

　　馬彬給李響打來了電話。一大早，他的倉庫就已清空，而且還是按漲價後的價格。蔬菜價格暴漲，肯定與這場暴雪有直接關系，但也不乏有人囤積居奇。他們有更好的倉庫，能保證五天之內，蔬菜依然新鮮。他看到李響發的視頻，也主意到了李響給出的價格。李響之所以低價出售，原因可能有兩個。一是李響剛進入蔬菜行業，對市場不了解，也感覺傻傻呼呼。另外一個，就是李響有更大企圖和圖謀。馬彬傾向於第二個。

　　他已探聽到，永盛公司送菜價格也水漲船高，並且供不應求。的確實力強悍，短短幾個月時間，永盛公司就擁有上百家客戶，包括飯店、商超，還有蔬菜專營店，其實力不能不說強悍，其發展速度不能不說遠超於雙龍公司。但這一次，他們似乎犯了錯誤，首先並沒有大量存儲蔬菜，第二就是他們漲價速度夠猛夠快，幾乎和農貿市場同步進行。而且因調撥不及時，早上還缺貨，最快也要等到中午。

　　馬彬和農貿市場的蔬菜老板們一樣，很反感蔬菜配送公司的出現，如此將會影響他們生意。但雙龍公司不做，永盛公司更盛氣凌人，兩相比較，還不如支持李響，以後還可能合作。馬彬也蔫壞蔫壞的，自己手裡沒貨了，看到前來詢問的客戶，如果是自己老客戶，就讓他們先等等，而如果是其他蔬菜老板的客戶，立即介紹說:“你們去李王集吧，那裡有菜，還便宜。”

　　他給李響打電話，是告訴他永盛公司今天的境況，讓李響堅持兩天，肯定能把客戶從永盛手中搶過來。他還告訴李響，自己馬上派車去運菜，回來後批發給老客戶。他說:“你要不同意，我就讓司機把車堵在你公司門口。”

　　李響知道馬彬在開玩笑，但合作這麽長時間，馬彬人還不錯，就答應下來。

　　十點一刻的時候，李冰和王南第一個送貨回來，卻沒開進公司。院內停滿了車輛，輕卡，微面，還有農用三輪，路邊還停著兩輛輕卡。看到如此景象，王南沒有高興，反倒說:“我好像看見大把的錢順著路溝溜走了。”

　　“就是，這麽便宜，不來是傻子。”類似的話，李冰已經說了好幾次，可還是不解氣。可又能如何呢，都是李響說了算，大不了月底時少領些提成和獎金。李冰已喜歡上了這份工作，比在工地體面，還遭到客戶們熱情洋溢的歡迎，這更是在工地上所有沒有的待遇。

　　不得已，先把輕卡停在路邊。兩人走進院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是方燕衝他倆喊了一句:“趕緊幫忙呀。”兩人也裝作聽不見。幫啥忙?幫著把手裡的錢送給人家?一群傻子。

　　院子裡忙的確實不可開交，

就連董倩和趙梓昕也過來幫忙。董倩很早就給父親董志廣幫忙賣菜，很熟練地給客戶開票、收錢，趙梓昕在大棚下，幫李響、老二叔搬菜，而方燕正以她在直播室練就的詞語，介紹著雙龍公司，建議客戶下載雙龍配送APP。　　兩人躲在辦公室喝了一杯水，又無奈走出辦公室，幫著乾活。老板都在拚命乾活，員工在一旁偷懶，著實不像話。

　　上午忙活一陣，成箱成袋子蔬菜往外搬。兩點之後，又開始忙乎，仍是成箱成袋子的往外搬。方燕找時間，下載了明天配送單子，打印機吃吃響著，最終數據，共四十二家客戶，總重量三萬六千七百斤。她驚訝地告訴了李響。李響很平靜是說:“先把眼前的客戶送走再說。”

　　直忙到傍晚，最後兩位客戶才離開。李響讓王南定了飯菜，大家吃完，才開始分裝。

　　三萬六千斤，四米二輕卡栽種四噸半，也就是九千斤，兩輛載重一萬八千斤，麵包車載重只有三千斤，還需臨時雇兩輛輕卡。李冰幫忙聯系到了，半小時過來。可輕卡每輛費用八百塊，兩輛就一千六，李冰不由急了:“這麽搞下去，還有賺頭嗎?”

　　李響卻齜牙笑了:“別急，保證年底讓你吃上肉。”

　　“肉還香嗎?”李冰氣呼呼地把頭扭到了一邊。

　　現在只要想吃，家家戶戶每天都能吃上肉，和小時候相比，確實不在那麽誘人，但李響是在比喻。他拍拍李冰肩膀，也沒再說什麽。

　　李響也不想說什麽，今天連續搬運蔬菜，隻覺得兩隻胳膊發酸，渾身像散架一般，真是累了。等兩輛卡車來了之後，李響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帶著大夥裝上了車。明早六點就出發，司機沒走，睡在了公司。李響隻好騰出床來，去和老二叔擠在一起。

　　睡覺前，他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按客戶的分布點，在電腦上做出路線圖，做成導航小程序，轉發給李響、王南幾個人。

　　時間已是夜裡十一點半，李響走出辦公室。滿天星鬥下，空氣也像凝結了一般，吸入一口，像喝了一口冰水。他快步走進棚子，準備和衣而臥時，接到了孟海濤電話。

　　許久沒聯系了，孟海濤又喝了酒，說李響還生他和吳明的氣。李響趕忙解釋，最近真的很忙。孟海濤卻哭了，告訴李響，他和吳明花費了半年經歷，把同城配送業務做得風風火火，可公司又把他倆分離出來，做長途快運。這已經叫人足夠憤怒，卻又遇到一個心胸狹隘的女主管，長的跟滅絕師太似的，脾氣暴躁，成天沒事找事，還沒結婚就遇上了更年期。

　　李響勸孟海濤，人是感情動物，處的時間長了，就好了。

　　孟海濤長歎一聲:“我和吳明不如你，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麽，我們倆——不說了。”

　　掛了電話，李響也很鬱悶。他走出棚子，想透口氣。抬頭看著燦爛星河，他苦起了臉:“現在都和菜睡在一起了，我也不知道在幹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