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生在田離走後,每天晚上都會來到田家的小院,在這裡演練金剛拳法。就像那一次田離養傷的時候一樣,他練著武功,田離趴在桌子上看著他。
雲生覺得還是有些忘不了田離。他忘不了跟田離在一起的日子。雖然田離很霸道,但她是一個讓人心疼的女孩。
最近的日子裡,雲生倒是覺得每次練完武功之後,心臟處總會出現一股銀色的光芒,遊走全身,雲生能明顯的感覺到它在酸疼的肌肉中抽取著一些東西。然後銀色的光芒仿佛得到了補充一般,變得壯大了一些再流回心臟處。
雲生對這銀色的光芒越來越好奇了。而最近的夢境中,多了很多奇怪的東西。他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個詞“死而複生”,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詞不是正確的,應該叫“穿越”。
每當雲生仔細回想的時候,就再也想不出太多的片段。
“雲生,你在這裡做什麽”門外忽然出現了一道身影
雲生趁著月光看去,原來是虎子。
“田離送我了一部金剛拳法,我晚上會在這裡練一下。你怎麽過來了”雲生找了個凳子,做了下來,並招呼著虎子坐下。
“我也要走了”虎子開門見山的說道。“我父親寫了封信,可以把我送去門派學習武功”
雲生聞言有些沉默。如今看來,四人的小隊要徹底的崩解了。虎子也有了更高的發展。原來江湖就在自己的身邊。
“你多保重。可能再見你的時候,你就是一方大俠了”雲生嘴角有些苦澀,這是羨慕不來的東西。
“我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個大俠,守護天下蒼生。”這一刻虎子的臉上洋溢著自信的光芒。
雲生忽然被勾起了思緒。思索良久,他還是問了一下虎子“過幾年你成為了大俠,我是不是就不能和你稱兄道弟了”
“不會的。我還是要認你的”
這句話雲生是不信的。這幾天的胡思亂想,他也明白了一些東西。江湖是有階級的,普通人永遠都是武林人士的背景板。可他不想這樣。
“田離走的時候跟我說,我會成為一個好的獵手,然後娶妻生子。然後又會學會很多的事情,比如圓滑,比如諂媚,再比如下跪。就這樣在平凡的日子裡失去自我,變成自己最討厭的樣子。我好怕”
虎子聽了沒有說話,用手拍了拍雲生的手背,表示安慰。
“我這些天一直在胡思亂想。我怕再見田離的時候,她如這天上的皓月,而我卑微的如這地上的螞蟻,我怕我會自卑的不敢相認。我也怕,怕再見你的時候,你是一方大俠,而我則跪在地上不住的磕頭。我怕我沒有能力守護家人,遇到強人只能磕頭求饒。我怕這樣的人生。卑微的如地上的塵埃。”
“虎子,我也要練武。我終有一天也會成為武林中人。總有一天”雲生舉起了握緊拳頭的右手,大聲的說著自己堅定的信念。這信念要像一把鑰匙,打開另一扇不一樣的人生。
“雲生,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你的話。我其實心裡也有一個疑問想問問你。如果那天遇襲的不是田離,而是我,你會堅定的站在我的身邊嗎?”虎子撇開了話題,問出了自己長久的疑惑。
“我會的,虎子。因為你是我的夥伴,我會永遠的站在夥伴的身邊,無論對錯。”
虎子釋然了。“雲生,無論以後是什麽樣子,我都希望你會像今天這樣,平等的對我。你是我的夥伴,一輩子都是。
” “好”雲生緊緊的握住虎子的手,說道。
就這樣,兩人又說了一些童年趣事,直到夜深人靜,月亮西斜才各自回家。
雲生的心裡是裝著事情的。如果想走出大山,學習內功心法,眼前最好的路可能就是走村長這一條了,若能跟著虎子一起踏入門派,那是一個非常美麗的結局。
可村長這邊,不知要怎麽說服。或者說,雲生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跟村長透露自己心臟處的神異,他知道在前些天,村長是有所察覺的。
終於雲生還是下定了決心,清晨找到了村長,把自己以往的事情交代了一番。
“嗯,你說心臟處有銀色的光芒,還曾像鬼魂一樣靈魂出竅了?”村長坐在院中的躺椅上,聽聞此言甚是疑惑。他年輕時也算見多識廣,可從為未聽聞這些。
雲生無奈,只能努力的調動起銀色的光芒在身體裡遊走,並讓村長的內力進入身體探查。可這次雲生清楚的看到,當村長的內力與銀色光芒相遇時,竟毫無阻礙,仿佛銀色的光芒是一個幻影。
“沒有任何異樣”村長懷疑的看著雲生。“我那時候疑惑是因為你的傷勢好的太快。像是經常用內力調養的一般。可剛才探查了一番,無論是心臟還是丹田,都毫無內功修煉的痕跡。你剛才的只是一個虛幻的謊話。也許有一個高手在你身邊”
雲生知道,那銀色光芒是真的。它真真切切的存在與自己的身體之中。
看雲生如此的執迷不悟,村長還是說道“若它是內力,它可以讓你速度變快嗎?可以讓你力氣變大嗎?”
每一次的提問換來的都是雲生的搖頭。自從他發現了銀色光芒之後,雲生也進行了實驗,可以真的沒有發現對自己有任何的幫助。
“所有的內力必然帶來的有這兩樣的改變。我知道你壓力大,可說謊畢竟是不好的。師門今天會來人,我也會提一下,你不要報太大的希望”村長看著雲生,這十幾年的接觸,他還是願意幫孩子一把。同時要是虎子能有個伴,在師門中他也會放心一些。
中午的時候,幾匹高頭大馬行進了小山村,引來了村民的圍觀和陣陣驚歎。
“李奇峰,還不出來迎接!”領頭的一人率先發了話。喊話中也摻雜了內力,如驚雷般響徹整個村莊,唬的村民紛紛躲避。有的也已經跪倒了,不住的磕頭。
村長聞言還是走了出來。“張應師弟,多年不見了”
“你這一聲師弟我是擔當不起的。上一個師弟還不是死在你李奇峰的手裡。”張應有些揶揄的說道。
村長也不解釋。便把虎子叫了過來。“張應,這是我兒子,他今天將隨你們去面見師尊”
“師尊那邊也定下了,你兒子會拜七長老一脈的江阜江師弟為師。江師弟,出來見見吧”張應招呼了一下,後面的一位中年人驅馬上前。這位中年人倒是一幅平凡的面孔,眼神間有些懦弱。
“李奇峰師哥好,我叫江阜,入門十年了,才修行到衝穴前期,剛衝開了第七個穴竅。進度是慢了點,我也是第一次收徒”江阜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他真的沒想到自己要收徒弟了,還是在門派中很有名氣的一位師哥的兒子。
“豈止是慢,門派都是倒數的”張應毫不猶豫的插了話。這句話是說給李奇峰的,讓他知道自己的兒子會是什麽的處境。
“江師弟好。武功境界不代表所有。把兒子交給你我還是比較放心的,來虎子,拜見你的師父。”村長招呼著虎子行了拜師大禮。
江阜急忙扶起,臉上激動的紅了起來。“謝謝師哥認可。我會照顧好他的。只是他跟著我,我給不了太多的幫助”
“沒事的,江師弟。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以後的路就看他自己了”
江阜這才把心放下,拉著虎子走向了後方的馬車。
“李奇峰,有人托我問候一下你,並試試你的斤兩”張應“哐啷”一聲拔出長劍便攻了過去,內力灌輸形成了三尺長的劍芒,如毒蛇吐信,忽隱忽現。
村長閃身避開,接過江師弟扔來的寶劍,拔劍迎擊。劍光閃爍,你來我擋。轉眼間以走了十幾招。再分開之時,村長的身上也留下了幾道傷口,往外滲著鮮血,染紅了衣服。虎子看了想衝過來卻被師父按住了。
“腳步浮誇, 劍招生疏。你隱居成了這副模樣,可悲。唯一可喜的就是內功境界也進入了衝穴大圓滿之境。也算沒有掉隊”張應居高臨下的點評道。
村長一時間也氣的臉色發紅。可自己內傷未愈,確實有些困難。而且他說的也對,在這隱居的日子裡,武功招式確實生疏了很多。生死之間他還是沒有把握的。
“莫刑師哥讓我給你帶句話:你這樣很好,很好”
村長聽懂了這裡面的意思,這次試探的結果也會讓很多人的心放下,不再理會自己。
“張應,這還有個孩子,你看能否通融一下,讓他跟虎子一起?”村長招手把雲生叫了過來。答應的事情,他還是要說一下。
“李奇峰,你的面子有這麽大嗎?”張應傲慢的說道。
“大俠,我是一個天才,我相信自己能很快學習武功的”雲生想到夢中經歷的畫面。有些宗門是喜歡收天資卓越的弟子的,這個時候也只能拿出來如此說上一番。
“天才?哈哈,最可笑的事情了。你身邊的這位以前也是天才,可離了宗門還不是被我這普通的弟子打敗。天才是什麽?就是一條狗,拿了那麽多的修煉資源也能成為天才。這是最不值錢的玩意。”張應仿佛聽到了最好笑的事情。
“小子,接受自己的平凡也許對你來說是一件好事”張應說完便招呼了一聲,馬隊便踏上了返程。
雲生呆楞在了原地。他心裡是那樣的糾結著,一眼望得到頭的人生,卑微如塵埃的人生,真的跳不出去了嗎?一時間他充滿了迷茫。