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響手機裡轉帳記錄,後面清晰地寫著李王集村委,二懶的臉瞬間變成豬肝,又黑又紅。他支支吾吾地說:“不是,不是李大志給你擔保嗎?”
劉光明搶先說道:“那是底線,也算作是程序吧,當時李響真沒錢。”
“那,這——”二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看著二懶的囧象,老貴恨不得捂上臉,心裡埋怨著二懶:“讓你不要來,你非要來,怎麽樣,丟人了吧,看李大志怎麽收拾你!”
李大志怒火已在嗓子眼,之前恨不得求爹爹告奶奶,你們就不,現在李響種上了,卻又眼紅,這不是給自己,也給別人找別扭嗎?
他瞄了劉光明一眼,劉光明也在看著他,還微微搖搖頭,示意他不要發火。他忍住了,但也不想說話。
正在尷尬,人群後面傳來老支書王福海的聲音:“我看這都是什麽玩意?”
眾人回頭,二懶更覺得像在罵他,欲要瞪眼。王福海又說道:“李響啊,過來,給爺爺說說,這都是什麽東西!”
李響跑了過去,一本正經地給王福海解釋。王福海點點頭:“哦,你是在乾正事啊,不像有些人。”
這就是在說他了,二懶扭頭瞪眼:“福海叔,你說誰呢?”
他不說還好,說了王福海揮起了拐杖:“小王八羔子的,我就說你!”
經過講文明樹新風活動,這樣的罵聲在村裡已經失傳已久,二懶聽了很是刺耳,臉紅脖子粗又急赤白咧地說道:“你,你怎麽罵人?”
“哼,我不光罵人,還想打人呢!”說著,王福海舉起了拐杖。
“哎哎,你這是犯法!”二懶趕緊躲開。
“那就犯!對你這樣的無賴,就該用這種辦法!”王福海要追二懶。
李大志和劉光明趕緊攔住。王福海氣的胸口一起一伏,指著二懶罵:“混帳東西,再來找事,我就讓派出所把你抓走!”
二懶跑到一邊,面帶苦楚:“我就是過來問問情況,你至於這樣嗎?”
“問問你自己個,到底想來幹什麽!”王福海仍怒目圓睜。
二懶徹底被王福海的陣勢嚇到了。他也就是這樣的人,只要你來硬的來橫的,他反而沒膽了。
再說,王福海的女婿可是實打實地在公安局上班,真把王福海氣個好歹,說不定還真攤上事,而且還是大事。他隻好裝可憐:“福海叔,我就是想趕緊把水井打好,以後省事了不是?”
王福海見二懶軟了下來,也就冷笑一聲:“反映情況你去村委啊,跑這來幹什麽?”
二懶齜牙看著王福海:“這不是趕巧了麽?”
“想乾活就留下,不想乾給我滾!”王福海吼道。
面子早已掉在地上,還被王福海的拐杖使勁捅咕了一陣,二懶恨不得立即馬上離開。但這會更沒面子。他剛張嘴,老貴說話了:“二懶,你就幫著乾活吧。”
二懶眼珠隻轉了半圈,立馬說道:“哎,好,我看活挺急的,多個人就多雙手。”
沒用劉光明和李大志說話,事情就這樣平息了。但李大志還在運氣,眼睛不停地瞄著二懶,那架勢還想和二懶繼續理論。
李響走到他身邊,碰碰他的胳膊。李大志這才緩了一口氣,大聲喊道:“開始乾活,二懶,你跟著我和老貴叔扯繩子!”
“好嘞,聽你吩咐。”二懶已徹底變成溫順的小綿羊,也不再提打井的事。他也注意到村民們的目光,都很鄙視地看著他。
他明白老貴為啥不讓他挑事了,這個時候根本打不贏啊! 三點鍾,董倩如期而來,察看過昨日栽種的秋葵,又現場指導著大家栽種。
王福海坐在了涼棚下面的折疊床上,手裡握著拐杖,氣定神閑地看著大家夥乾活。他的右腿因車禍受傷,留下了殘疾,所以剛過六十就柱起了拐杖。他女兒在城裡教學,兒子也在城裡做生意,本來可以去裝著電梯裡的洋房裡頤養天年,但他住不習慣,就留在村裡。
有人把車停在公路邊,走過來詢問王福海:“大爺,你們秋葵是怎種的?”
“你是哪個村的?”王福海問。
“小前村的。”來人回答。
“離這兒二十裡地啊,嘿嘿,可我不懂,喏,去那邊問吧,咱村可有真的不忽悠人的專家。”說著,王福海認真地指向了董倩。
來人連說三聲謝謝,趕緊跑了過去。一小時前,技術員去過他們村,又提到了李王集,細心地種植戶為確保無虞,真就來了。
董倩、李響當然毫無保留,劉光明也沒意見,李大志心裡卻泛起嘀咕,明年肯定種的多,可技術都讓人家學會了,不反過來和咱們競爭嗎?
老貴心裡更是不得勁。 今天區裡又來人了,就更說明秋葵該種,可惜全給了李響。他心裡幾乎滴血,臉上又不得不露出燦爛。因為他不敢再說什麽。二懶已經後悔了,就他的爆脾氣,回家喝點酒,說不定就上門來鬧事。
到時候再把所有的事都給捅出來,李大志能繞得了他,沒準就給他小鞋穿。
小前村的人滿意地走了,李大志湊到李響跟前,小聲提醒:“你跟董倩說說,咱別太實在,都學會了,明年咱村怎弄?”
李響哈哈笑了:“叔啊,現在都什麽時代了?不說信息完全共享,只要人家上網扒拉扒拉,就能全都學會。”
“哪有你說的這麽神奇。”李大志不相信。他也可以不相信,不然為什麽還親自過來看看。
“小農意識。”劉光明說了他一句。
“我又沒招你!”李大志翻了翻白眼珠,悻悻地走了。
“要想讓李王集發展,就必須跟上時代,沒事的時候別光刷搞笑視頻,多看看有用的!”劉光明大聲喊道。
“你啥時候成念經的唐僧了?”李大志快步走向地頭,抓起了繩子。
最近一段時間,劉光明老是嗆嗆李大志,老貴也聽到過很多次。他笑了:“你又把他怎麽著了?”
李大志煩躁地說道:“還能怎麽著?明年咱們還得種秋葵,得保留技術,不能啥都往外說。”
這話直捅老貴的心窩,不由豎起了大拇指:“想的周到。”
二懶看李大志的眼神,也更親和。剛才還急赤白臉的幾個人,現在似乎已經站到統一戰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